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公子,一日未见,你好像...长个了?”这个话接的十分的生硬,温客行只能硬着头皮挤出后半句来。
成岭刚抬起的头因为这句鬼扯复又垂下,和师姐坐在一起安静的吃着点心。
“赵姑娘,”温客行把话题又扯到了赵玉颜的身上,“一日未见,没想到你如此快,竟找寻到了张小公子。在下还没恭喜二位姐弟相聚呢。”
赵玉颜听了这干巴巴的话,内心也不想回答,但又不好失了礼数。只能朝温客行笑了笑,敷衍道:“多谢温公子。”
温客行再次碰壁,将缓解尴尬的希望放在了顾湘的身上。“阿湘啊,你有空就和两位姐姐多学学。这服侍人,也是一门学问。”
“主人,婢子生来愚笨的很,你是知道的。你若是觉得两位姐姐服侍的好,你就去找她们啊!”阿湘朝温客行哼了一声,生气的转过了头。
温大善人现在该改名叫温大恶人了,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就将在场的三个丫头小子都得罪了一遍。他也不再自找没趣,打算绕到周絮的身边坐下。
可周子舒偏偏不如他愿。他将腿架上木桩,拒绝了温客行在身旁落座。
好在咱们温公子脸皮厚,也好在另一根木桩够长,坐的下温客行、张成岭、赵玉颜与顾湘四个人。
温客行撇了眼左右,尤其仔细的观察了周子舒一番。带着探究而又炙热的眼神,在他的头颈处、腰身间盘旋打转,好像要卸下他的易容、扒开他的衣服一样。
“天上浮云如白衣,斯须改变如苍狗。”
顾湘无声的叹了口气,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放在手心间把玩。她不敢打扰主人跟周絮说话,只能在心里吐槽他。
又拽文了,整天净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赵玉颜与顾湘挨得近,仿佛感受到了那股欲化为实质的怨念之气扑面而来。她从成岭怀中的食盒里捡出一块糖果子,用帕子包好。接着拽了拽湘姑娘的衣袖,递给了她。
顾湘接到点心后朝她笑了笑,像是吃到了糖的小孩子,眼睛弯弯的眯起。
这傻小姐倒是人挺好的嘛。
“古往今来共一时,人生万事无不有。”
诗词歌赋吟过,温客行终于切入正题。“传闻昔日魔匠容长青一生打造了三件得意之作,一名大荒,一名龙背,一名...白衣。”
最后一柄剑名被他刻意地放慢放缓,面带桃花笑意的朝着周子舒说了出来。
正无聊的赵玉颜听见了大荒剑的名字,被他的故事勾去了一半心神。
温公子说的,是她家里那柄大荒剑么?
“昔日的四季山庄庄主秦怀章,便是以白衣为佩剑,驰骋江湖的。但山庄堙灭后,名剑也跟着不知所踪。”他看向周子舒,直截了当的将自己的意愿说了出来。“阿絮啊,我同你说实话吧。我那日观望你的佩剑,与名剑白衣很是相似。今日在客栈门前不出手,也是想着那几个叫花子武功稀松平常,奈何不得你。就等着你拔剑出手,确认一番。可没想到,你宁愿涉险也不愿拔剑啊。”
白衣剑,在周先生身上?
赵玉颜被这一句话摄去了全部心神,连他后面的话也没心思听了。大巫在出谷前叮嘱过,务必寻到周子舒的消息。她出谷后一路不敢懈怠,四处打听。
如今听见了白衣剑和四季山庄,再联想这位周先生会使流云九宫步,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答案就在她的嘴边,呼之欲出。
周絮就是周子舒。
不对,长相不一样。赵玉颜又推翻了心中的猜测。她在孩提之年曾见过周子舒,彼时他还是天窗首领,常常来到南宁王府同七爷一起喝酒。
想想记忆里丰神俊朗的周首领,再看看眼前这个面黄肌瘦、胡子拉碴,仿佛三天没洗过脸的周先生。她实在是不能把他们联系在一处,更不要说联想成同一个人了。
“温公子,咱俩之间的关系,就像这地上的鱼,它不熟。”周子舒打断了温客行的喋喋不休,眼带威胁,语带警告的朝他说到。“自相识以来,我是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我自己都不知道。你是谁,从哪里来,又要到那里去,我也没有兴趣。”
他干脆一次性把话挑明,让这个自越州黏上来的人趁早离他远些。不要一天天的总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他,直盯得老子头皮发紧、喉咙卡毛,浑身都不舒坦!
“我见你多次伸出援手,便敬你一尺。可若你得寸进尺想看白衣剑的话,我也劝你别白费口舌。”
这人还真是不要个脸,内心豪迈的周首领就差向他翻个白眼了。他都拒绝的这么明显了,这傻子怎么还一脸痴笑的看着他?温客行这人,来的不清不楚、不明不白,不仅身份成疑更是目的不纯。现在还得寸进尺的想看白衣剑,门儿都没有。
赵玉颜在一旁默默的听着,脑子里却乱哄哄一片,像是打翻了浆糊桶。平安叔叔信中说,四季山庄本代八十一名弟子仅存庄主周子舒一人。
流云九宫步是四季山庄武学的不传之秘,这世上如果还有一人会,就只能是周子舒。何况白衣剑还在他的手上,周先生的身份该是一目了然。
可是,这张脸......
她安慰着自己的眼睛,将这张勉强称得上落拓沧桑的病容在心中仔细描绘。而后一点点抽丝剥茧、拨皮去肉,将周絮的骨相与记忆中的周子舒融合。
竟然完全对的上!
他就是那个黑漆漆的周叔,七爷与她说过的救命恩人,当年总来南宁王府讨酒喝的那个冷面神。
眼前这张丑陋的面皮,竟是易容么?赵玉颜默默不语,感叹着自己学艺不精,险些误了师父交代的正经事。
此时此夜难为情,心中乱绪岂一人?
温客行的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阿絮这是承认了?
他言明白衣剑就在他的身上,又默认了四季山庄的出身,那他是周子舒么?是他记忆里的那个大哥哥么?
温客行怀着满腹的心事,顶着周子舒冰冷的眼神,无视了他警告的语气,依旧挂着那副调戏美人的勾魂笑。
“阿絮,你就原谅了小可这一遭吧。”
“我下次不会了。”
“我下次想知道什么,就直接问你就是了。”
“我们阿絮不会骗我的,对吧。”
可惜媚眼抛给了瞎子看,周子舒才不理会。
此间气氛奇怪的紧,尴尬的仿佛能够停扼天上的流云、止住身畔的河水。
顾湘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赵玉颜表情奇怪,满心疑问。
温客行眼含深意,跃跃欲试。
周子舒放空表情,不理不睬。
张成岭被这一番痴言浪语刺的打了个激灵,他扭头看着周叔的脸,那副表情像是被恶心到了一般,又在眨眼间变回严肃。
什么都不懂的少年还在心里暗暗想着,周叔这涵养功夫可真厉害。
却不知他周叔心里早已骂开了欢。
“铮——铮——”
刺耳的琵琶声夹杂着内劲而来,一路飞花折叶,让在场的五人心生警惕。
这琵琶声依稀似曲,却是一套暗含内劲的音攻。若是功力不济的人听完整曲,轻则受伤、内息紊乱;重则心神失守,短暂的失去武功,陷入任人宰割的境地。
周温二人武功高强、内力深厚,便可催动内力,神色如常的应对这魔音。顾湘和赵玉颜两个丫头虽然感到不适,但尚且能够抵挡一会。
只有张成岭的武功最浅,甫一听到这琵琶就捂住了耳朵。短短几息受不住这曲子的攻击,失了神智,想要冲跑出去。被阿湘和玉颜一左一右的挡住了。
赵玉颜听出了来人的身份,也算一位老熟人。是蝎王的手下,四大刺客之一的魅曲秦松。
虽然琵琶曲缠魂棘手,但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只需用金针封住几个大穴,再封闭左右耳识,就能免受痛苦折磨。
这个巧宗,还是她“好义兄”蝎王告诉她的。
温客行:(狗狗眼)“阿絮,你就原谅了小可这一遭吧。我下次不会了。我下次想知道什么,就直接问你就是了。我们阿絮不会骗我的,对吧。”
周子舒:(内心吐槽)娘了个腿的,给老子滚远点。
蝎王 秦松:来给温周弹个小曲助助兴!
张成岭:(流泪)孩子求求了别弹了!
赵玉颜:(暂时失聪)没事我听不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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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9.剑在故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