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停停,两天时间也够他们到云取山下的小镇了。这里距离家还是不近,但景色已经变得眼熟起来,走在路上会有一些人家好奇的看俩人。
“请…请问,是炭治郎吗?”
一个中年妇女走过来,带着一个小男孩。那男孩窃窃躲在她身后,仰头看着兄妹二人。
炭治郎不认识这个人,隐隐觉得熟悉又陌生,鼻子里穿来复合的气味,不是很舒服。祢豆子从炭治郎身后出来———一见到人炭治郎就把她塞身后去了,“有什么事吗?”
“啊是这样的,”那妇女不太好意思,“听说炭治郎先生的鼻子很灵,我们家丢了一只猫,希望能帮忙找一下。”她很局促,又道,“如果找到了,会给钱的……方便吗?”
距离回家还要走上一天,但其实现在上山屋子没收拾好也不好住,祢豆子思考着,手背贴手背的打了下炭治郎。
“不好意思。”炭治郎笑着回复,“我们要先回家一趟,实在不方便。”
妇女后退一步,连带着孩子踉跄一下,“啊啊,是我的问题,打扰了炭治郎先生真是不好意思。”
那小孩倒是很奇怪,模样呆呆傻傻的,差点摔了也没什么反应。祢豆子盯着他看,没一会儿就将视线收了回来。
“祢豆子,走了。”炭治郎招呼她。
“来了哥哥!”
剩下的路祢豆子就熟悉了,山林没什么变化,就是路边杂草丛生。祢豆子思考要不要过两天下山把草除掉;山上很凉爽,就是对比之前蚊虫比较多,可能是做过鬼的缘故,兄妹二人都不太招蚊子,算是好事,祢豆子乐观的想。
到了家,果然和祢豆子想的一样已经傍晚,天色暗了下来,但还是能看到屋子里的模样。
血迹斑驳。
祢豆子很难形容看见这种场面的心情,她也不想形容,那对她太残酷了。炭治郎自从进屋以后也不说话,只是默契的陪她打理屋子。
墙壁需要擦擦,屋里屋外的灰尘需要打扫,这间屋子渐渐变回从前的模样,但祢豆子抚摸它的时候还是感觉有一层血附在上面。那是怎么擦都擦不干净的。
炭治郎握住停在墙壁的那双手。
“哥哥,”祢豆子的声音传入耳畔,“我并不信鬼神之说,因为这个世间最邪恶的鬼早就被打败了,可是我又很想信,信他们还有魂魄陪在我们身边。”
“有时候,我好像真的能感受到他们。”
炭治郎的手很热,热度传到祢豆子的手上,温度相近。
“血已经擦干净了。”
祢豆子哑然,但还是说道,“没有,擦不干净的。”就像无惨的罪孽还不完一样。
夜晚悄悄降临,今天是满月,该是圆满的一天。
“去上香吧。”祢豆子说。
-
“妈妈,为什么不继续劝呢?”
那妇人,也就是田中夫人手里攥着一块布料,安抚男孩,“因为那两位哥哥姐姐,一看就是刚刚回来,咱们不能挡人回家的路。”
“是吗。”男孩毫不在乎,手上扣着裤子,“那既然这样我们上什么山。”
田中夫人听到这句话很痛苦,“那是铃铛姐姐啊,怎么能不找呢?”
那只猫叫铃铛,是她从家里陪嫁过来的,从刚出生没多大到现在,她早就当亲生孩子一样对待了,是以当听到自己孩子的这句话,田中夫人难过又心寒。
可是猫的寿命短暂,除了田中夫人,也很少有对老猫有这么深的感情的人了。至于她先生———
“那我父亲呢?我父亲失踪这么久,你为什么从来没想过找他!”
“智君……”
男孩的突然发难让田中夫人极为伤心,手放在心口处不动了,树叶被风刮着,发出声响。田中夫人睁开眼,“智君,你父亲,从来不是失踪。”
智君不理,或者说,他对此本身就不是很在意。田中夫人也同样不管他的反应,自顾自的说下去,“你父亲死了这么多年,都是铃铛在陪你啊”
“这就是你任由那只猫吃掉父亲的理由是吗?”
智君眼神幽暗,放在天色黯然且荒郊野外的现在很吓人,但田中夫人一点也不害怕,她沉浸在回忆里。
“可是无论是谁,智君都不是很在意不是吗?”她停顿一下,不知想到什么笑得极其温柔,“所以,智君还是喜欢铃铛的吧。”
“你想对哥哥姐姐做什么?”
她轻声细语地反问,“那很重要吗?”
智君理所应当地点头,“重要,我需要个答案。”
田中夫人突然直起身,直直得看他,“智君,对那个女孩感兴趣?”
“她对我笑。”智君道。
“哈,”田中夫人抿嘴微笑,不过其实她并不姓田中,告诉大家的名字也是——花菱北月,她的原本的名。
“你想保护她吗?”
“……我会保护她。”
“这样啊……”
晚风缠绵悱恻,这对母子继续上山赶路,无人说话。
-
家人的坟墓就在屋后,香是在城里面买的,火折子将其点燃,散发阵阵的檀香。祢豆子对此很是熟练,炭治郎倒是不太懂,看着妹妹的动作一步一步笨拙地学。
“父亲刚刚去世,家里的重担一下子全放我们两个身上了,”说这话时,祢豆子的表情叫人看不清究竟是难过还是平静,就像是火焰一样,碰不到里面的灼热,也不知外圈的温度,
“也不能说是一下子,毕竟父亲卧床很长时间了,只不过因为母亲也在因此伤神,我们在这个家扮演了很长时间的爸爸妈妈罢了。”
一柱一柱的线香插在土地前,香灰以一种特殊的模样掉落下来。
“大家心情都不好,但都有很认真的生活。哥哥有很认真的烧炭去卖,我有很认真的带孩子,去山上摘菜,母亲也有很认真的照顾大家,弟弟妹妹们大多都听话,没有人会不乖。”
“所以我很奇怪,我很奇怪这么好的人,那么乖的孩子,怎么会死的那么惨。”
他们被开膛破肚的模样历历在目,祢豆子闭眼。
“可我得活着,哥哥也要活着。连带着他们的份。”
风讨好似的吹她的蝴蝶结,吹她的衣袖。泪滴不知道是被谁接住了,她恍惚的感觉到温暖,可是眼泪停在眼眶,她不知道要怎么哭才好。怎么哭,才能将委屈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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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