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
祢豆子脱离他的怀抱,走到镜子前。镜子是随着炭治郎行李一起运过来的,是一面西式玻璃镜,形状不太规则,边框带有设计感的波浪,特点是非常清晰。炭治郎紧随在祢豆子的身后,看着她照镜子的模样,轻轻笑起来,手自然而然地为她整理着飘逸起来的发丝。
“哥哥。”祢豆子眼睛睁得比方才大了一些,她转过来,身体倾斜向他,紧紧抱住他的手。
“你记起来什么了吗?”
她的目光仔细着炭治郎的神情,从嘴角的弧度,视线的方向到身体无意识的小习惯。都没有。
炭治郎只是呆了一瞬,随后老实地摇摇头。
“没有。只是单纯觉得这个模样的你很熟悉而已。”而且还感受到了安定。这句话炭治郎没有说出口。因为祢豆子的失望的反应很剧烈,几乎是话落的瞬间眼睛就垂下去了。
也很快就恢复好了。
“没关系的,我们再休息休息就先拜一拜家里人,在山上呆一阵再去看看师傅。”
“我们还有师傅吗?”
这句话问出来后,炭治郎就见祢豆子的贝齿咬上下唇,很是纠结的模样。
“或许,算吧。他只教过你。总之,三言两语解释不清的。”她将炭治郎翻个面,推回房间。“哥哥早点睡吧,我们明天要早起收拾屋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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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铺好的床上,祢豆子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夏天的燥姗姗来迟地爬到她身上,身体疲倦的厉害,眼皮也依旧没有打架的**。
之后回来不出意外就要常住在这了,很多东西需要事先准备和安排。好在带着哥哥走之前,新上任的小主公就给了她一大笔钱,加上哥哥之前存好的那些钱,够他们这一趟的花销了。
说到存折。
祢豆子看向哥哥的屋子,他的脸很清晰,红色的头发翘的不高,眉眼柔和。好像下一秒就能睁开眼朝她微笑着说,妹妹怎么还不睡。
这种幻想在炭治郎还在昏睡之时几乎成了她每天的流程之一。直到终于有力气面对现实后,原本是想找到善逸提醒过的存折,最后先从隐成员带来的炭治郎的行李中翻到了本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明治维新后,佛教就因为神社的推行变得没那么盛行了。祢豆子起先不知道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是什么的。不过,因为这本经文,祢豆子来了动力,从哥哥的书里面翻到了这本书的来历。
源自佛教。
介绍书上写得清清楚楚,祢豆子抚摸着字迹,脑海中不自觉的回忆起哥哥为了自己,去了解了多少事物,求了多少方法。祢豆子不知道这些书,这些经文是他什么时候求的。类似功能的物品林林总总占了炭治郎放在蝶屋的行李一大半。
炭治郎怎么是个这么好的哥哥呢?祢豆子在炭治郎清醒后会甜蜜又痛苦的想。她担心失忆这件事对他很困扰,所以在他失忆时尽量努力去寻回他的记忆。
可她却又担心真的一直记不得,哥哥这个笨蛋肯定会很难过很难过的。又不愿意给他不必要的压力。
但无论如何,祢豆子希望炭治郎幸福。
是以,从那天开始,持续到了炭治郎醒后,她坚持为他诵经79天,诵了553遍。
佛教的光不曾照到粉色的麻衣上,但祢豆子真心的感谢佛祖,真心的感谢哥哥没有离开的现在。
或许,哥哥失去记忆,是他们现下能得到幸福的最优解吧。她想。
在幸福如此来之不易的当下,祢豆子只想说谢谢,也只会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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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
雨丝淅淅沥沥的落在屋外,为这个夏季带来难得的清爽。这场雨唯一带给灶门家的烦恼,就是兄妹二人短时间无法出门购买东西。
屋子里的物品被二人整理地井井有条,炭治郎以前的好多行李,祢豆子只整理一半。趁着今天不出门,炭治郎撸起袖子,准备整理一下这些物品,顺便看看能不能唤回一些记忆。
一拉开门,破旧的日轮刀好好地放置在靠近阳光的地方,有些地方带了点血迹,不知道是谁的。
右手边就是堆在一起的行李了,说不上壮观,可也要炭治郎忙一会。顿了顿,炭治郎选择从右手边的箱子开始入手。
费些力气将行李从上方拿下来,打开是一件写着大大的滅字的黑色衣服。皱皱巴巴的,铁锈味浓得不行,好多地方都破了。炭治郎耐心的将褶皱抚平,衣服叠好放在另一边。
没有想起来。
再继续往下,是一些书本。有的上面写了名字,有的没写,炭治郎手刚放上去,心漏了一拍。随手翻开,是几行熟悉又陌生的字迹。
【祢豆子还在昏迷,探了鼻息,是还在呼吸的,根据鳞泷师傅说,这只是在恢复身体的能量。还做不到完全放心下来,除了等待也毫无办法。
今天的要求是挥剑一千下!我做到了!
过一会还要再从山里跑一趟,只好在这个时间赶紧赶慢的歇一会了。
为了祢豆子,今天也要继续加油!】
昏……迷?
妹妹,从前昏迷过吗?
血腥的片段破碎的播放,一帧又一帧,不连续,也不完整。最后定格的画面,是看起来不算新的木屋,和躺在床上的祢豆子。
“祢….豆子。”
是了,祢豆子呢?他的妹妹呢?在哪里?
现在是安全的吗?
炭治郎把手上的日记一扔,转身跑出屋子,刚推开门就看到丝丝细雨间,站在屋檐下的祢豆子拎着手上的菜篮子,模样似是要考虑如何出门。
“祢豆子!”
顾不上那么多,炭治郎开口打断祢豆子的动作,也不顾祢豆子惊讶的神情,双手环绕祢豆子的腰身。以祈求的,跪地的姿态抱住她。仿若忏悔,仿若乞讨。
烟雨朦胧,炭治郎的发丝被雨丝打湿,眼睛在雾气中看不真切,祢豆子担忧地俯看他。
“哥哥?”
现在的姿势绝对称不上体面,炭治郎抬头第一眼看到的却是妹妹被雨同样打湿的鬓发,和堪称包容的神情。
嘴角,眼尾。她的睫毛不算翘,但是在低头时睫毛像是神明的象征一般圣洁,他没读过圣经,自发的认为祢豆子是个天使。
“哥哥?”
祢豆子见他久久不回话,语气带了些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