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和松田身处一片灿烂的花海,一阵清风吹过,带起一片斑斓的海。他们十指交握,清幽的白昙花和热烈的玫瑰味交缠。两双眸子对视,眼睛里盛满对方的身影,没有平时工作的紧张与严肃,只有对彼此的爱意与温柔。
“爸爸!”稚嫩的童声从不远处传来,降谷零顺着声音望去,小小的孩童手里拿着几朵小花,朝着他们跌跌撞撞的跑来,跌进两个父亲温暖的怀里。身旁的松田笨拙的抚摸着孩子的细软的金发,嗔怪道:“慢点跑,摔了怎么办?”
降谷零嘴角不自觉上扬,一双大手突然抚上他的后背,把他往怀里带了带,“零,发什么呆?”
他刚想回话,却发现面前的两张面孔模糊起来,心跳骤然加速,降谷零无力地伸出手向前摸去,但一瞬间,花海,微风,爱人,和那个未曾见面的孩子全部化为泡影,巨大的恐慌淹没了他的理智——
“不……不要!”降谷零猛然惊醒,心脏像是被人攥紧又骤然松开,就像是一尾搁浅的鱼被重新抛入水中。
“零!”松田阵平被降谷的喊叫吓得魂都飞了,立刻释放大量安抚信息素,还以为是昨夜护士把氧气面罩撤了之后出问题,连忙上前给人把床位摇高,让他呼吸更顺畅。在发现他只是做了噩梦之后松了口气,轻声安慰道:“没事了,零,我在这……”
听着爱人熟悉的声音,手里真真切切抓着他的衣服,降谷零混沌的头脑才清明一些。他不安地往alpha的怀里钻的深了点,又突然想起他胳膊上的伤,紧张道:“你还有伤,这样会不会压到伤口?”
“放心好了,笨蛋。”说着松田小心翼翼的松开降谷零,邀功似的弯弯自己战损的那只胳膊,“看吧,完全没事,现在应该考虑的是你的身体。”
听了这话,降谷零的身体微微僵住,昨夜的争执渐渐回笼,他得手不自觉抚上小腹。他神情暗淡下来,一句话也没说。
松田阵平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劲,他紧张的开口“怎了吗,零,有哪里不舒服吗?”
面对爱人的关怀,降谷零并未抬起头,反而冷着声音:“松田,我们……”他犹豫着,好像接下来的话需要思虑再三才能说出口,可就像春天不会永恒,有些事他即使再强大也无法两全其美,有些话他也必须说出口,“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
这番话一下子冻住了这件温暖的病房,松田阵平的表情僵住,他好像忘了该怎么说话,也好像根本没有明白降谷零什么意思,梗了好一阵子才堪堪颤抖着声音问:“零,你在……开什么玩笑?别说这些,我有哪里做的不好,你可以,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但别说这些,真的,这种玩笑不好笑……”
降谷零听着他哽咽的声音,鼻尖酸涩,他艰难开口:“不是你,是我,我……”
我太懦弱。
降谷零是位omega,但他也同时是位要强的警官。这种要强让他在alpha遍地的警察厅站稳脚跟,成为人人敬仰的降谷警视正。这种要强不仅给他力量,也给他带来痛苦。他为这份要强付出鲜血,他的身体为此付出了代价。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如果不留下这个孩子,那他以后或许就彻底失去了成为一名父亲的权利。
有人会疑惑,孩子难道是omega的必需品吗。不是的,但降谷零孤独了太多年,亲情是他一直胆怯,但又无比渴望的东西,这个小东西身上流着自己的血,是自己的亲人。
松田也是自己亲人,更是爱人,但或许父子连心,如果他执意拿掉这个孩子,降谷零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
“松田,我知道你为我好,但我的身体我做主,这个孩子我要留下,你不同意的话,我们,我们就暂时分开冷静一会,对彼此都好。”降谷零竭力维持着自己的声音,可眼眶一阵阵发热,他不想这样的。可是一切都好像脱离了自己的控制……自己离开,松田不用带着伤还要熬夜照顾他,他可以找一位身体更为健康的伴侣,这样他就不用为难,也可以有一个自己的小家……
这些胡思乱想在降谷零脑子里横冲直撞,委屈与不甘泛在心头,他很想给自己一拳,这种情绪脱离掌控的感觉正在击溃他的防线,就在他为自己莫名其妙的情绪沮丧时,他突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就如同梦里那般——
“零,不想了。”松田阵平感到一阵窒息,他没有想到降谷零会这样没有安全感,一种名为心疼的情绪缠住了他的心,温柔的玫瑰信息素包裹着他的伴侣,试图放松他的神经,不一会,他感到降谷零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零,如果你是因为孩子这件事要和我分开,我可以很认真的告诉你,我会和你一起面对。”
降谷零立刻抬起头,烟紫色的眸子里盛着惊喜与犹豫。
松田看着他的眼睛,无奈的笑着说:“怎么金发大老师,在你心里你的alpha就是这样一个不负责任的渣渣吗?”
“不,不是……”降谷零有些着急,动作一时间有些大,一阵刺痛顿时涌上来,“嘶……”
见状,松田阵平赶紧扶他慢慢躺下来,紧绷的问:“零,你没事吧。慢点……”
降谷零深呼吸着缓了一会,摇摇头,“我没事,阵平,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还不等他话说完,松田阵平笑了,轻声道:“我明白,刚才是我混蛋了,我真正想说的是”,他把手覆上降谷零的,“零,说实话,我也很想留下这个孩子,因为它的身上流着咱们的血,只是,我太害怕失去你了。”
降谷零怔住,定定地看着他。只见松田眉眼间全部是温柔与担忧,降谷零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就听见爱人的话再次传来“我们可以试一试,试着留下它。”
耳边仿佛有烟花炸开,激荡着降谷零的心田,“松田,你……”
“但是!”松田话锋一转,严肃的说:“我们必须做一个全面的检查,医生点头才可以,否则,我不能拿你的生命开玩笑。”
“零,你记住,你的命才是最重要的,你总是这样,不论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永远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答应我,多为你自己考虑一下可以吗?”松田附身贴紧他的额头,“或者,多为你的丈夫考虑一下,他的小心脏经不经得住你这么折腾。”
降谷零感受着爱人温热的体温,眼眶又来热意,他将这份泪意归结于孕激素的作用,他自欺欺人的闭上眼,“喂,卷毛混蛋,这些话同样送给你。”声音很倔但还带着点鼻音,进了松田耳朵里就带了几分可爱,他忍不住笑了,顺着心意吻住降谷零 。
唇齿交错间,他轻轻抚摸着降谷零柔软的金发,他能感觉到降谷零的一只手一直护着小腹的位置。那个小家伙……“最好老老实实待着,别折腾零,不然出来有你好看的!”松田在心里默默威胁孩子道。
可能是一大早两位精英警官进行了一场跌宕起伏的交心谈话,又或许是气氛升温太快,导致他们的警惕性大幅下降,门被打开一条缝都没察觉。
门外,萩原研二默默收回视线,尴尬又不失礼貌的问三个看天看地的好友以及石化在原地的风见,“那个……咱们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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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