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温柔又冰冷,包容所有秘密,藏匿所有心事。看不清远方,猜不透周遭,一切喧嚣浮躁都被夜色掩埋,天地间空旷朦胧,静谧得让人心慌。仿佛暗处藏着不为人知的故事,寂静裹挟着神秘,漫长黑夜无边无际,深沉、幽暗,又带着捉摸不透的诡异与朦胧,让人不敢深究,也无法窥探夜色之下,无尽的未知与隐秘。
夜色彻底沉落之后,整片森林便坠入无边静谧的幽暗里。浓稠如墨的黑暗层层叠叠笼罩林间,月光艰难地穿过交错枝桠,碎成零零散散的冷白光斑,在地上缓缓晃动。高大的古树沉默伫立,虬曲枝干相互纠缠,影子歪扭交错,像是蛰伏不语的巨兽,暗藏着无人知晓的秘密。
中原中也所带领的手下都败于敌人之下,整个森林里充斥着血腥味,中原中也望着昔日的同伴一个个倒在自己面前,安静的躺在地上,如同睡着般,一动也不动。
中也已经向首领打了数十个电话,却被告知支援最快也要等到15分钟后……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不安与焦灼肆意蔓延,心里像是被一团乱麻紧紧缠绕,坐立难安,频频抬头张望,只觉得每一秒都无比漫长。满心都是慌乱与急切,生怕错过、生怕延误,浑身紧绷,焦躁难耐,连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满心慌乱,心急如焚。
中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不再看着向他逼近的敌人,他站在中间,缓缓脱下手套:“汝,阴郁而污浊了的忧伤……”
夜色沉寂,狂风骤然席卷整片空域。中原中也周身翻涌着浓稠墨色异能雾气,漆黑如深渊的能量缠绕四肢,疯狂躁动、肆意扩张,原本澄澈的眼眸彻底被暗沉幽暗吞噬,只剩冰冷妖异的暗金色瞳孔,不带半分情绪,漠然又狂暴。
中也以超快的速度朝敌人奔去,“这是什么怪物!?”敌人刚发出惊呼就被重粒子球压得灰都不剩……
敌人的老大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所有思绪都被慌乱吞没。害怕到极致时不敢出声,不敢动弹,连吞咽都变得艰难,每一寸神经都紧绷到极致。无尽的不安笼罩全身,渺小、无助、惊慌,仿佛被无边黑暗裹挟,连心跳都带着颤抖,生怕下一秒,未知的恐惧便扑面而来:“快……快撤!”
手下们四处逃窜,中也发出低吼:“不准走……”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重粒子球就狠狠砸向他们,有的人甚至连最后的呐喊的没有发出,就倒在了重力之下……
敌人的老大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头皮发麻,浑身止不住地发冷,明明周遭并不寒冷,却浑身冰凉刺骨。视线不自觉发颤模糊,不敢直视黑暗深处,下意识蜷缩身体,连脚步都迈不开,一脸惊恐的看着朝他靠近的中也,下意识发出警告:“你……离我远点……!”
中也可不听他的话……直接将重粒子球挥向他,男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永远的闭上了嘴巴……
污浊了的忧伤一旦落幕,极致的力量便会尽数反噬血肉,如同将碎裂的暴风硬生生压回单薄躯壳。
黑雾骤然敛去的瞬间,中原中也挺拔的脊背猛地佝偻下去,方才撑起整片天地重力的脊背绷到极致,此刻瞬间脱力,剧烈地弓起。空气里残留的重力余波还未散尽,他周身的压迫感轰然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席卷四肢百骸的剧痛。
中也蜷缩在地上,污浊开启了10分钟……已是身体的极限,嘴里吐出一大口黑血,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夜色浓得化不开,是泼墨般沉坠的黑。街巷死寂,晚风卷着微凉的雾气扫过空荡的路面,连路灯的光晕都被沉沉夜幕吞去大半,只余下一片朦胧晦暗的阴影。
港口□□的首领——太宰治,他就那样突兀地出现在夜色深处,仿佛本就是黑暗的一部分,是从无边寂黑里滋生出的人影。
他静静的看着中也痛苦的跪坐在地上,周围的泥土深深的凹陷进去,沉默几秒,他才缓缓抬步,靴底轻擦地面,发出极轻的声响,打破夜色的死寂。那抹颀长的黑色身影,一步步从暗夜之中走出,温柔的笑意始终挂在唇边,眼底却始终是化不开的、凉薄的荒芜。
太宰将中也抱起——污浊随着人间失格的到来而渐渐褪去……
太宰抱着中也,朝森林外走去……
月色稀薄又冰凉,像一层薄薄的碎银,静静洒在死寂的街巷。月光不耀眼,只朦胧笼罩黑夜,把人影拉得又细又长,温柔又孤寂,冷冷覆在满身狼狈的少年身上。月光朦胧缱绻,浅浅落在他缠绕绷带的脖颈与垂落的黑发上。冷白光晕勾勒出清瘦修长的轮廓,一半身影沉在暗影里,一半沐浴月色,温柔得虚幻,冷漠得刺骨,整个人仿佛与清冷月光融为一体,孤寂又莫测。
太宰治望着怀里的中也,他微微偏着头,唇角噙着那抹惯有的、浅淡又捉摸不透的笑意。笑意极轻,浮在唇角,却丝毫落不进那双鸢色的眼眸里。那双眼睛盛着整片深夜的荒芜与空洞,澄澈通透,却又深不见底,像是藏着千万种心事,又似一无所有,空空荡荡,疏离得仿佛与这世间万物都毫无瓜葛。
太宰将中也抱到车旁,一边的中岛敦迎上来:“太宰先生……我可以帮帮忙……”
太宰摇了摇头:“敦君,你负责开车就行……”
中岛敦点了点头,为太宰打开车门,太宰将中也轻轻的放了进去,自己才钻入车内……
车行驶在公路上,风景在玻璃上极速倒退,太宰将头偏向窗外,玻璃中映衬出中也的脸……太宰盯着镜像中的中也,似是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