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章

属于“娑椤”的通讯屏幕忽然暗了下去。

侦查室的士兵们大惊失色:“怎么回事!你,还有你,快做技术排查!”

在一片慌乱中响起的是撒加沉着冷静的声音:“开放极光、赤蝎、玫瑰与鬼焰的公放,迅速传输‘娑椤’信号消失前的数据给我。”

随即他站到主控台正前方,高声问:“米□□’还在吗?”

“啊,在,在,我跟着呢。沙加那边……”

“指挥权转移至总控室。”撒加掷地有声,顷刻间,兵荒马乱被井然有素取代。士兵们各归各位,戴上耳机,迅速开始推演和计算。

“修罗,启动‘圣剑’,去娑椤信号消失的地方。如果有战斗,速战速决,一定要保证你和沙加的安全。”

修罗迟疑片刻,干净利落地回答:“明白。”

“阿布罗狄,开启‘魔宫玫瑰’系统,在首都区范围内巡航三周,确认是否存在其他无属的星屿。”

“是。”

迪斯马斯克插嘴:“老大老大,我干什么?”

“迅速测算米罗的航行路线,潜伏到‘箭’的必经之路,准备拦截。卡妙在地面协助。”

跟着迪斯马斯克响亮回答一同响起的,是卡妙平静的、听不出什么感情的语气:“战星团基地和你的安全呢?”

通讯器里响起一声短促的“切”,却不知是谁发出的。

“中阶兵团都在,放心。”撒加微微一笑:“再说还有‘双星’呢。”

夜色慢慢降临,高耸的建筑陆续打扮成不同的样子。有的披了一身金色的灯,有的则绽放五彩斑斓的烟花,不过最引人瞩目的还是两行巨大的、不断滚动的粉色应援语:“美丽是你的座右铭!强大是你的身份证!米斯迪大人,米粉永远爱你哦~”

迪斯马斯克的脸出现在屏幕:“喂米罗,你的方向到底有没有问题?我怎么什么也没看到啊?”

米罗回呛:“要是不信我,就自己去找呗,反正你这个月奖金都拿来买消肿冲剂了,债多了不愁啊。”

“你个死小孩,怎么跟哥哥说话呢!”迪斯马斯克骂骂咧咧地按灭屏幕,敢情失恋后,蝎子进化成刺猬,一次性发射十五针,逮谁扎谁。

然而,有疑虑的不止迪斯马斯克一个。早已到达航线必经之地的卡妙此刻站在一所公园的草坪上,绝对零度系统即将就位,方圆十里的天空内却并没有出现任何异样。他正想拨通米罗的通讯码问个清楚,却在最后关头犹豫着暂了停。

一声沉默的叹息从心底传来。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和他说清楚。”

这边米罗依然全力紧跟“箭”的动向,奇怪的是那家伙既不拐弯,也不攻击,就好像一个大型幽灵似的慢悠悠地在前面飘啊飘。米罗不由有些着急,掌心啪地拍在通讯机上,一声大吼:“你到底在哪儿!”

卡妙被这突如其来的熟悉嗓门吓了一跳,连忙整理好心情,依旧是用一贯的平静语气回答:“中央公园,坐标355,481。”

“开什么玩笑,按照航行速度我已经到你的地点上头了,连个瓶子影都没看见!”米罗愤怒的吼声夹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卡妙再次确认了位置,笃定地回答:“位置确认无误,你在哪里,请回答。”

米罗怔愣片刻,挥手按下屏幕上的定位系统,然而……横纵数字不停地变换、滚动,仿佛他此刻正在无数个相距遥远的地点瞬间移动一般。

“什么……什么情况!”

“米罗?!”卡妙察觉他声调有变,不由抬高了声音。

“我,我走丢了!”

楼顶弥漫的烟雾逐渐退散,撒加令侦查士兵将比例放大,果然见到娑椤独自跪着,双掌合十,是战斗结束的祈祷姿态。而修罗回传的信息显示周围并无其他星屿,也并没有发生什么激烈战斗的痕迹。撒加松了口气,让修罗迅速将星屿连人一起带回。

卡妙那边传来的却是个奇怪的消息。

“你说米罗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了?”

侦查室响起一片忍俊不禁的笑声。撒加轻轻瞥了一眼,屋子便像被极光女神光顾一般,迅速冷却下来。

“是的,结合上次我和沙加出动第三区的情况来看,这架‘箭’恐怕有扭曲空间的力量。”卡妙罕见地难以冷静,雨点般噼里啪啦地向撒加请示着:“能否让米罗停止跟踪,我担心他会有危险!”

撒加慢慢握紧拳头。

“主帅……撒加哥哥!请让米罗……即刻返航,拜托了……”

“我知道了。”撒加突然高声回应着他微弱的请求。

在所有人惊愕的眼神中,撒加命令侦查员转入赤蝎的通讯信号,以不容置喙的语气命令:“米罗,停止跟踪任务,立即返航。”

过了好一会儿,那头才传来一声虚弱的:“啊?任务结束了……我……我……”随后便是一阵忙音。

“米罗!”撒加不由得一惊,今晚这是怎么了?明明一场战斗都没有发生,两个高阶星屿却都出现了怪异的情状。他遇上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对手?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主帅大人!”一名卫兵小跑着进入,端正地行了军礼:“方才,我们护送雅典娜殿下回圣域,突然出现一伙人抢夺殿下手中的权杖!”

撒加眉头紧皱:“他们抢走了吗?”

“抢……倒是没有,但是权杖跌在地上,上面的水晶碎了,您看……”卫兵指了指身后一个方形大小、盖着白布的盘子。

“我知道了,先放在这儿吧。如果没有其他事,就回你们的岗位吧。”撒加说着便转过身,再次将目光聚焦在米罗信号消失的位置。

卫兵似乎有些诧异,支吾着说:“您……您不问问雅典娜殿下的状况?”

海蓝色的长发下,是还未来得及换下的黑色礼服,不知怎么忽然散发出一阵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卫兵不敢再多话,草草敬了个礼,便和来时一样小跑出了门。

发射中枢的圆顶徐徐打开。“圣剑”架着毫无动静的“娑椤”缓缓降落在登陆点。

修罗打开舱门,来不及使用升降台,三两步便从“圣剑”跳到“娑椤”的驾驶舱旁,对着舱门猛敲:“沙加,你还好吗!快说话!”

里面没有一丝动静,仿佛驾驶员正和他的星屿一起抛除杂念,遁入空门之中。

修罗再次狠敲了几下,随后便听到一声徐徐靠近的:“我来。”

撒加站在升降台上,身上还穿着那件华美的曳地礼服,全然看不出一夜指挥战斗的疲惫。修罗谦恭地让开一条路,让撒加站到舱门旁边,却还不忘提醒:“沙加的危机感很强,如果强行打开舱门,我担心他……”

“不会的。”撒加摇头微笑,然后轻轻将手掌按在舱门右侧的掌纹开锁区——这是战星团所有星屿的运行规则,左侧开锁属于驾驶员,离职或殉职后便自动删除,而右侧则属于主帅,主要目的为避免一些特殊情况,比如眼下这般。

舱门缓缓打开。一片金色的光在黑暗中悄悄闪烁着,好像从地平线处升起,将天空徐徐照亮的恒星。

沙加正襟危坐在驾驶位上,许是匆忙,连头盔也来不及戴上。他还穿着晚宴时的礼服,半透明的银灰色的斗篷罩着双臂,整个人显得十分矜持又紧张。

撒加轻声叫了他的名字,却没得到任何回应。他迟疑着伸出手,在沙加的眼前晃了晃。

那双湛蓝色的瞳孔没有丝毫动静,但细微的风却被敏锐的战士捕捉。沙加猛地起身,快速一拳打向前方,却被撒加闪身躲过。失去了视觉令他有些重心不稳,再加上娑椤的机舱本就狭窄,那身紧绷的枫色礼服更是雪上加霜。

幸好……撒加及时伸手,将人结结实实地拦在怀里,以免“噩耗!最强战星师竟大头朝下从星屿摔落”成为尼凯星铺天盖地的新议题。

“是我。”撒加钳着他仍在试图攻击的双手,然而沙加却依然置若罔闻。

他……听不见声音了?

来不及再想对策。撒加松开一只手,扶住沙加的后颈,然后用力按在自己的额头上。

“沙加,别怕,是我。”

“别怕,是我。”

眼睛烧的迷迷糊糊的,睁不开;耳朵好像也失灵了。是谁……

身上多了些重量,很快,额头似乎被一个凉快东西贴住了。

“怎么这么烫。”来人似乎很担心,清润的少年嗓音变得皱皱巴巴的,“要是艾俄洛斯在,准知道怎么照顾你们这些小豆丁。可是他……”

艾俄洛斯……他又进入自己的记忆了吗?

“不过,撒加哥哥也是没问题的哦!”似乎是在勉励自己,少年不自然地拍了拍胸脯,“沙加别怕,我去冲感冒药。”

他叫他“沙加”。这是他自己的,不是艾俄洛斯,而是他自己与撒加的记忆。

“不要。”

病床上的小豆丁突然张开双臂,结结实实地将少年抱住,烫得发红的小脸埋在颈窝里。

“不喝药。”

撒加失笑:“看你平时谁也不怕的样子,居然……那可不行,当战士怎么能怕苦。这样吧,我陪你喝。”

他却始终搂着那人的脖子,仿佛抱住了一串世间最真的真理。

大手穿过金色的麦浪,轻轻揉了揉明明已经长大,却不知为什么瞬间变得孩子气的小脑瓜,转头对着地面上目瞪口呆的修罗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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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斗士]星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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