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章

许久没有光顾的良好睡眠,于撒加来说可谓身心恢复的特效药。这一觉他做了许多梦,却都是温暖,快乐的。和艾俄洛斯情投意合的少年时光,照顾小豆丁们逐渐长大的辛苦与欣慰,阳光午后研磨精细的咖啡,以及香甜可口的椰奶鳕鱼咖喱。他捧起金色的流沙,绵延不绝的沙砾化作金色的长发在他的掌心流淌。他低头嗅着阳光的气味,每一根都诉说着迟到的救赎。

流连于睡梦的几个小时令他错过了许多。修罗残忍地拒绝了卡妙的探视要求,并告诉他这是主帅亲自下达的命令;而一直自以为看着冰河长大的卡妙,忽然觉得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身边的每一个人,迷茫和自责令他再度陷入低落,前往露西亚酒吧寻求酒精的短暂安慰;阿布罗狄在第三遍无效连接后终于意识到自己失去了迪斯马斯克的讯息,不过半个天文单位的嘉米尔星,此刻却仿佛遥不可及的黑洞。至于米罗……

他装模作样地走进星矢等人被关押的地方,调侃了几句后,将纱织和一辉安全无事的消息巧妙告知。

“但是麻醉针……”

“交给我,”米罗轻笑,“我有军医执照的。”

守卫站在不远处紧盯他们的动静。米罗没法说太多,只能大大咧咧地道:“你的小女朋友让我转达,大哥哥的记忆说,棒棒糖就放在山顶,国王的画像下面。真是的,都多大了还看童话故事。”

他做出一脸不屑的表情,潇洒地走出地下监禁室。

比起各持立场,辛勤劳作的同僚,这会儿的沙加却轻松得仿佛放假。与神佛的又一次无果对话结束,他收起蒲团,轻掩上阳台的门后,便小心地推开卧室。撒加的呼吸均匀而轻柔,给人一种奇怪的安全和放松感。

沙加坐到床边,摸到掀开一半的被子,不由皱了皱眉。

还记得刚刚失去感官的那天,他坐在娑椤内,身体被突如其来的黑暗占据,连时间都停滞了。也不知过了多久,面前的空气被人搅动,他自然以为那是敌人,毫不犹豫地出拳攻击。然而片刻后,他的额头传来熟悉的触感。是撒加。他将他的前额与自己相抵,明明没有一点声音,却胜过千言万语。

是这个动作的缘故吗,让他立刻恢复冷静,平复心情?

沙加摸索着侧卧在撒加身边,小心地,将自己的额头与他相贴。

就在皮肤接触的瞬间,身体便被狠狠抱住!他甚至没意识到该如何挣扎,因为撒加将脸埋在他的肩窝里,湿热的吐息吹的他脖子又痒又奇怪。是做梦了?他梦见的是谁呢,是艾俄洛斯?史昂?还是他和加隆的妈妈?

沙加思考不出结果,也没能得到自己的答案,不禁有些不快。他将撒加的双臂扒拉开,拉开卧室门想要烧一壶开水。就在此刻,变故突然发生。

一记用了十成力气的拳头夹带刚猛的风,不由分说地向他袭来。

沙加迅速反应,轻轻一晃便躲闪开来,顺势扯住那人的另一只手,一个翻身将人甩到客厅的墙壁上。不等那人出声,他又一拳打向那人的肚子,毫不留情地化解对方残余的力道后,又把人按在地上,用双手和左膝盖牢牢制住。

来人似乎想要争辩,沙加一脚踢起餐桌上的筷子架,随便捏了一根在手,迅速向他(她)的眼睛刺下!

“沙加!是我!”

筷子头在距离艾欧利亚半厘米的地方停下。

沙加依然困惑。艾欧利亚被钳制在地上,眼前的一切发生太快,让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阐述,只能低吼着表明身份:“我是艾欧利亚!你……你的眼睛真的看不见了?”

沙加摇了摇头,丢开筷子,指了指卧室。

“我就知道,都是撒加做的!他真的太过分了!”艾欧利亚用力将沙加推开,起身去找刀具,右手却再次被沙加拉住。

艾欧利亚错会了意,眼含着热泪用力拍了拍沙加的肩膀:“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报仇!撒加害死我哥哥和史昂老师,就连你也狠心伤害,我一定要他在雅——”

门铃突然响起!

“沙加?在吗?是我,米罗。”门外的人见门久久不开,干脆扯着嗓子叫了起来:“我来送明晚宴会的衣服给你,拜托一定要打赢阿布罗狄啊!”

沙加一把拽着艾欧利亚将他甩到阳台,然后紧紧锁住玻璃门。随后他稍稍整理了一下着装,仔细聆听卧室并未有声响后,才仔细地将门打开一道缝。

米罗正要张开双臂拥抱,不料迎接的却是墨迹未干的笔记本,“什么晚宴?”

“你的生日啊,撒加没和你说?”米罗突然捂住嘴,“坏了,我是不是提前剧透了。撒加……那个,你先试衣服,我们明天见!对了,祝福我自己成为高阶战星师中唯一一个不满二十岁的!”

他风一般地跑向电梯。

沙加锁好门,仔细摸了摸手上的料子,果然又和上次那种差不多。他叹了口气将衣服丢到一边,打算去阳台看看艾欧利亚是否安全撤离了,没走两步,身体却被一个霸道的怀抱搂住。

沙加一惊。

“别去,外面冷。”

他将沙加的身体扳向正面,轻轻地描摹了他优雅别致的轮廓,然后再次用力拥抱住他。

一股莫名的情绪在心里动荡,就像破茧而出的蝴蝶,怂恿着拨动他的声带。

“撒加……我不是……艾俄洛斯。”

出乎意料的,回答的人平静而又神情。

“我知道,你是沙加。放心,我会很清楚的。”撒加一手托着他的后颈,一手揽住他纤瘦的腰,像是要将他嵌入自己的身体中去。沙加没有挣扎,并非是震惊阻碍了他的动作。生于世间的二十年,从未有人如此依赖又专横地表达着这样的心思。他觉得新奇,好像心中的一团黑雾被路灯点亮,而在明亮过后,取代的则是前所未有的眷顾。

是握过柠檬水的,温暖的手,或是抵御严寒的围巾。

是在夜幕降临后也能挥舞光球飞动的天使。

是代表着选择,倾向,占有,改变的……喜欢,和爱。

“你把我保护的很好,谢谢。沙加,我觉得好多了。”

在那之后的很久很久,撒加都没有再说什么,均匀的呼吸昭示着,他再次陷入了美妙的梦乡。沙加轻轻抬起手臂环上对方的腰,一点一点地,让自己双手结成圆环。

“我也觉得,很好。撒加,这样……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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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斗士]星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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