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冷冷瞥了地上的越前一眼，不知怎的，突然想起自己刚确诊疾病的时候。
那天，他支开前辈，在天台和立海大的部员们单独见了一面。
前辈害怕他因为这些事伤心，一直暗暗避免他和立海大众人聊起关东大赛。
幸村精市无奈，又不想让前辈担心，只好悄悄找了机会偷偷见面。
他坐在天台的长椅上身边是立海大的部员。
他脸色苍白，只剩唇上的一点点红润，微微弯起嘴角，蹙着眉，歉意地说：“真抱歉，结果得再关东大赛的时候，让你们在少了我这个社长的状态下比赛。”
真田戴着帽子，说：“不用在意，幸村。你先专心把自己的身体医好吧。”
“请你放心吧。”切原赤也扬起拳头，一副可靠的样子，“就算没有幸村社长，立海的四连霸也是毫无死角的！”
闻言，幸村一愣，唇角勾起，眼里洋溢着微微笑意，故作委屈，“听你这么一说真是让人沮丧。”
“赤也，你那是什么话。”
“啊？不！”切原赤也慌了，急忙辩解，“我不是那个意思。”
丸井文太大步向前，一把按住切原赤也的头，“快跟社长道歉！现在！马上！道歉！”
“啊！痛啊！”
幸村精市看着两人，忽地“噗呲”一声露出笑，“唬你的啦。”
“你别吓我啊社长！”切原赤也哭丧着脸。
几人打打闹闹，青春活力。
幸村精市扬着浅淡的的笑看向真田，“真田，前辈应该会放心不下，过几天应该也会加入立海大，到时候就交给你们了。”
真田弦一郎一怔，随即笑了起来，“嗯，我们一定会凭实力将关东大赛的冠军交到你手上！”
“好。”
众人散尽后，幸村精市一个人扶着墙走出天台。
“精市。”
幸村精市猛地抬头，望月凌就站在天台的拐角处，倚墙看他，“病情有新进展了，要一起去听吗？”
“前辈。”
幸村精市怔怔看着望月凌走进，一手挽在他的腿弯，一手揽住他的后背，将他抱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温和，眉眼处藏着细微的疲惫，“一起去听听吧。”
“好。”幸村靠上他的肩，笑着应下。
也是在那天，他得知，自己只有保守治疗和手术两条路。
保守治疗，意味着他这辈子从此与网球无缘，再也不能做任何运动。
而手术，就算望月请来全世界最好的医生，手术的死亡率也不过从70%降到50%而已。
百分之五十的死亡率，就算成功，也不代表一定能重拾网球。
可那天，幸村却没有任何犹豫，如此果断又如此决绝地选择了手术。
比起再也无法触碰网球，他更宁愿向死而生，就算只有一半的机率，也足够他赌上一回。
全程，望月凌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话，他就这样看着，看着幸村精市做下生死攸关的决定。
他喉咙干涩，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是幸村的权利，他不能干涉。
幸村是保守还是手术，该由他自己决定，他只需要支持就够了。
他不能因为怕失去精市，就求他选择保守治疗。
他知道幸村对网球有多热爱。
网球是他的生命，是他的梦想，他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就让自己的爱人抛弃梦想。
所以，他沉默者，沉默着找最好的医生，沉默着准备最好的翼虎，沉默着代替幸村去监督训练立海大，辅助他们毫无死角地拿下关东大赛冠军。
而这一切，幸村精市全都看在眼里，所以，他也配合医生吃药，锻炼，在那冰冷的手术台上一遍又一遍地想着前辈，靠着他，靠着网球，终于从手术室安全出来。
后来，他复健，在望月的陪同下，一步步重拾网球。
他的每一步都走的格外艰难，全都是为了今天的全国大赛，全都是为了网球。
所以，他绝对不可能输！
幸村精市猛地睁眼，恢复了以往的冷静。
“怎么了，你这样就玩忘了吗？”幸村精市微微一笑。
“真糟糕。”
场外的乾贞治皱眉，“在无我的境界下连续使出许多大绝招，消耗太多体力了。”
“开什么玩笑！”越前龙马深深吸了口气，撑着膝盖站起来，“还早得很呢。”
“那就好。”幸村精市重新回到站位。
“那是，百炼自得的绝招。”
百炼自得的绝招，是手冢国光所开启的无我堂奥之门的其中一扇，就是把无我的威力全集中到左臂，将疲劳降至最低，而已倍于对手的威力及旋转力回击。只不过，也因此，其他的身体机能也会相对的变弱。除非像手冢一样，有完美制造出手冢区的绝技，否则不具任何威胁性。
“砰！”越前跃起挥拍。
“啪！”
网球落地。
“15比40！”
“啪！”
“立海大附中拿下此局，1比0！”
“立海大附中拿下此局，2比0！”
“立海大附中拿下此局，3比0！”
“不行啊，不管是什么招式还是谁的绝技都对他不管用！”
“这就是幸村精市，这就是神之子！”
“或许要到达那个地步，对他而言，还太早了吧。”
“的确，那个一年级生成长得过于迅速。尽管天赋异禀，而且将身边强敌的绝招陆续吸收掌握为己用，但是看看他那个德行。那招百炼自得就是个好例子，他连无我堂奥之门都无法完全操控。”
“砰！”
“”0比15！
幸村精市站在对面，收起挥出的球拍，“再继续下去也没有意义，还是尽快认输对你比较好。”
“我绝对……”越前手肘摩擦地面，艰难起身，摘下帽子，扔到一旁，“我绝对要赢到你无话可说。”
“呵。”幸村微微一笑，“真是爱逞强。”
“砰！”
“他把百炼的气劲移到双腿上了！”
“这次，换到右手了！”
“出招了！百炼自得的双倍还击！”
幸村精市冷眼看着越前的变换，向右大跨步，双手挥拍。
“啪！”
网球再次砸到底线，飞速旋转，掀起一层灰。
“30比0！”
望月凌换了个姿势，翘起腿，做得更舒服，“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样的花招都无济于事。”
这也不行吗。
越前龙马凝眉，片刻，他再次恢复平常那副自信的模样，“这次我会在第六球得分。”
正在磕球的幸村精市抬眸，“这次是才气焕发的绝招，绝对预告吗？”
话落，他抬手，抛球，挥拍，一气呵成。
“二！”
“三！”
“四！”
“我的确相当认同你的潜在能力，还有你在任何逆境都不轻言放弃的精神力，可是——”幸村挥拍。
“五！”
“六！”越前回球。
“砰！”
“出界！40比0！”
幸村精市看着跌落地面的越前龙马，微微蹙眉，“如果你只是个平庸之辈，就不会落得这么狼狈不堪的下场了。”
“越前，越前他竟然会打出失误球。”
“怎么回事？”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啊？”
越前龙马躺在地上挣扎，“怎么回事，动，动不了了？！”
裁判：“同学，你没事吧？”
越前龙马挣扎着起身，身体摇摇晃晃，“我没事。”
“切！本来好不容易就要在第六球拿下分数了。”
“小不点！你怎么样？”
“越前。你流鼻血了！”
幸村精市目光沉沉。
越前龙马一抹，手指赫然出现几丝血痕，注意到幸村的注视，他转头，“干什么，变成这样又不是你的错。”
幸村精市看了他好一会儿，开口：“很有毅力。不过，看样子，你很快就要失去触觉了吧。”
“什么？”
“没错，是那个！”
“那个？是什么？”
“好可怕，真的好可怕！那家伙的网球！”
那人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瞳孔猛地一缩。
“终于要来了。”
“从现在起，终于要轮到幸村的网球开始发威了。”
赛场上，幸村精市缓缓磕着网球。
“砰！”
“啪！”
“什么？剥夺触觉？！”
“没错，触觉主要包括了痛觉，位置感觉，压觉和振动感觉，以及立体识别能力等技能，是体性感觉的总称。而幸村现在，就是在剥夺越前全身上下所有的触觉。”
“灭五感。”望月凌含笑，“不管是谁，对上精市的灭五感都要很小心啊。毕竟一旦进去了，就很难挣脱了。”
“砰！”
“啪！”
当越前龙马打出最后一球，世界彻底陷入一片漆黑。
网球如同茫茫大海中的航灯，时隐时现。
“砰！”
“你们看！越前的眼睛……”
“没有对焦！”
“怎么会这样？到底是怎么回事？声音，消失了……”
“砰！”
“立海大附中拿下此局，4比0！”
“发球失误！”
“双发失误，0比15！”
现场一片静寂，看着越前龙马摔到地上，一动不动。
“我决不可能……”越前龙马手肘撑地，双膝缓缓挪动，艰难爬起。
“我决不可能会讨厌网球！”
幸村精市平静地看着越前龙马重新站起，欣赏地点评道：“你很有毅力，我很少能够遇见在灭五感之后还继续打网球的人。”
越前龙马重新站立，握紧球拍，“网球，真的很好玩欸。”
“这是……”
“无我堂奥最后一道尚未开启的门！天衣无缝的绝招！”
“天衣无缝的绝招吗？”
望月凌与幸村精市身体同步前倾，“让我来见证一下吧。”
“砰！”
网球落地。
幸村精市转身看着地面滚落的网球，“速度很快，确实出乎意料。”
“15比15！”
“砰！”
越前龙马再次挥拍。
幸村精市凝眉，突然，他向他跑动。
“啪！”
“打，打回去了！”
“砰！”
“啪！”
幸村精市一边打，一边说：“你刚才让我见识了那么多别人的绝招，现在我也让你见识一下吧。”
话落，他轻挥球拍。
“轻羽！”
立海大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望月凌，面露惊讶。
望月凌面不改色，微笑着任由众人打量。
“轻羽”是望月凌几年前的招式了，自从他迈入阿修罗神道后更专注于基本网球，这些招式反而用的少了，此时一拿出来众人十分陌生。
显然，对面也是如此。
只见被回击的网球轻飘飘地在空中飞舞，时而上扬，时而下落，轻盈的，飘渺的，却又捉摸不定的。
“砰。”
很轻的一声，网球稳稳落在地面上，不扬起一缕风，不掀起一粒灰，就这样在也不动弹。
“30比15！”
幸村精市拉了拉舰上的外套，微笑，“还有哦。”
“碰！”
“火鸟。”
球如其名，如雄鹰一般横冲直撞，“嘭”地在地面砸出一声巨响，随即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冲向天空。
“40比0！”
“这，这怎么能够阻拦啊。”
“太快了。”
越前龙马直直盯着幸村精市，一挥球拍，“继续！”
“碰！”
“啪！”
“碰！”
网球再次落地。
“立海大附中拿下此局，5比0！”
来到立海大的赛末点了，越前龙马却若无其事，他呆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心。
怎么回事，又感觉不到球了。
“比赛继续！”
“碰！”
“砰！”
望月凌看着，笑着说：“都说了要小心精市的灭五感，那可不是一次性的，很难挣脱的。”
话落，他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与陷入灭五感的人对决，就如同成年人与三岁幼儿对打。
三分钟过后，比赛彻底结束。
“比赛结束，立海大附中获胜，6比0！”
宣判一出，呐喊声响彻云霄。
“Let'go！Let'go！常胜！立海大！常胜！立海大！”
“太好了！社长，我们是四连冠了！”
切原赤也兴奋一下子跳过来熊抱住幸村。
望月凌也将毛巾递过去，“辛苦了，精市。”
上一章加这一章，六千多字，力竭了 总算把全国大赛写完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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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优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