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艾俄洛斯回忆篇五:“陪伴者的资格”“性别”“系统不同”

当关于那座岛屿更详细的资料送到他那里后,调查的人却告知他,那个老人在资料被整理好的前一天,就在一次午睡中安然离世了。

寿命到了,自然去世吗?

说着可能没机会报恩比报仇更难的话,竟然没撒谎吗?

……还有自然去世,原来自己在乎的是这个啊。

只是荆杉有那个幸运能自然去世吗?

……恐怕只能依靠神的力量了。

后面他选择让荆杉搬到他买下的一栋疗养院中私下接受奥德修斯的治疗。在和城户宅地下情报基地稍远一些连起来的一块空地,艾俄洛斯和奥德修斯一块合作把那里专门改造成用来治疗荆杉的医疗基地。为此他还被迫学习了一堆新的医疗知识,好在内容不是很多……

而这块地盘只有他、雅典娜、奥德修斯和荆杉本人使用,去到上面的疗养院宅子的时候,才会有其他不被允许进入的仆人在辅助荆杉适应日常。

在把仪器设备搬去基地的过程中,他从奥德修斯那里得知原来在荆杉身上曾经试验过的停止衰老的药物,其最初的配方设想其实来自奥德修斯。

是在奥德修斯他去开设诊所前的上个就职单位里面,曾经的一个没什么道德底线的同事某次聊天时听到他随口一提的那时医学界其他人研究出来的新药物成分的设想。例如延缓衰老,但那只是停留在设想。

只是某一天,那个同事问他要不要真的去实验去把药制作出来后,奥德修斯拒绝了他,表明自己会尊重人类的客观寿命和命数。

“但是总有意外,总有人倒霉,这些也算命数吗?!也有人可能会因为时间不够而错失了幸福和活下去机遇要怎么办?!”那个同事继续质问着奥德修斯。

“不算,可我干嘛要去随意干涉同类的活法?你怎么知道寿命长了对他们而言不是增加受折磨的时间?寿命长了,难道就光增加可能得到幸福的时机吗?

你认知出错了吧?获得幸福可是另外一项能力啊。有些人哪怕寿命增长到1000岁,他也学不会怎么去获得幸福的。你能不能不要在这里这么自以为是。”奥德修斯语气非常冷漠地回答。

对方听到这番话后继续气愤地表示他太过冷血,而奥德修斯没有反驳这件事。

奥德修斯的那名同事最后还真的有富商认可了他的想法,还给他立项目投资,同事人也直接离开了原工作职位。

但在两年之后,那位同事慌张地找到他声称自己闯了大祸,说是新药被内部人员无意泄露了消息,有人闻风而来贿赂了内部工作人员导致药物提前流入了黑市,一般而言还没合规的药物流入黑市意味着……

被拿去做非法的人体实验了……

“奥德修斯,再和我说说你的想法吧!我求你了!现在我的成果会在出来前就会被染上污名了呜呜呜!真爆出来了我还怎么在医学界继续混下去?!本来用动物实验就已经失败率过高了……那既然已经流入黑市的话就代表旧的想法都没用了,我的心血和投入成本白费就白费吧!只要有新的想法我就还可以……奥德修斯你帮帮我吧我求你了!!!”

奥德修斯拒绝了那名同事的求助,当晚就提了辞呈,第三天就简单收拾下行李带着几本书离开了前单位在的国家,通过求助以前帮助过的人脉来到了日本。不久后他便收到自己在前单位在的国家买的房子失窃,丢了很多东西的通知。

“房子里的东西都已经不重要了,只是幸好自己也没干什么奇怪的研究,失窃也不会也这件事上再增加什么意外。”奥德修斯忍不住自言自语道。

“只是没想到我想躲开意外,意外却自己找上门来……明明我什么都没做。

也许,确实是我什么都没做的报应?我确实该因为能力足够去多做些什么吗?像其他人期待的那样?

我不能确定,也不想违背本性认可这些想法。但考虑了那么久,我能确定的一件事就是。人的身体能用技术治疗,但人心不行。说实话我已经开始从心底厌倦去当医生了,厌倦医生这个社会身份。所以……蘇小姐大概率就是我最后一个医治的患者,不管最后能否治好……我还是会优先考虑蘇小姐的意愿去执行方案。”

“……那如果考虑转行的话,奥德修斯你会考虑去做什么?”

“嗯……像蘇小姐夸的那样,去研究一下化妆品?可是我听说化妆品那边也有挺多烂事的,先把这个当成备用选项放着吧。”

几个月后,发现射手座选择了蘇荆杉去陪着纱织一起学习知识和接受训练的城户光政在某天把射手座喊过去进行了一场谈话。

“为什么选那个人陪着纱织?不是有其他更好的选择吗?”对方如此询问。

“我们找到的符合条件的女性皆是有明显的阶级气息的人,在我看来让这类人和纱织接触久了只有麻烦和缺点,当然仅作为老师传授知识,还是可以的。”

“每个阶层的人都有其局限性在。但那也应该让一个对人类性别认知正常的人来陪着她,或许你可以找一个国外的拥有雅典娜信仰的平民女性……”

“纱织她并不需要完全贴和人类去给女性定义的那些标准……何况上层人只要掌握了权利后,就不害怕性别意识带来的束缚了。

有一个长期观察两性世界的人在这方面给她必须的认知和科普,长远来说利大于弊。同时被异性同性哄骗的概率也会大大降低,雅典娜大人可不能和人类异性同性拥有恋爱关系。”

“……看来你是已经定好了,竟然连商量都不和我商量。”

“有些事情雅典娜大人已经可以自己做主了,她只是现在还受限于时间和经验考虑不到这些盲区。我相信雅典娜大人日后知道我的安排一定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的,除非发生什么意外。”

“……你说的对,只要不发生意外。”

这句回答是在感叹自己被嘲讽?还是不止这些意思?

如果不知事情全貌,要是旁边有和他们共同认识的人听到的话,一定会觉得他说的话相当无情和偏袒。但会有这种观点的人一定会心中立场更偏向于这位老人那里,或者说本身就是依靠于以这位老人为主的“系统”去生存的人。其他的就是无聊的只会觉得性别不同两个人长时间相处就是在搞暧昧偏袒的傻瓜。

哎……两套不同的“系统”组织背景下诞生的人,始终是无法相互理解的。

艾俄洛斯也不是很在乎自己被误解,也许刚才那句回复只是面前这位老人在单纯地自嘲。

只是地点在这个宅子内,有几率会牵扯到纱织,若是要让日后的雅典娜大人来承担他们信任破裂的后果……这可不行,这不就是再把人类龌龊阴暗那一面的再次放到雅典娜大人的面前吗?

能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吧……

于是他又补上一句话:“我刚才的语气确实有些不好,假如无意冒犯到的话我先向先生你抱歉。不过请谅解,一切都优先雅典娜大人的安危,所以我不得不……同样,雅典娜大人将来要做的事是非常重要的,我也不想让人类的事过多影响到她,毕竟神和人类始终是两种不同的生物……”

后来对方什么回答他记不清了,只记得宅子里关于他和荆杉的流言从来就没断过。

许久之后,他和荆杉谈起这次对话的内容,荆杉神色自若地表示:【有些年迈的人说话总会出于自己立场感慨一些事,不怕被人误会,自叹和自恋于自己年轻时的能力成绩和人生经历的沉淀,却又因衰老和跟不上时代而开始产生自卑。

于是开始对比他更年轻的人沟通的那会总带着轻视,和对方这种你不懂的话的感悟在前,说话总不自觉带着一股嘲讽的意味,还要硬撑着自己不是专门针对年轻人。

实际是压下自己对面前这个敢拒绝自己的年轻人的不爽。不止不爽,还有对方树立了边界感表达自我后无法通过支配和被支配、控制和被控制的方法在对方身上间接感受自己年轻时状态。配合长者身份的丢失的“失控”感冒出来感觉更糟糕了,这类事俗称倚老卖老又装可怜失败。

仗着自身因能力而借助“系统”的规则的存在本身破坏掉大部分人和人之间的边界的便利、相应位置的固化、一直强行用金钱占有控制把自己放金字塔最顶的位置。

让他下面的其他人来哄他这一个人当一个“孩子”“儿子”“长者”“弱者”“强者”“身不由己”“监督责任”“丢失责任”的“人”?仗着自己生命一定会消亡,大家都还善良有底线一些纵容他丢下一堆可能看不见的烂摊子留给子孙后代收拾,美名其曰说交给后人的智慧。

无意间表现的这种身份姿态“错位”,实际是要他人替他承担自己的责任。激起怜悯的同时,明白对方有些事确实做不到的前提,干脆在其他事情或正在沟通的事情那里,希望看见的哪一方因为这种错位和表演的弱势主动去让渡一些利益,就赌对方人品稍微比他好一点。

俗称我们来比一比谁脸皮更厚?谁演技更好?

可是自己够强,站的够高,还能暂时通过扮演弱者的模样去给自己说话,就说明这个人本来就已经得利还想贪心获得更多。毕竟能做到这些的前提,就是早就在这套弱肉强食的系统内先一步把弱者的话语权给抢走了!

而说话太直白的另一方,往往还会被指责不尊重弱势老人。他算哪门子弱势老人?少在那强行替代弱势老人了……不过能搞成这样也是因为自身所处的系统的局限和人品不行……被人指认出来后还要指认出来的人给解决方案和结果……

凭什么呀?我凭什么要帮他们解决世界上大多数人都解决不了的问题?我们难道很熟吗?随便就想通过演一下弱势去白嫖别人的劳动成果干甚么?】

荆杉说的对,他对城户光政的了解明明很少,却能根据稀薄的信息量分析出对方的为人……

是啊……无论怎么样,这三套系统都有各自的局限所以更需要有合适的人站出来,在上面暂时结束这种满足个人**的事,把这个局限继续拓宽一些……

蘇荆杉本人的经历不就是被这三套系统都保护和迫害过吗?他拥有这样看上去冷漠的想法是无可避免的……

……自己站到最上面,再把这个系统局限去拓宽打破……撒加会不会是这样想的?所以才不是很乐意被选的继承人不是他?想自己那么做,只认为自己才能打破那些局限呢?

他不知道,答案也许还得等他以后彻底解决完内乱这件事后才有机会知晓。

不过荆杉有时还是说话太粗野了吧?既然拒绝扮演男性而去扮演女性了,说话文雅一些不可以吗?

提出来自己的建议后,射手座收到更让他无法反驳的回答:【“我就是可以说啊,当然在纱织面前不会。

说话粗野这个特点什么时候是男人的权利了?不过在这个物质和精神上格调都把三个系统都给污染了的世界你会有这种看法挺正常。

我就说什么时候某些特征认知要和某一个性别绑定了?我看是以前这帮长格调的或精神上长得格调的人,通过战争和能力赢了,之后想摧毁他们之前真正把自己当人的那批人的思想果实后,再把当人的资格强行和某些东西绑定在一起。用羞耻和各种符号特征的固化去惩罚那些敢打破边界和这些知识垄断的人吧!而这个惩罚还不管男女一块的下手,就是步骤和分工者不一样罢了。最后通通表面都只会扯到霸凌和犯罪了结……

除非对面被我判断为是傻瓜和认知固化,我可以说些这类话哄哄它避免矛盾浪费我时间。剩余的我可懒得看空气,但你也别被这种太多的有毒的性别思想给影响了,不然要是接触到后面的年轻人被嘲讽自己跟不上潮流要怎么办?

我们俩那些传言能诞生不就是被这类太多有毒的左右脑互博的性别思想和刻板印象的产物吗?

要让人卸下这种有毒的思想要的时间还是挺久的,不异于给自己做精神上的去几手术就是。可能几十年后的未来还会有人不停在这精神手术上加加减减、自相矛盾、质疑自己能力和资格呢。

思考到这里,我还是要解释下,我的自我认知第一位还是病人。说不定哪天就突然死掉了前提,我为什么要管那么多呢?而且我的身体没有性别,受到激素的影响几乎被降到最低,这个缺陷可不是我靠演戏就能弥补的呀……】

荆杉说的也是事实,他身上病人的身份就已经很麻烦了。没拥有过真的性别的话,确实模仿的再多都好也有些假,还不如把那些模仿不了的地方当个人特色发展……

“有毒的性别意识”……当下的性别意识荆杉不是很能接受么?之前也提议过让他当个男人的事,但荆杉拒绝的态度太强烈干脆放弃了……

明明出门那会被人看脸搭讪时都是不耐烦的样子……

俗世的性别思想……在荆杉看来离真正的平等还是要等很久很久吗?说实话艾俄洛斯不是很关注那些,因为他总有更重要的事要去思考,反正在对外社交上不管什么性别一直温和平淡就足够了吧……再说目前除了雅典娜之外,并没有其他异性需要他那么特殊去对待。

其他的……雅典娜大人知道那些都是流言就好。

“今天荆杉给我做什么好吃的?”已经五岁的纱织穿着荆杉给她做的新裙子,头发上戴着同样是荆杉做的头饰,在地下训练基地的纱织神色好奇地问。

“你之前提的冰激凌蛋糕,要吃吗?不过解冻要等一会……”

“好呀,艾俄洛斯也一起吃吧……”

纱织说完后高兴地蹦蹦跳跳跑去电梯那。

“喂喂,艾俄洛斯你怎么发呆了?有事要在基地处理吗?还是去休息一下?”

他摇头,任由朋友被雅典娜命令他拉着自己向电梯走过去,心中暗叹若是回到圣域前这段时间能再久一些……

只是荆杉的时间还有多久呢?奥德修斯在这个问题里并没有给他准确的答复,只说了现在荆杉的身体仍然没到能接受神血的程度,还需要时间……

这个医生……有时这类既有能力又清醒敏锐的人太有自己的想法对他来说不完全是好事,也许某天会像他绕过城户光政那样,绕过艾俄洛斯私自和蘇荆杉商量身体寿命的事。之前恰好有时机说服他选择不讲出荆杉的身体被做实验的事,但是这回……

偏偏在这个世界只剩下他能救荆杉。

……荆杉对于自己还能活多久这件事是什么看法呢?

他不敢去确认。

可是,神血的事他不会选择放弃的,还有挽回的机会不是么……

艾俄洛斯心想:荆杉的时间至少应该维持到他和雅典娜大人回到圣域后……不,战争结束后射手座也希望他能好好活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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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斗士]荆杉之棺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