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爸爸说要来看自己,一时间有些不知怎么回应。虽然知道迟早得坦白叔叔的事,没想到时机来得如此突然。我沉默几秒追问具体时间,爸爸很快回答大概下午三点左右。
今天距离周六还剩四天,够我思考具体该怎么做。三门市的房子在爸妈搬走后卖了,他们每次过来也不去叔叔家,而是选择外面订酒店暂住。但妈妈每次会亲自上门检查,看是否有什么地方老化要更换。
所以一旦妈妈打开门看见客厅有改动,肯定能从中嗅出几分不寻常。我奇怪按惯例往年四五月的事,怎么偏偏这个节骨眼突然提前。
“遇到麻烦了?告诉我,我帮你解决。”
“……你先把作业写完再说吧。”
“最近重要时期,谈作业多伤感情啊!”
阳太郎震惊且受伤地捂住胸口,明显不懂我为什么恩将仇报。林藤さん端着水杯从后面经过,笑呵呵附和确实得写作业,以免开学那天收作业拿不出手。阳太郎嘴角抿成条直线,用表情拒绝再和我们说话。
“你爸妈要过来这边,你想好怎么处理游真的事了吗?”
“……我想等会先问问游真打算怎么办。”
叔叔对妈妈而言是重要的弟弟,我无法永远瞒着叔叔离去的事。同样游真作为叔叔唯一的孩子,对妈妈来说应该是份新念想。至于游真想不想见有血缘联系,却并未实际接触过的人全看他自己。
Boss拍拍我肩膀无声鼓励,随后端着水杯顺带把阳太郎拉走。发消息向栞询问训练何时结束,确认好时间我关了电视起身。上楼回屋收拾了下行李,把换洗衣服带去浴室洗澡。
洗完澡抱着脏衣服到隔壁洗衣房,见脏衣篓里有衣服便全丢进洗衣机,设置好时间启动就放机子自个慢慢洗。等栞告诉我训练结束之前,我都窝在房间里看网剧打发。
“姐姐,我进来了。”
距栞通知我没几分钟门被敲响,游真推开门好奇找他什么事。知道我爸妈这周六要来,游真歪着脑袋短暂陷入沉默,Replica问他们是否已经知道,我摇摇头回答说还没有。
如果不是爸妈这次突然袭击,恐怕这事还得多拖一会。我将视线重新放到游真身上,到底该不该说当然要咨询本人。何况我未曾确认他未来想法,留下、又或者返回另一边的世界生活。
这里无疑是有可以回去的家,却终究不及呆惯了的地方。即使他很少对我们表现出疏离感,但我明白他对这里归属感很弱。而另一个充满未知冒险的异世界,大概更适合深受叔叔影响的他生存。
“至少叔叔离世的消息必须告诉妈妈。”
“那些家具准备怎么解释?”
万幸这次家具更换的不多,辞旧迎新的借口足以糊弄。稍微麻烦点的那间次卧,家具风格具备一定个人风格。即便我笃定是给自己换的,妈妈大概也不会轻易相信。
话说回来凭我对妈妈的了解,这事并非完全没有办法。房子毕竟常年无人居住,距离妈妈上次检查少说有半年。正好半个月前发生大规模入侵,房子受轻微波及进而需要修缮。
“当然半个月足够修缮。”
再说到那间次卧原本的用处,当初叔叔买下这栋房子,倒没考虑太久远的事情。不过房间多适合朋友留宿,所以曾经打算给城户さん他们住。到时候直接把林藤さん搬出来,反正妈妈又不可能去找人印证。
“放心,我备有后手呢。”
“不愧是您啊,雫大人。”
“您过奖了。”
我和Replica乐呵呵互相客套,没等游真发表想法已然做好决定。游真见我们商量好怎么应付,像是松口气似地扬起笑开口。听他叙述我知道他最初来这边,是为找最上さん询问让人复活的办法。
可惜最终明白复活之法不存在,如果并非三云邀请他加入,或许在见到我之前已经离开。游真现在庆幸当时答应了,否则后面真会错过许多趣事。尽管他尚未适应过于平静的生活,但偶尔驻足歇息没什么坏处。
“在这遇到的人都很有意思。”
去总部时常听见关于玉狛第二的讨论,加古甚至悄悄打探试图撬墙角,他们这段时间可谓大放异彩。虽然太惹眼容易招惹是非,却也因此在这个世界留下痕迹。
光有血缘至亲作锚点,仍无法将他彻底锚定于这边。
因此朋友成为亲人之外,第二种与世界产生交集的途径。三云修作为最初那颗锚点,为游真初入这个世界,打下了不错的印象基础。我伸手轻揉他发顶欣慰,起码一个好的开始带给人希望。
“总之你不用管,专心应对排位赛吧。”
“谢谢你,姐姐。”
见家长相关话题自此搁置,反正想好之后具体如何搪塞,剩下只用稍微再把计划完善。入睡前提醒自己明天记得找林藤さん,妈妈确实大概率不会真去求证,以防万一多做点准备总是好的。
早上三位选手早早在训练室努力,听栞说这两天三云几乎没从电脑前走开。作为他登场的第一场排位赛,会感到紧张是人之常情。我将昨天买回来的大福拿出,连带四杯热牛奶送至楼下。
“辛苦啦,吃点东西再忙吧?”
我下去时栞与三云正热烈讨论,听见我声音步调一致抬头看我。相比栞轻松打招呼的模样,三云看着脸色好像越加憔悴。指挥栞把桌子收拾干净,放下盘子命令三云休息。
虽说认真思考应对方法没问题,可把自己逼太紧反而容易出错,这时候劳逸结合显得尤为关键。拿起颗大福塞进小孩嘴里,嘱咐栞等会叫另外两个出来吃,随即想到什么接着询问道。
“Boss在吗?”
“今早和迅さん去总部了。”
点点头从盘子里顺走一颗,慢悠悠转身返回客厅思考午饭。吃过午饭我拉着三个小孩,与桐绘、栞、阳太郎玩游戏。还是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抽鬼牌,不考验脑子全靠表情管理能力和运气。
大概是上次游戏习得部分经验,千佳表现勉强没再那么容易外露。然而习惯可不是短时间就能改变,我抿唇笑着手指悬空来回移动。最终心软抽走她手里的鬼牌,保持笑容同看出问题的三云对视。
“前辈完全是差别对待啊。”
“抱歉啊。”
道歉是真心实意,差别对待也是真心实意,我不动声色注视他抽中鬼牌。第三场游戏以三云遗憾落败收场,阳太郎前辈拍拍这位后辈肩膀,给予对方几分温暖的安慰。
三云被阳太郎感动得泪眼汪汪,继他之后预备抽牌的桐绘手臂伸长,恶狠狠勒过坑了自己的栞的脖子。这个游戏七个人里三个人单纯好骗,光放水那就没什么游玩体验。
为此栞翻出压箱底的纸牌盒,平时因为凑不齐太多人,所以这款纸牌自上个长假便闲置着。说明完游戏规则栞笑容狡黠,我捏着手中数字九的牌挑眉,很明显我成为这局游戏的发牌员。
“你们最好祈祷下。”
我的手气仅针对自己,她们能拿到什么牌全看命。猜拳决定好起始方向,我率先打出平平无奇的红色2。几个回合下来桐绘开始怀疑人生,满手牌别说顺利打出去,加牌简直跟鬼一样缠上来。
“为什么逮着我一个人加牌啊!”
以往多亏怜治さん帮忙挡枪,所以她首次体验满手牌的窘迫。作为给她加那么多牌的罪魁祸首,栞和阳太郎默默对视降低存在感。忍到千佳出掉最后一张牌,她松手瞬间纸牌如天女散花。
鉴于这个游戏容易破防,我们立马又换其他游戏。就这样这个玩一下、那个玩一下,迅回来正好赶上新游戏开盘。我把位置让出来托迅代劳,自己则跟Boss去办公室说话。
“……以上,拜托Boss啦!”
“只告知真吾的死讯不会太残忍吗?”
“但游真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也不能强迫他去吧。”
只告知叔叔死讯确实残忍,而隐瞒游真的存在更是,那几乎断绝了妈妈所有希望。她不仅没等到叔叔平安归来,也没给她留存任何遗物。可妈妈迟早要面对事实,我作为女儿有义务向她坦白,况且、
“妈妈她没那么脆弱。”
林藤さん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对话至此结束我安静退出办公室。入夜B级排位赛准时进行,今天观赛席到场人数激增,看来是上次比赛激起许多人好奇。
“雫学姐,晚上好。”
“哦,岚山、时枝、蓝,晚上好,你们也来现场看啊。”
正好有熟人干脆落座他们身后,岚山回头打量我身边、又探头瞅,那架势一看便知道他想找什么。我告诉他再伸长脖子也无用,迅并未跟我一起来看比赛。
“你想找他估计得晚点。”
“诶呀、倒也不是想找他啦。”
岚山朗声笑着摸摸后脑转回头,正好解说开始注意力自然被转移。刚才光顾着和岚山闲聊,这会发现此次特邀解说员中有东さん。要说【Border】中对战术颇有建树的人,东さん绝对算一个且是其中翘楚。
我以前也经常向他请教,纵使不擅长也同样能学到点东西。想着好歹是三云归队后的首秀,作为前辈合该到场好好观摩,却不想居然还有意外收获呢。
面对玉狛第二选择利于狙击手的地图,三位解说员对此满腹疑问。明明队伍中仅千佳这名狙击手,而三组中荒船队全是狙击手。别说玉狛第二应付起来有难度,没有狙击手的诹访队更为艰难。
“完全可以想象到诹访さん现在什么表情。”
“哈哈,确实能想象到。”
关于玉狛第二采取何种战术,解说的猜测不一定全对,但肯定具备参考价值。所以排位赛除看队伍表现外,解说也是排位赛的另一大亮点,正因如此我才多次拒绝樱子。
“比起上一场,这局确实有意思多了。”
“不愧是玉狛的新人。”
“运气好而已。”
明显被拉长时间的赛事总算落幕,岚山起身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我忍笑摆摆手态度谦虚,然而事实彼此心中清楚。三云的计策、游真和千佳的配合,都是铸造胜利不可或缺的基石。
别人对自家后辈高评价,自己心里当然与有荣焉。只不过前辈包袱强迫我镇定,清楚真正关键的时刻还没到。接下来玉狛第二要面对的对手,只会比今天这两队更棘手。我不能提前半场开香槟,给自家小孩竖没必要的Flag。
“望月さん,晚上好啊。”
“望月前辈,好久不见。”
“晚上好,没想到双叶你也来了,真少见呢。”
哈哈没赶上,迟来地祝迅生日快乐(两天后版)!另外,洛克王国真好玩嘿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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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