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时候，我们三人在购物中心见面。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出师不利的一件事……佐仓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我差点没有认出来她。栉田则穿着可爱的便服，我总觉得路过的每一个人都在看她。至于我，则因简便朴素的穿衣风格被栉田开玩笑。总之，三个人周身氛围迥异地拼在一起。
我们一行人到电器行找受理维修的人。
佐仓不擅长与人搭话。栉田因为先前搭话才导致相机损坏而心怀愧疚，主动去与店员攀谈，委托维修工作。
我其实并不清楚佐仓叫我和栉田两个人是具体出于什么样的考量，干脆就在旁边边听他们对话边看其他的一些电子产品。
不得不说，栉田可真厉害啊……那个店员因为交谈对方是可爱的女孩子而情绪高涨，正事一点进展都没有，两个人聊来聊去好不容易才拉扯到修相机的事。
对方检查相机后表示可以免费维修。
在表格上登记签字，这一趟就算结束了……本来我是这样想的。
但佐仓的态度实在让人担心。我不经意间看到那个刚刚还热络地同栉田交谈的店员的眼神。
没有犹豫的，我选择从佐仓手里要过笔，在表格里填写上我自己的地址和联系方式——这名店员的可怕眼神，就连身为男性的我都觉得不寒而栗。
对方表示维修需要两个星期。佐仓虽然失望不能马上拿到，但也无可奈何。我们就干脆先行离开了那个地方。
“那个店员还真可怕呢……他一直说个不停，我都有点焦急了。 ”
“有点恶心对吧……”
“是……是有点恶心啦。难道说你认识那个店员吗？ ”
佐仓的表情变得纠结难言。她最后还是点点头承认：“我买相机的时候就被他搭讪过了……所以不敢一个人来，才想叫上你们……今天多亏栉田同学和绫小路同学，你们真的帮了我大忙……非常感谢你们。”
“没事，只是举手之劳。”我应答到。
“这种小事，我随时都愿意帮忙。佐仓同学，你很喜欢相机呀？”
提起相机，佐仓的眼睛闪闪发亮：“嗯……虽然我小时候并不是这样。不过应该是在上中学之前的那阵子吧，我爸爸买了一台相机给我，于是我就渐渐喜欢上了。不过我还是更喜欢拍照一点，对相机也只是有一点了解，并不算很专业。”
“那也很厉害了吧！我认为能热衷于某样东西，是件很棒的事情呢。”
佐仓有些害羞地绞着手指：“谢谢你，栉田同学。”
“我还差的有点远啦……其实也没有做到那么好……”她又像自言自语一样小声说着。
“你又会拍照，又懂相机，已经很厉害了呀！”栉田由衷地赞美着，“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可以看看你拍的照片吗？”
“欸？！这、这……嗯，可以的。”
“这么说，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聊天的时候你有说出门拍拍风景什么的，你平常就是只拍风景吗？”
“咦！”佐仓一愣，有些慌张地摆动双手，“是……也不是……”
她好像有些混乱，匆匆深呼吸一下：“我什么都拍一点，平常……也会拍拍小动物什么的。”
“对了。虽然很不好意思，不过我能顺便在店里逛一逛吗？ ”趁着还没有完全走出量贩店，我询问她们两个。
“你有想买的东西吗？ ”
不知该说是我有想买的东西，还是该说我有点在意某样东西。
“你们两个也可以随意逛逛。 ”我选择转移话题。
“我们也一起去吧。好不好？ ”
“好……让你们陪我，我觉得挺不好意思的。而且也还有时间。我没问题的！ ”
佐仓不知是在答应还是在鼓励自己一般说道。
趁着她们两个聊着女孩子的话题，我确认了一下让我专程来一趟量贩店的物品。确认完以后，栉田和佐仓也没有什么额外要买的，我们就离开了购物中心。
“今天真的非常感谢。你们真的帮了我很大的忙。 ”在我们最初回合的地点，佐仓郑重地向我们表示感谢。
“不会啦。这也不是什么需要道谢的事情。”
“……栉田同学，我可以问问须藤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吗？我……想要参加学校召开的审议会。”她犹豫了下，声音变轻变小，“作为目击者。”
我和栉田看了彼此一眼。
“也就是说，佐仓同学你看见须藤同学他们打架了？ ”
“嗯，虽然很难以置信但是我碰巧真的全看到了。”她像是想过好多遍一样，几乎是一口气说完这一句话，后又紧张地看着我们，“我、我那天很想帮忙，但是无论如何都站不起来，我很害怕引人注目……但是如果默不作声，我觉得之后一定会后悔的。所以这几天一直在渡边同学的帮助下针对审议会做准备。”
她在我们两个的注视下瑟缩一下：“很抱歉现在才说……真的很对不起。”
她懊悔得道歉了好几次，也向栉田约好自己会出面作证。
“只要你站出来，就真的有很大帮助了。谢谢你，佐仓同学。须藤同学一定也会很高兴的哟！”
“佐仓，其实我另外有个问题稍稍有些疑惑……你不愿意回答也没关系。”
在我们彻底分道扬镳前，我还是忍不住叫住佐仓。
“渡边是不是不知道你相机摔坏的事情？”
如果被她知道了，她是不会错过这样一个阅读故事的机会的。而且她本来就很关心佐仓，不可能不跟来。
“欸？内个……”她似乎是吓一大跳，支支吾吾，“我还没有告诉她。”
“我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我觉得你们既然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她今天没有来让我有点惊讶。”
“她最近好像是有很多事情要做，再加上之前病了两天，所以特别忙。”
佐仓有点闷闷不乐。
“但我觉得她不像是会因为自己忙就忽视朋友的类型……”
我回忆着渡边的行为模式，对那家伙来说跟别人在一起应该比自己闷头在房间里工作有意思得多吧。
“我知道她是这样的人，但是我看到她拼命读书、专注地写着文书报告或是整理笔记的时候，就感觉说不出来拜托的话……我知道她不会，但哪怕想到她有一点露出苦恼或麻烦表情的可能性就觉得什么勇气也没有了……”
原来如此，因为是关系亲密的朋友，所以反而更不愿意承担任何一点失去对方的可能性。
虽然但是，我可是连这种程度的朋友都没有的人啊……
“既然你知道她不会，那么尝试一下说不定才更好吧？”
“……因为我……也很讨厌这样不干脆利落的自己。其实我也知道这样的胡思乱想很不应该，这样的担心是没必要的，但是，想要行动的时候就变得困难了……甚至开始担心审议会时也会这样，辜负悠、这几天跟我一起做的准备。绫小路同学，你觉得到底怎么样才能做到呢？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佐仓会选择在这个被叫住的关节说出口，向我这样的人求助，大概是真的深深为此苦恼好多天了吧。
“那就干脆不要参加审议会了吧。”
“什、什么！”
“就算你是目击证人，也没有必要一定要站出来。如果实在对此感到为难，就不要去做这件事了吧。为了须藤、为了栉田、为了班上同学，或者是为了渡边，把那样的想法都丢掉吧。去不去其实都无所谓。”
“但是、但是那样……无所谓……全部都丢掉？”
“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尽管去做就好了。事实上，就算你到时候去作证，为的也不是别的什么东西……而是那个想要说出真相的‘你自己’。我是这样想的。”
佐仓似乎无法抑制地陷入了沉默，良久，才如梦方醒般回应：“按自己的想法做……谢谢你，绫小路同学。”
“没什么，我也只是提出一点个人的建议而已。毕竟，”我回忆了一下迄今为止我们共同经历的事，“说这种话或许很冒昧，但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吧。”
“朋友……”佐仓露出了有些喜悦的笑容，“嗯，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她逐渐握紧拳头：“我也有想要做到的事，不是为了别人，不只是因为朋友们的期待，而是我自己真心地想要做到……我、我会努力用我自己的方式来实现它的。”
我走在她的身侧，真切地感受到了她的决心和进步。
“所以，你决定要和渡边聊聊了吗？”
“……应该会的。我有好多事真的很想跟她说……希望她不被我麻烦到才好。”
“我觉得她不会介意的。倒不如说，她一定会为你想做的事感到骄傲。她在意的从来不是你是否信任依靠她。渡边想要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一直是你能做你真正想做的事。”
糟糕，我怎么擅自说出了我对渡边的揣测。
佐仓愣住了。
“绫小路同学，谢谢你。”她好一会才再开口，脸色却比话语更快一步地传递了她的忐忑，“另外，有机会的话，要不要……一起去照相呢？等我的相机修好了，我、你，还有渡边同学，我们一起合影怎么样？”
“当然可以。”
事实上，还从没有人向我提出过这样的邀请。哪怕是一个含糊的口头约定，我也不由得有点小激动。
“太好了。”
佐仓可爱地轻挥拳头。嗯，她其实是那种情绪高昂的人吧，表情和肢体动作也都很丰富。
“不过，你还真是喜欢摄影啊。”
她轻轻点点头：“嗯！能拍下好看的照片真的又有成就感又开心……Yuu也说摄影是留下瞬息之间存在过的情绪和故事的最好载体……”
“悠？”
我注意到佐仓使用的、和前文不符的称呼。
“啊，不是不是，”她慌忙摆手，声音越来越轻，“是我入学前认识的一个朋友……也是我的第一个朋友……她正好和渡边同学同名，而且也很喜欢摄影，我有很多关于相机的专业知识都是她教的。欸，不知不觉就到宿舍了……”
确实，我们互相陪伴，一路聊着天就自然而然地回到了宿舍。
“谢谢你，绫小路同学。”佐仓又跟我道谢。
她看起来好多了。我衷心祝福她能保持这样的好状态到审议会当天。
***
“你好像很紧张啊。”
“啊，嗯。这可是我人生头一回参加审议会这样的东西欸，不紧张也不行吧。”
渡边心不在焉地应答我，忙于在笔记本上整理时间线、须藤反馈的案件要点和我们这段时间搜集情报的成果。
周一时，尽管茶柱老师对此时才突然出现的目击者佐仓表现出怀疑和诘问的态度，但还是受理了出席作证的请求。为了帮助佐仓和须藤，最终我们选定渡边和堀北作为同席的辩护者。
但是渡边对整件事全部的了解都来自于佐仓的回忆，对我们这边的调查结果一无所知。
因此现在正在找我回顾案情。
“你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关注过我们这边的情况呢。”
连对方那三个被打的人是谁都才刚刚知道……
“虽然我对故事的渴望是无限的，但我的精力是有限的啦——情报就这么多了？”
“嗯，我已经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了。”
她蹙着眉头，大概是觉得可用信息还不够吧，虽然事实上也确实不够——现有线索完全不足以证明须藤是无罪的。
“很困难呢。坦白说，会不会败诉不知道，但胜诉可能性一定不高。”
“这种事不管再怎么进行都会是两条平行线，双方各执一词。你想说的是这个吗。”
“差不多吧。C班的氛围，我先前有所耳闻，但是这些都不足以作为决定性证据呢……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C班的氛围？
“那就拜托你了。”因为不用出席，我得以放手此事，轻松地呆在班里，“须藤是我认识比较早的朋友……我不希望他退学。”
***
“所以说，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啊……”
我戳弄着渡边刚刚随意地送给我的耳机。刚拆下来的包装里还塞着点数收据。
那家伙说着“那你就继续跟进吧，毕竟我其实不是很熟悉这样的场合”后，就自顾自地决定用手机通话来给我直播现场的状况。
“还是从量贩店买来的新耳机，她早就想好要让我听现场了吧……”
而那一边，审议会已经开始了……由学生会长参与决断处理。
即使我不在现场也能听出来不妙的程度。只有须藤在和对方争辩到底是谁的错，堀北一声不吭，渡边则碎碎念着“堀北同学”“做好现下的故事”“把他当成大白菜”一类的话……
“如果D班没有新的证词，那就这样继续进行下去了。请问可以吗？ ”
话筒里传来堀北哥哥决定做出判决的声音。
“等等！不可以！我们还有话要说！”
伴随着渡边难得的大喊大叫的还有“咣当”的一声沉重的巨响。
“……渡边同学，请冷静。不要砸桌子。更不要砸别人面前的桌子。”
“堀北同学，回神……”
听起来像是渡边一掌拍到了堀北面前的桌子上……好样的。
但这个无厘头的方式竟然成功起到了作用。我开始听到堀北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佐仓也顺利出场。
同我和渡边之前都担心的一样，佐仓作为D班的目击者受到猛烈的攻击。
虽然她们为审议会可能的提问做出的准备已经足够充分，但佐仓难以与人交谈和直视的问题是短时间不能完全消弭的。可以听到她已经尽力对C班班主任坂上老师提出的伪证质疑进行回应，但还是被对方咄咄逼人的质问压制，声音越来越小——
在自己说不出话前，佐仓拿出了“证据”。
让C班不能再否认佐仓在场的实证——拍到了冲突场景的照片。但可惜的是，没有拍到关键性、能证明谁在说谎的场景。
坂上老师提出各执一词的双方均接受处罚，按照受伤轻重程度来决断。
茶柱老师似乎准备接受这一提议。
……但是，如果只能做到这种程度还远远不够啊。
“请稍等，抱歉，我反对。”
一直没有和对方正面交锋过的渡边开口了。
“其实我有件事一直不理解。我方的证人是非常严肃地出席作证的，凭什么不能受理？”
“我刚就说了，你们同为D班，我有把握须藤同学这次做了伪证……”
“证据呢？谁主张谁举证。既然是说我们的证人和证据不够格就拿出证据，既然说我们班同学伤人就拿出证据。
我们班作为被控诉方为什么要证明自己的目击证人证言？难道行人走在路上遭了车祸，家人领保险金时还要跟保险公司证明自己没有骗保吗？女孩遭到x犯罪，报案时还要专门证明自己不是出于自愿吗？”
“你说的有点道理，”坂上老师说，“不过受伤的可是我们班的学生，伤口就是证据。既然受害者没有必要举证，那么我们也没有必要证明才对吧。”
“少胡搅蛮缠了。”渡边冷静地说，“骗保这种事都是由保险公司提出，并出示被控诉方行为不端的证据。另一例也是差不多的情况，重点是提出者举证，被告方自辩。你还是不要偷换概念，自诩受害人的好。要说话，就拿出我方作伪证设计你们的证据来。”
原来如此。
渡边做事很喜欢顺应当事人内心的渴望，因此对参与这种双方各有各想法的冲突敬谢不敏，向来是只围观不下场。更别说这次没有实际性证据，须藤的话也存在说谎的可能性，无从判断。她提前准备耳机让我偷偷旁听参会也是含蓄地表达了自己甩手掌柜的态度。
她参与审议会并开口发言的原因，是为了支持佐仓，驳斥对方宣称佐仓作伪证的说法。
同为D班的同学，佐仓被指责作伪证本就是绕不开的一种可能。但渡边公开提出要对方给出证据后，只要对方没有当场驳倒这句话，后续就无法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指责佐仓的证言。
对方果然将话题从目击证人的证词是否为真重新转移到双方都有错、都受到惩罚的结果上。
让人感到欣慰的是，渡边前面争取的时间和说法似乎给堀北一个缓冲。她提出须藤完全无罪的申诉。
最后，这场审议会以“明天下午四点重开”的结果结束了。
***
我看到渡边的时候，她正和佐仓一起蹲在墙角，刚刚说完什么，佐仓晦涩的表情稍稍好转。
“绫小路同学！”
佐仓看到我，慌忙站起来。但很快神色又转为沮丧：“抱歉……我什么忙也没帮上……”
“才不是呢。如果没有你，须藤说不定已经被惩罚了，就是因为有你在所以现在才有再来一次的机会的哦。”
我点点头：“嗯。我们都相信你。不只是我们两个，堀北、栉田，还有须藤都是相信你的。班上的同学也都相信你。”
她终于微微露出笑容。
“反正我们已经把我们知道的真相说出来了，也已经做到最好了啦。”渡边轻轻拍拍佐仓的衣服，“走吧走吧，有着时间还不如想想今晚一起吃什么呢。”
我下意识地跟着她们两个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把通话挂掉。
“诶？我们通话到现在吗？我还以为你随便听几句就会挂掉呢。”
“……原来还能挂断啊。”
“当然可以啦，你想挂就直接挂嘛。选择权在你身上。”
我适当地反省了自己。因为觉得受到了指示，而且也想要把握最新的情况，所以渡边去参加审议后也没有直接挂断通话，而是继续在这片漩涡里浮沉……
我们三个人顺道一起吃了晚饭。从曾经的无人问津，到现在或许我也有了可以一起吃饭的稳定陪同的朋友。
看着面前的两个少女，此时的我还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惊险的事情。
这里的爱里因为国中三年级遇见悠先生（Yuu）的原因还是有一些改变的，再加上入学后跟小悠关系变好后小悠也是帮助 夸夸式相处所以性格有些不同。须藤暴力事件里因为小悠的参与有的过程也会发生变化。
想要推爱里的进步线所以总是忍不住把和原著不一样的地方都写出来……但是仔细看发现又有很多是看过原著的大家已知的情节线，甚至有的对话确实会揉一些原文……（哭哭卖萌）因此这章也有非常努力地多写一点，还请多多包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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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A·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