第一章
橘红色的夕阳宛若倾覆的调色盘,温柔漫过立海大附属中学的网球场。细密的铁丝网将融融暖光切割成零碎的金箔,簌簌落在少年们被汗水浸得微湿的白色运动服上。
网球部的正选们刚结束一轮高强度对打,晚风掠过球场,依旧裹挟着网球撞击拍线的清脆余响,残留着未尽的热烈与朝气。
仁王雅治懒懒倚在铁丝网边,指尖漫不经心地卷着自己的银发尾梢,抬眼望向被落日镀上一层金边的远处教学楼。
一旁的丸井文太随意坐在球场台阶上,正和搭档杰克桑原复盘方才的对打细节,唇间的泡泡糖骤然破裂,响起一声清脆的“啪”。
“仁王前辈!丸井前辈!”
清亮又带着几分喘息的声音骤然响起。
切原赤也小跑着奔来,一头蓬松的海藻卷发被汗水濡湿,软软地贴在光洁的额角,细碎的运动鞋底蹭过沙地,带出簌簌轻响。
暮色余晖落进他澄澈的墨色眼眸里,亮得像是缀了星光,藏不住满心的雀跃与忐忑。
仁王慢悠悠侧过头,银白发丝在夕阳下泛着浅浅的柔光,语调散漫又戏谑:“怎么了,小海带,又要借漫画吗?Puri~”
“不是啦!”切原连忙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耳尖微微泛红,露出几分腼腆的神色,“是、是我姐姐,她下周就要正式转学过来了。”
仁王眉梢轻轻一挑,指尖依旧把玩着发梢:“哦?就是你之前提过的,因为阿姨工作调动回国,要从中国回来的姐姐?已经确定转来立海大了?”
“嗯!”切原用力点头,言语中满是真切的期待,“之前妈妈要调任东京,我们一直在纠结,是让姐姐去东京还是来立海大,今天定下来啦!下周一就来二年B班报到,正好是仁王前辈和丸井前辈的班级。”
他说着,语气不似平时那么活泼欢快,带着难得的郑重与担忧:“别的都还好,有点担心姐姐的语言问题,她听得懂日语,但是读写一直不太熟练,上周刚回国的时候,跟我沟通都要用伪中文辅助。学校里的琐事她也一概不熟悉,能不能拜托两位前辈多照看她一点?麻烦你们了!”
话音落下,切原微微躬身,认认真真鞠了一躬。平日里莽撞跳脱、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此刻模样格外诚恳郑重。
“Puri~”仁王低低轻笑出声,伸手揉乱了切原蓬松的卷发,语气软了几分,带着惯有的调侃,“没想到我们满脑子只有网球的小海带,居然这么会操心姐姐啊。”
“喂!仁王前辈!”切原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慌忙想要躲开,却被仁王稳稳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知道了知道了,帮你照看就是了。”仁王收回手,目光望向天际缓缓沉落的落日,眼底掠过一抹狡黠的微光,随即故意拖长了语调,“不过——帮忙照顾你姐姐的话,下次真田副部长查训练、抓偷懒的时候……”
他微微侧身,对着切原悄悄眨了眨眼,暗示意味十足:“赤也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切原赤也一脸视死如归的坚定,应道:“没问题!我扛!”
丸井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着吹破了新的泡泡糖,悠悠开口:“看来我们小赤也是真的很爱姐姐啊,居然主动愿意替仁王扛副部长的‘铁拳’。我就不用你帮忙抵罪啦,回头请我吃蛋糕就行。”
他顿了顿,好奇地问道:“对了,你姐姐叫什么?肯定也姓切原吧?”
“她叫切原海未!”切原脱口而出,随即絮絮叨叨地补充起来,“她比我大两岁,在中国已经读完国二了,因为妈妈工作调动,才临时回来日本,再重读一遍国二。”
说到这里,他眼睛一亮,语气愈发期待:“对了!我姐姐特别会骗人,经常把我耍得团团转,仁王前辈说不定能和她聊得来。她还爱吃甜食,丸井前辈肯定知道学校附近好吃的甜品店吧?我想带她去尝尝!”
“她一直在中国生活,不怎么说日语,国文基础比较弱。要是可以的话,也想麻烦桑原前辈多跟她交流一下学习国文的方法……”
暮色缓缓浸染整片球场,远处教学楼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切原从性格爱好到学业顾虑,字字句句都是藏不住的期待与忐忑。
仁王、丸井和桑原静静听着,偶尔开口调侃两句,看着平日里莽撞急躁的少年,第一次在网球之外这么牵挂一件事。
晚风轻轻拂过网球场,裹挟着少年们细碎的闲谈,消散在渐浓的夜色里。最后一缕落日余晖沉入地平线,球场边的路灯应声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铺满整片塑胶场地。
仁王望着切原蹦蹦跳跳跟着丸井往更衣室跑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他今天放学便留意到,教室后排多摆了一套新的桌椅,原来,是为下周转学过来的小海带姐姐准备的。
“仁王,还不去洗吗?”
一道温润柔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仁王回头,只见幸村精市缓步走来。少年一头漂亮的紫罗兰色短发被汗水尽数濡湿,发梢不断滴落细碎的水珠,肩头搭着外套,眉眼温润,气质清隽。
“这就去了,Puri~”仁王转过身,看着少年脸上一如既往温柔恬淡的笑意,随口说道,“部长也听说了吧?赤也的姐姐下周要来立海大读书了。”
“嗯,赤也很早就跟我提过。”幸村脸上挂着习惯性的微笑,眼底带着些许温和的笑意,“那时候他就满心期待着姐姐回国后能来立海大上学,还特意问过我,如果姐姐暂时找不到合适的社团,能不能来网球部挂名当经理。”
“哦?倒是难得,他居然连社团分都想到了。”仁王挑了挑眉,“你答应了?”
“嗯,答应了。”幸村眸光柔和,却藏着全然的掌控与笃定,“难得见赤也这般上心,连社团这种小事都提前安排了。他还跟特意我预约了周一中午,想带着姐姐和我们一起吃饭,正式把大家都介绍给她认识。”
“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无论有什么问题,都没关系。”
他的笑意从容坦然,是立于顶端者与生俱来的自信,笃定一切变故皆在掌控之中。
“真是的,一个个都这么纵容小海带,Puri~”仁王无奈地轻叹一声。
幸村抬眸看向他,笑意浅浅:“你又何尝不是?他姐姐转去你们B班,想必也特意拜托了你和丸井照看,对吧?”
“是啊是啊,那小子简直啰嗦得要命,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
风轻轻卷起两人的衣角,远处更衣室的方向,还能隐约听见切原兴致勃勃地跟丸井讲述姐姐上次回国的趣事。
仁王望着那片明亮的灯光,无奈失笑。
他家这位后辈,今天怕是已经把“姐姐”两个字,念叨得所有人耳朵都要起茧了。
而另一边的精致西式小洋房里,暮色同样温柔落窗,却扰得室内的少女频频蹙眉。
切原海未一下午喷嚏就没停过,细碎的声响接连不断,惹得她频频抬手揉发痒的鼻尖,满心疑惑。
“奇怪。”
她刚回日本没多久,能有谁这么惦记她,念叨个没完没了?
这频率实在反常,绝不像是偶然。她下意识摸了摸脖颈,暗自揣测,难不成是水土不服,直接感冒了?但现在正是盛夏哎。
压下心底的疑虑,切原海未伸手摊开桌上崭新的立海大国二课本。不熟悉的日文字符密密麻麻排布在纸页上,看得她眉心直跳。
“真的烦死了。”
她微微瘪嘴,对着空荡的房间小声嘟囔,语气里有些无奈。明明读完初二,美好的暑假刚开始,居然要她转去日本念书。
属实是宝宝心里苦,宝宝说了,没有人理宝宝。
她根本不想去霓虹,若不是母亲切原绘里态度坚决、分毫不让,她完全可以独自留在种花家完成初、高中学业。
她不想回霓虹的原因很简单,她从心底里不认为那是她的母国。
不知道是不是转世投胎的时候喝的那碗孟婆汤兑了太多水,只替她抹去了离世的记忆,却完整留存了她所有阅历与心智。
再次睁眼,她便成了刚刚诞生的霓虹女婴——切原海未。但她更认同自己“上辈子”的身份——一个成年种花家女性。
能够再次来到种花家也算是命运的安排,当年弟弟切原赤也尚且不满周岁,母亲切原绘里便结束产假重返职场,却被公司“流放”外派去开拓种花区市场。彼时还不满三岁的切原海未,主动开口争取陪伴母亲远赴种花家。
此次回国又因为是绘里女士的工作原因,绘里女士此次调任回到霓虹,不再是仓促的被动迁就,而是实打实地手握实绩衣锦还乡,回去就任集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大区总裁,手握实权,坐镇集团亚太东京总部。
窗外暮色渐浓,屋内光影柔和。切原海未蹙眉看着课本上需要逐字品读才能理解的日文。叹了口气,无所谓了,反正都是重复,换个环境哪怕重复应该也能有些新鲜感。
开始咯,读者宝宝有什么意见请尽管提。
私设网王里所有人的头发都是天生的。XF在网球之外的方面那么科学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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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