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小悠·国中往事

我刚上国中的时候,真的非常忐忑。

因为一些原因,我小学没上多久就休学了,一直由姐姐在家辅导我的学业。一直到国中二年级才回学校。可以说国中才是我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上学经历。

我印象中从没见过那么多同龄人,几乎是轻飘飘地参加完开学典礼,做梦一般地坐在教室里。甚至没有什么记忆。

大家会喜欢我吗?我会拥有朋友吗?我会和别人开始一段崭新的故事吗?我应该怎么说话才好?

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我搞砸了自我介绍,因为不确定兴趣爱好说“体验故事”合不合适。我不知道怎么开始一段话题,因为总担心话语中会流露出缺乏和外人交流而导致的不自然。我不知道怎么样才是成为朋友,因为我此前从没有交到过任何一个朋友的印象。

刚开始的日子,我像透明人一样生活着。因为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迈出步伐,以及迈出步伐后是否会造成无法挽回的结果,所以选择一边观察着别人一边裹足不前。

自己独自一人是无趣的、糟糕透顶的、难以忍受的。我渴望身处故事之中,渴望一切美好的感受,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有的同学夸我可爱,有的同学赞叹我博学。接受到这样的善意真的好幸福。但是为什么大家都不邀请我呢?明明美好的感受是真的,为什么没有人走上前来想要和我一起呢?

我在混沌的感情中迷茫着,挣扎着。

那段时间是姐姐和悠先生陪伴我度过的。

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是姐姐告诉我我很好、只是比别人少几年社交经验而已。她鼓励我自己去尝试,去体验,去犯错,去做出改变。

她一边听着我的分享,一边推动我自己继续去做。哪怕撞了南墙也无所谓,她把悠先生从房间里拉出来,说悠先生永远是我保底的好朋友。

悠先生是跟我们姐妹合住的摄影师。我没见过她社交,但据说她曾是深受朋友信任和喜爱的人。悠先生总是作为我眼前一片灰败时的及时雨出现,她很少露出那种真正开朗的笑,但会带着我去野外,让我拿着她的设备玩摄影,给我讲她知道的动植物的故事,陪我创造新的故事。

哪怕是为了不负姐姐的鼓励,我也豁出去了。更别说没有故事对我来说如身处地狱一般。

人在有保底的时候总是能做出特别勇的事情,对吧?

我开始尝试借助我对故事的敏锐来接触我的同学们。因为我自己有时候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待人接物,同时也有意识地参考了一点姐姐、悠先生和我想象中国中生的性格与为人处世。

事情的发展不是一蹴而就的。我花费了一些时日,尽我所能做到最好。我一边观察着阅读到的每位同学的故事,一边和大家一起创造着新的故事。因为能够感受到每个人的故事,感受到我所没有的、传递而来的情感,我尽我所能地努力着和旁观着。

我也是这时候才发现,想要和别人拉近关系对我来说似乎很容易,但一直经营好每一段关系其实对每个人来说都平等地有难度。不仅要在维持自己和赞同他人之间保持平衡,还要投入大量的精力和时间。

而且如果大家和我关系都很好,对我的了解也会不可避免地增加。依据性格的不同,有的朋友出于好意就会关心一些我觉得不值一提但对方偏偏很在意的东西。

多余的关注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善意的困扰……被他人注视着,就要被他人所评判,也要为他人的故事承担起责任。

我本来打算花好几个月来慢慢思考和调整我和朋友们之间的关系。但是,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会循规蹈矩地沿着计划的路线前进。

全力以赴后就会被期待。这样的道理不仅适用于人际关系。

因为成绩很好,所以被学校推荐去参加了作文比赛。成绩很好当然不一定适合去参加,但是如果国文和社会课的成绩都很好、本身也读过相当多的书、非常喜欢故事且跟老师同学都相处十分融洽的话,就无法说不合适。

当然啦,就是那次,我彻彻底底地搞砸了。

作文比赛要求在截止日期前交上作品,但是我完全没有做这回事。

因为我对这件事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从比赛开始到截止日期以前,有一段漫长的时间,足够思考话题、精心组织结构、设计语言和撰写文章。但是在这段时间里,我未曾有哪一刻意识到这件事的存在,甚至一直到最后班导老师询问我的时候,我也完全没有任何相关的记忆。

就算后来有过努力地回忆,最后的结果也是变得很难受。头痛。恶心。没有印象。

我无法参加在我的世界里根本不存在的比赛,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祸不单行。平日虽然偶尔也会在考试中开小差,但因为考试内容我大多早就学过、熟记于心,最后总能把落下的内容在时间限制内补完。但是那几日总觉得头很昏沉,偶尔像是在梦中第三视角看事情。

我有时分不太清一件事情是在做梦还是在现实,因为有的明明现实发生过的事情我没有记忆,而有的像是在做梦一样的事情最后好像是真的,有时做梦却会梦到虚假的现实。

我姐姐的身体那几天也不太舒服。总之是回忆起来仍然觉得模糊和混乱的一小段日子。

因为考出了出人意料的分数,班里面的同学大多表现出吃惊的态度。极少一部分同学觉得我在故意捣蛋,哗众取宠,或是真的因为没学不会而考那么差,就不在意了。但是大概知道我平常水平的同学都知道那样的分数就算一段时间不学也不至于此,他们以为我身体不适或者家里出了什么变故,纷纷慰问我。

但是,我只是梦游而已,就算大家真的很想要帮助也无法回应。

实际上,我对于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并没有什么感觉。隐隐约约或许有同学察觉到了我自己怀有这样冷漠的心态,于是怀着失望和莫名而离开。也有的同学因为关心和感受到了这一点,出于尊重而不再追问。

我也能够感受到班导老师的善意和关心。她对我的情况有些许了解,因此相当在意我平日的状态。但是我也没有想到老师会做到这种程度。她联系我的姐姐表示想要面谈——一般来说,家长被老师单独直接叫到学校是相当少见的。

……

这件事最后在我并不完全知情的情况就被姐姐解决了,但是我在相当长的时间里一直想着这件事。

我一直知道自己反应事情的速度不如姐姐那么快,也不喜欢过多地思考麻烦的事情。我之前并非不知道自己的问题,只是一直采取得过且过的态度,怀着“不管发生什么只要找补回来就好”的心情。

但是这件事情产生的麻烦让我意识到,这个情况不仅仅不只是是我自己的事,而且容错是相当有限的,不会永远是醒来然后接受现实就能解决的。

最后我发现,果然我还是更应该观察或以推动的形式参与故事。

站在触手可及的位置阅读着,但又永远不立于聚光灯下。这是没有故事的我最适合做的事。

我放弃了没有实际意义的考试成绩。虽然说升学要看过程性评价,但我对那些并不是非常在意。反而如果成绩一次高一次低,没法解释的情况下会弄得很麻烦。而且我也只是想阅读别人的故事罢了,并没有要引人注目的**。

为了避免再像之前一样错过重要的事情和忘记发生的事情,我开始写日记记录发生过的故事,随身带着记录本记录重点,通过写字分析故事进行过的走向发展来整理思绪并倒逼自己思考。并且定期地翻看过去发生的故事。

我变成了在人际方面尚可称不错而成绩方面平平的中庸的学生。我可以记住大家喜欢的东西、为人处世的性情和常交往的朋友,但是不再主动去做集体活动中那种非我不可的工作。如果给了别人期待但最后却因为我自己的意外留下烂摊子的话无论如何都感觉有点麻烦。

怀着这样轻松随意而并不正规的心态,我度过了国中的三年。该学的也确保都学会了,不值得做的就没有做。没有和谁成为一生的好朋友,但也没有惹出大乱子。

在姐姐从某处听说到高度育成高级中学且建议我去试一试前,我未曾再正正经经地考过试或是尝试做出什么大事来。

如果有一天,有人愿意相信我就是这般时灵时不灵的家伙,愿意以自己的故事为赌注将机会交予我的话,我仍旧会全力以赴地做出“渡边悠”能做到的事情。但至少现在,我厌倦了被人注视、无论能不能做成某事都要付出代价的生活。

这是我唯一能确定的,我所能感受到的、属于自己的感情。

即将到来的新年快乐!我会连更三天到廿八(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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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没有说过的是我本人的xp其实是美强惨(目移)为了不剧透所以才在简介里打黑框……不过考虑到会不会有的朋友可能不太喜欢,为了大家宝贵的时间和精力决定还是早早放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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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小悠·国中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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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教】德尔斐神谕
连载中山有乐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