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邹芸走后,曹操心中郁闷,先是瞪了曹安民一眼,而后又把怒气转向了典韦。

“去城中找几个风月女子来,要漂亮的。”

典韦愣了愣,才意识到此话是对自己说的。让他护卫左右,上阵杀敌,他最在行。但让他去找漂亮姑娘嘛,可真是难为人了。

典韦能感受到曹操的不痛快,却不知其从何而来,抬脚几步赶上了曹安民,问道:“呃......曹公要找的漂亮姑娘,我该去何处寻?”

曹安民看着不耻下问的典韦,气不打一处来,“典将军没去过花楼?”

“没有。”

曹安民无语地看他,“算了,你跟我走吧。”

半个时辰后,典韦动作拘谨,神情忐忑地回到了曹操府邸,身后跟着三四个水灵娇美的女子。

送那几人进了曹操的屋子,典韦这才松了口气,仿佛扔掉了烫手山芋一般。

怎料到,还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几个娇滴滴的姑娘竟全都被轰了出来。

曹操像是故意跟典韦作对似的,嗔道:“都不行,送她们回去,再找几个更好的来!”

典韦只好哭笑不得的应了,无奈地带几个姑娘离开。

如此这般,又反复折腾了三次......

典韦现在宁可被几百个敌军围困在阵中,也不想继续为曹操忙活这种事了。曹操提拔他做护卫的时候,可没提过自己的职责中还包括这一条啊。

时至四更,曹操好像终于消了气,典韦这才得空回去睡上一觉。他正开门欲走,却见到一个熟悉的面孔站在大门口。

正是环儿。

因着与卫姝有往来,典韦是认得环儿的,于是更加诧异:“这么晚了,环姑娘怎么在此处?”

环儿低头,思索该如何作答。

典韦顿了顿,急忙问道:“可是卫长史那边出什么事了?”

环儿摇头,轻声道:“女公子一切都好,我是自己要来见曹公的。”

“你......”典韦叹气,“卫长史知道吗?”

身为曹操的贴身护卫,曹操对环儿的那点心思,迟钝如典韦,也能看出一二了。

“将军放心,我已经给女公子留了信。”

典韦侧身,撑着门让环儿进去,犹豫了片刻道:“曹公今夜心情不太好,环姑娘万事小心。”

环儿点头,微微俯身称谢。

另一边,卫姝借着油灯一字一句地读完了环儿留给她的信。

环儿刚来卫家的时候不会写字,如今这信里的一笔一划都是卫姝教给她的。虽然写的歪歪扭扭,却万分诚恳。

卫姝反复读了几遍,放下信纸,躺在榻上辗转反侧。

环儿的这个选择,到底是对还是错,她看不清楚。但愿曹操能真的对她好吧。

就这样,卫姝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半梦半醒间,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名字——曹冲。

那个因早慧而颇受曹操喜爱的小儿子,可惜年纪轻轻便身患重病,不治身亡,一代神童就此陨落。

而那曹冲的生母,是曹操最宠爱的妾室,好像叫做......环夫人。

**

曹操大军在宛城驻扎了些时日,一切处理妥当后,曹操便带着众人回到许都。

可他回来后,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却是戏志才的死讯。曹操悲痛万分,仿佛失了左膀右臂一般。

又过了几日,荀彧带着一位青衣男子来见曹操,那人天生一副慵懒的桃花眼,表面看去吊儿郎当的样子。

可来的当天,便与曹操在屋内相谈了一整日,曹操仍意犹未尽,连晚膳都差点儿忘了吃。

这青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当日在邺城与卫姝有过一面之缘的郭嘉,郭奉孝。

这一日,廷议过后,卫姝正往家中走,听得身后有人叫她。

“卫长史走的如此匆忙,是不认得在下了?”说话的人正是郭嘉。

卫姝回过头,笑道:“几年不见,原来郭祭酒还记得我。”

郭嘉“啧”了一声,道:“欠人酒钱的事儿,我怎么能忘呢?”

“哦?那你打算如何还?”卫姝打趣道。

“那自然是,卫长史以后的酒钱都包在我身上了。”郭嘉扶了扶头巾,爽快地说道。

卫姝轻哼一声:“怕不是你自己想喝吧?”

“嗯......也不算说错。”郭嘉指着街边的一家酒肆道,“今日我请客,卫长史可愿赏光?”

卫姝道:“郭祭酒亲自相邀,我自然是愿意的。”

二人于那酒肆的第三层靠窗处落座。卫姝一只手撑着头,看向街市上来来往往的人群,道:“当初我要向曹操引荐你,你推脱不肯,偏要隐居,可如今还不是在曹公手下做事?”

郭嘉吃瘪,举起双手,装作投降状,“卫长史慧眼,早早就识得英雄。哎,我实在是......自愧不如。”

郭嘉边说边叹气,语气讨打得很。

这个人就是这样,第一次见面也是如此放荡不羁,卫姝懒得与他计较,自顾自地喝着酒。

郭嘉却忽然凑过来,问道:“你不好奇,我隐居这几年都做了什么?”

“隐居就是隐居,无非是种种菜读读书嘛,难不成你在......修仙?”卫姝好整以暇地揶揄道。

郭嘉却一点儿也不恼,反而拍手笑道:“与卫长史说话,就是比其他人有趣。”

不过卫姝倒的确被勾起了好奇心,她对郭嘉的了解,大半来自于那些神算鬼谋,而他隐居的日子都在做什么,后世的书中也没有记载。

卫姝假装不在意地问:“既然不是修仙,我猜你在周游四方,了解各地的风土人情?”

语毕,郭嘉那玩世不恭的笑容里忽然多了份惊讶,他看了卫姝半晌,道:“若非你就在我眼前,否则我真要怀疑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了。”

卫姝噎了一下,还真让她给猜中了。郭嘉能有如此长远的战略眼光和精准的洞察力,只隐居在山里种田是不可能的,见多识广才能把握人心呐。

不过郭嘉刚刚居然把她比作虫子,卫姝实在咽不下这口气,道:“我既然是蛔虫,那你可要小心了,早晚让你腹痛。”

郭嘉哈哈一笑,叹道:“哎,几年不见,卫长史不仅不叫我先生了,倒是想害我,亏我还一直记挂着你的恩情。”

先生,是卫姝第一次见到郭嘉时,不小心说漏的嘴。眼下已成同僚,卫姝自然是不便如此称呼的。

于是她有意岔开话题道:“郭祭酒不如与我说说,路上的见闻?还有前些日子见了曹公,作何感想?”

郭嘉收敛起玩笑的神色,说道:“曹公真吾主也,日后必成大业。不过我还是好奇,你是如何在他起兵之时就未卜先知的?”

郭嘉的问题太尖锐,卫姝无法作答,只得道:“商人的直觉罢了,什么货物能赚钱,什么货物会赔钱,一个优秀的商人必须识别得出来才行。人也是一样的道理。”

所幸郭嘉虽然智谋无双,却没经过商。所以卫姝面不改色的一番话却也糊弄过去了。

“那卫长史以为,这天下诸侯,除了曹公以外,还有谁算得上英雄呢?”郭嘉随意地斜靠在椅子上,目不转睛地瞧着卫姝。

这问题问得太宏大了,卫姝心里清楚答案,却不知该如何作答。毕竟眼下刘备下落不明,孙策还未能脱离袁术。汉末三足鼎立的另外两个关键人物还未真正显露出他们的实力。

卫姝道:“我跟随曹公多年,自然是只认曹公一个英雄的。至于其他人,袁氏兄弟二人虽家世显赫,兵多粮足,却难以称得上是英雄。荆州刘表,徒有虚名,亦不足挂齿。至于刘璋、张鲁、韩遂等人,俱是平庸之辈。”

卫姝答得巧妙,郭嘉嘴角微微上扬,眼里却闪烁出玩味的神情,“刘备刘玄德,卫长史如何看他?”

“啊?”卫姝怔了怔,才道,“确实是仁德之人,不过已是曹公手下败将,现如今杳无音信,人间蒸发了一般,郭祭酒为何想起他了?”

郭嘉放下酒盏,眸光微闪:“你休要瞒我。刘备是个有野心的,又擅长笼络手下,别看他现在毫无起色,日后必不久居于人下。我不信你看不出来。”

果然,郭嘉是不好糊弄的。

卫姝露出无奈的神色,笑道:“郭祭酒还想问何人?我必诚心相告。”

“孙坚之子孙策。”郭嘉看卫姝面前的酒杯已空,抬手为她斟满,轻轻推了过去。

“暂时屈居袁术之下罢了,孙坚的老部下亦是他的资本,听说性格幽默爽朗,又武艺高强,说不定有一日会成为曹公的劲敌呢。只是......”卫姝说到一半,顿了顿。

却听郭嘉接道:“只是......轻而无备,易结仇于人,早晚死于刺客之手。”

此话一出,卫姝再也掩饰不住心中的震撼。郭嘉令人叹为观止的神预言,她终于亲身体会到了。

原以为郭嘉对孙策之死的猜测,是到了官渡之战开始前才产生的,谁知竟这么早吗?

卫姝凭借着穿越者的优势,能够看破一些门道,可在真正的智慧面前,她只觉得自己相形见绌。

不过郭嘉好似真的把她视作知己一般,又叫了一坛酒,兴致出奇的高。

他们就这样看起来很随意地聊着,可若细听,俱是语出惊人,与这酒肆和周边的街市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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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我夫君能止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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