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尔斯感觉自己无可抑制地深陷进了芬的双眼中。她的眼珠颜色很深,几乎是黑色的,却又有着柔和的光芒。
他想要触碰她柔软的脸颊,想要亲吻她,拥抱她,直到两人密不可分。
皮尔斯心想,这就是无可救药的感觉吗?他没忘记执行任务途中,自己的心神仅仅因为想到芬就被动摇的情形。他以为自己事后会因此警觉,因为士兵不该被分心。分心意味着可能送命。
然而永不分心地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皮尔斯忘了自己没有回应芬的问题,芬也没有继续追问,她也没有移开自己的视线。
至少在一次约会之后。至少。皮尔斯提醒自己。他的目光滑过女孩儿饱满的唇,感到自制力像在悬崖上一样摇摇欲坠。
客厅里响起了电视的声音,多少惊醒了专心致志凝望彼此的两人。芬耸起肩膀,转头往客厅看了一眼,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不是英语的,谁在看电视啊。”
“他们太闲了吧。”皮尔斯说不出自己是失落还是松了一口气,“这地方没有信号,可能是VCD之类的。”
“反正任务已经完成了,放松放松挺好的。”芬走到炉子旁边掀开锅盖看了看,“唔,还得煮一会儿。”
她转头望向皮尔斯,控制不住脸上的傻笑,“你不想去放松放松吗?”
皮尔斯说:“我现在就挺放松的。”他想不出来跟一群大老爷们看斯堪的纳维亚语的电影能有什么放松之处的,又不是球赛。
“唉,可惜没有桌游之类的。”芬哼哼了一声,放下手里的勺子,背靠桌台踮起脚尖,两手抓住桌沿看着皮尔斯,“克里斯说我们都得在这里隔离几天,那这几天里我们干什么呢?”
“不知道。”皮尔斯耸了耸肩,“打牌?”
芬听了笑得眼睛弯弯,“好呀。□□吗?”
杰克在厨房门口说:“饿死鬼扑克。”
“啊,你吓死我了!”芬完全没听到杰克的脚步声,她控诉地看着杰克,“干嘛偷偷跑过来?”
“因为我要饿死了。”杰克靠在门框上,有气无力地问,“你们真的在做饭吗?还是光在这里视奸彼此?”他说的太粗鲁,芬一脸茫然,都没听懂他究竟说了什么,以为只是脏话。
皮尔斯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腕表,说:“还得二十分钟。你不是有啤酒吗?多喝点儿,喝饱了就不饿了。”
芬也跟着点了点头,“晚饭马上就好了,饿得不行了的话,这里有罐头可以直接吃。”说着她从桌子上拿了几个水果罐头,直接塞给了杰克。
“好吧,好吧。”杰克转身拖着脚步走了,大概真的是饿得够呛,都没有多说什么。
“大家确实好久没吃东西了。”芬自己也开了一个罐头,然后递给皮尔斯,“先吃点儿垫垫肚子?不然待会儿饿急眼了。”
皮尔斯顺从地接过罐头,然后问芬:“你不吃吗?”
芬说:“我上午在阁楼吃零食来着,现在还不饿。”她偷笑起来,“在海岛上的时候,我一个人经常忘记做饭,然后等饿得不行了,已经没有力气下厨房了。后来我就喜欢到处塞零食,这样饿急眼了还有的吃。”
“机器人不提醒你吗?”皮尔斯问。
“那会儿还没有他们呢。”芬咬着嘴唇回忆,“而且最早的鲍勃只是帮我学外语,不负责照顾我的生活起居。”她聊到这里好奇心起,问皮尔斯:“难道你没有忘记做饭,然后饿到做不了饭的时候吗?”
皮尔斯认真地想了想,回答:“在家的时候都是我妈做饭,后来在部队吃食堂,所以我其实不会做饭。”
“怎么不会,之前我们在巴尔的摩的时候你不是也做过饭嘛。”芬可没忘记那顿吃撑了的牛排米饭,“挺好吃呢。”
“那就只是煎了个牛排。”皮尔斯说,完全没有提起自己照着网上查来的那份过于简短的食谱,摸索尝试焖米饭究竟失败了多少次。
芬说:“牛排才不好煎呢。我当初还想学来着,结果总是煎得太熟。”
“熟点儿也能吃。”皮尔斯说。
“但需要强大的咀嚼肌,”芬笑眯眯地说,“不然嚼完腮帮子都废了。”
说话间,上锅蒸的土豆率先熟了。芬挽起袖子开始压土豆泥,又往里面倒了牛奶和黄油,“是不是还该放点儿盐?”她拿不准美国人吃土豆泥喜欢什么风味,“还是纯奶香就好?”
皮尔斯回忆了一下自己吃过的土豆泥,“要放盐的吧,或者黑胡椒?”
“可我没找到黑胡椒。”芬拿起盐罐使劲晃了晃,然后撒到了已经被她筛得细细的土豆泥上。
“这不是?”皮尔斯说着拿起一个长点儿的透明塑料罐,悬在土豆泥上拧了两下,胡椒面就撒了下来。
芬好奇地拿过那个罐子看了看,“我一般不用这个,都没认出来。”她嗅了嗅,然后匆匆把罐子放到一旁,跑到角落里打了个喷嚏。
皮尔斯没忍住笑起来,“这是胡椒。”
“呜,味道好冲。”芬偷偷揉了揉鼻子,然后又打了个喷嚏。
“肉丸我来煎吧,你歇着。”皮尔斯说着给她倒了一杯橙汁,“还有别的要做的吗?”
芬开心地捧着橙汁喝了几口,思考了一下,“对了,还有甜菜根。你刚才说煮熟了之后要切丝?”
皮尔斯点了点头,于是芬喝完橙汁,开始动手把甜菜根捞出来,削皮、切丝。她的刀工还不错,完全可以跟皮尔斯显摆一下。
皮尔斯确实被芬熟练的切菜技巧惊艳到了。晚餐就这样在两人的配合中迅速齐全了,芬还把罐头里的三文鱼摆到了盘子里,让这顿晚饭至少在模样上有了一点正式的味道。
客厅里的众人也很开心终于能填饱肚子了。
克莱尔刚才本来想去厨房帮忙的,不过看皮尔斯进去了,她就没去打扰那两个人。反倒是杰克等不及,进去转了一圈,然后抱着罐头出来了。
现在能吃到正经的饭,大家都对两位临时厨师表示了衷心的感谢。
“嘿,我们应该玩点游戏。”饭后,杰克因为没有雪茄可抽,而决定让所有人都跟着一起糟心,“真心话大冒险?还是‘我从未……’?”
芬还是在大学才知道杰克提起的第二个游戏究竟是怎么玩的。不过,无论是真心话大冒险还是其他那些她被迫参加的同类游戏,通常都以谈论性相关的话题告终。
所以还是算了。
“好啊。”克莱尔倒是很捧场,“外面天还亮着,现在上床也未免太早了。”
“我太老了,玩不来这种小孩子的游戏。”里昂率先拒绝,“你们自己玩吧。”
克里斯原本也不打算捧场的,但他没能抵住妹妹的请求,只好硬着头皮下场了。
芬眼巴巴求救地看向里昂,不知道自己怎么才能逃脱这种社恐噩梦。然而里昂完全没有帮忙的意思,自己走到壁炉旁,非常舒坦地抱着一本书坐下了。
“好吧,好吧,既然有老年人参加,那我们就不玩真心话大冒险了。”杰克大方地拍拍手,“最简单的规则,顺时针挨个说一件自己从没做过的事情,谁做过谁喝酒。”
“还是喝水吧。”芬憋出来一句,“别喝酒了,影响身体。”
克里斯看了芬一眼,以为她是担心大家还在隔离期,需要注意身体情况,因此点头说:“那就不喝酒。”
杰克的眉毛一高一低,“喝水?水?那这游戏还有什么意思?”
“呃,也可以喝别的。”芬的眼睛一亮,“厨房里有苹果醋。或者我去现榨一点儿柠檬汁。”
“行了,你不怕酸是吧。”杰克一眼看出芬的心思,“怎么不提议辣椒水呢。”
“辣椒水也可以。”芬更加不怕辣。
杰克翻了个白眼儿,“免了,我怕辣。还是苹果醋吧。”
克莱尔已经兴冲冲准备好了开始游戏,“谁先说?”
“女士优先。”克里斯不打算开这个头。
克莱尔看了一眼抱着几瓶苹果醋回来的芬,扬起眉。
“你先,你先。”芬一点儿也不想做第一个开口的人,“顺时针是吗?”她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就做到了克莱尔的右边。
“唔,”克莱尔用食指敲了敲下巴,“我从来没有在食堂的饭菜里吃出过虫子。”
克里斯和皮尔斯都拿起面前的瓶子喝了一口,皮尔斯看到芬也喝了一口,疑惑地扬起眉毛。
“我们高中有军训。”芬苦着脸,不过不是因为醋,而是因为那段回忆,“米饭里有肉肉的虫子。”
下一个是克里斯,他想了想,说:“我从来没有在商场里一次性呆超过三个小时。”
克莱尔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拿起瓶子,然后发现自己是唯一一个要喝醋的人,“当真?芬?”
“呃,我比较宅。”芬解释了一句。
她的记录是两个半小时,当时自己一个人去看电影,看完就走,饭都没在商场吃。
“你呢,杰克?”克莱尔朝杰克眯起眼睛,“臭小子,你居然没陪雪莉逛过商场吗?”
杰克拍了拍脑袋,“哦,对啊,我怎么给忘了。”他拿起瓶子爽快地喝了一口,然后酸得眉毛眼睛都挤到了一块。
然后,轮到自己发言的杰克露出邪恶的笑容,说:“我从来没跟男人上过床。”
克莱尔瞪了他一眼,又喝了一口醋,酸得表情都快失控了。
芬默默低头,知道自己肯定脸红了,但她控制不住,只能由衷地希望没人注意自己。
接下来,轮到了皮尔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