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章六十三 冀州援使

议事堂内,吕布座首,其余人分列两侧。

听完张辽汇报,治中李封率先开了口,“文远的意思是,那人可以给我们提供破羌之法?”

其余诸人皆是武将,一时有点转不过头脑,张辽一拱手,将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他的家人皆在肤施,想必诸位都清楚,肤施乃匈奴主导的县城,匈奴被打怕以后一直专注于发展贸易,因而肤施人民生活还算不错。”

“可你们也知道了,他依附在羌人部落,甚至混进了五十人的掳掠小队,我怀疑他是故意混进去的,为的就是寻法将他们一网打尽。”

魏续紧皱眉头,脑子尚未转过弯来,“文远为何如此笃定?”

“若说之前还是猜测,等我细看了他的脸,心里已经十二分相信了。”

李封诧异地“哦”了一声,就连吕布都将目光投到他身上。

张辽目视全场,自信道:“他与段煨面容极其相似,我猜他是曾经平定西羌、击灭东羌,令羌人闻声色变的,太尉段颎的后人。”

“段颎?”别驾薛兰重复了这个名字,然后叹道,“段颎大破羌军、美名远扬,只可惜晚年阿附宦官,最后受王甫牵连,在狱中服鸩酒自杀,其家属也被流放边境。”

李封年纪虽没有薛兰大,但也听说过段颎,闻言疑惑道:“可先帝不是追诉其功绩,将其子女归还本郡了吗?”

薛兰揣手,怜惜道:“如此境遇还怀有灭羌之心,可怜可叹!文远,可否带他上来,让吾等见一见?”

张辽瞄了眼吕布,见他点头忙行了一礼,“薛公亲请,文远定当将他送到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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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氏梳洗过后,换掉了一股奇怪味道的衣衫,穿了和侍女一般的服饰。虽然比不上锦缎绢绸,但是侍女的衣服也是以前的她不敢奢望的。

张辽与高顺一齐踏进院落,见栾氏百无聊赖蹲在地上数叶子,不由上前唤她,“栾姑娘,衣服可合身?”

栾氏见到来人,羞红了脸伏身行礼。

“栾邑已经回不去了,姑娘不如留在府邸作侍女吧,我们都是武人,行军打仗从来不带侍人,生活多有不便,你见到的那些侍女还是平定令从自己府中挑出来的。”

张辽语气平和,既不显得轻浮又没有过度冷淡,栾氏欣喜地点了点头,“将军们以后就称呼我栾儿啊,栾姑娘栾姑娘的叫太难为情了。”

高顺扑哧一声,揶揄道:“作为侍女,首先你要认清人和官职。”

“比如文远,若你俩单独相会,你叫他将军但也无妨,可若是几人同时在,还是唤官职比较妥帖。”

栾氏认真听着,时不时点点头,而后好奇地问道:“那我该如何称呼张……张将军?”

高顺含笑答她,“文远与我,皆任职兵曹从事,主州郡军事,你可以称呼我们兵曹。”

栾氏“嗯嗯”两声,急促唤道:“张兵曹!高兵曹!”

“行了,你别逗她了,以后会有人教你的,不急。”张辽用手肘推开高顺,继续道,“眼下有要事吩咐你。”

栾氏吞咽下口水,竖耳聆听。

“去帮你的救命恩人梳洗,作汉人打扮。”

她薄唇微张,错愕地点了点头,“可是州牧要招他问话?若是……”

“别若是了,快去,使君一向宽宏大量,不必担心!”

高顺说得颇为轻松,可栾氏也是听说过吕布大名的。那位人挡杀人、神挡杀神的杀伐之将,宽宏大量……?

青年的头发和枯草一样杂乱,虽然看得出用心保养了,可常年披头散发还是免不了虬结。

栾氏这才知晓他为何如此宝贝自己的毡帽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可郎君胸怀大志,想来也不会介意。”

青年深沉地瞥了张辽一眼,似乎在疑惑他为何知晓,为了那份志向,他筹备多年,确实忘却了许多礼仪教化。

见他默许,栾氏用利刃为他割掉了不少梳不通的发结,她以前曾在主人家织过布绣过衣,手脚极利落。

等高顺云游天外完,回过神时,青年已经脱胎换骨了。

他的整个头发都被栾氏用桂花油滋润过,虽然是女儿家爱用的,但是滋润效果着实不错。因为绞了发,他的头发显得有些稀疏,只能束起一坨拳头大的发髻。

脸上的伤处理过后,张辽才发现他比想象中的年轻,大概二十有五,着了上衣下裳,举止文雅,其风度不落后于那些世家子。

“像,确实像。”

魏续曾负责和屯兵军队联系,见过段煨不少次,如今见了衣冠整洁的青年,由衷叹道。

薛兰也凑过去打量,只觉得熟悉,“莫非是段烑,段小郎?”

段颎任职太尉时,薛兰刚出太学入仕,和其子段烑有过几面之缘,有所交情。

青年面色一变,哑着嗓子道:“谢故人挂念,兄长,已魂归故里。”

薛兰一惊,段烑年岁比他还小,没想到竟英年早逝。他颤着双手问:“小郎君如何称呼?”

薛兰眼眶含泪,饶是青年心再冷硬,可是流落多年,得遇故人,也实在软了心肠,“在下段炽,字仲盛。”

“仲盛,”薛兰下坐,握住他的手哀叹道,“仲盛赤胆忠心、以身试险,你尚在,段氏振兴有望!”

段炽望了眼垂首的张辽,深知他们已经摸清了自己的底细,便也不再含糊,真诚相问:“吾父一世英名,最终还是毁在自己手上,名誉扫地的段氏,还有振兴之日吗?”

沉默的张辽回答了他,“你可知,你族兄段煨如今供职北地太守?董贼恶行滔天,段煨依附他实乃助纣为虐,可陛下明察秋毫,通晓他是迫不得已,屯兵华阴也是一心修复民生,故而免其罪,任命为北地太守。当今天子公正廉明,不论出身,任人唯贤,唯才是举,你不必担忧。”

薛兰也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道:“说句拂我们使君面子的话,他也曾是董卓心腹,最后回头向明,陛下念其功勋,不也是不问过往,大力提拔他嘛。”

闻言,吕布蹙起眉头,面无表情。段炽瞥了他一眼,顿觉喉头一紧,忙移开视线。

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没有出声斥责。段炽再将目光投向他,却见他已经平静下来,悠闲地喝了口茶。

段炽:“?”

高顺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调笑道:“仲盛兄不必忧虑,我们使君脾气确实暴躁,但为了遏制,他特地征辟了有‘八俊’之称的薛公,约束自己的言行。薛公才望出众,为众人所叹服,陛下也曾称赞过他。”

见他眉头疏解,高顺又继续道:“可也只有陛下和薛公能有此等威力了,若是我和文远说这话,使君念在旧情不会拿我们是问,背地里肯定要叫我们去校场切磋。使君之勇猛你也是知道的,每次切磋完,我们都得躺上几天,你说是吧文远?”

他并未觉察到异样,偏头看向张辽,张辽冷漠回视,只想给他一拳。

诡异的寂静中,座上的吕布突然嗤了一声,“既如此,高义循、张文远,午后校场见,不得缺席。”

高顺:“……”

张辽:“???”

“噗嗤——”

段炽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不由在堂上笑起来。

他压抑了太久,笑着笑着又流起了泪,似乎要把多年以来的心酸苦楚尽数排解出来。他昂起头颅,在心中呐喊。

——父亲,你看到了吗?儿又穿上汉裳了。

等他慢慢平定下来,几上的茶水已经凉透了。段炽执起茶杯,环顾四周,最后目视着吕布,坚定道:“炽有破羌之策,愿为使君、为大汉,效犬马之劳!”

冰冷的茶水入肚,凉透了四肢百骸,却无法浇灭段炽的满腔热血。

吕布神情肃穆地捧起茶杯,与诸人一齐敬他。

“羌人覆灭之时,段氏重振之日!”

整齐的高喝声绕梁回音,段炽感动得头脑发热。呼出一口气,他忽然就好奇起来。

他们口中的天子该是何等风华灼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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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刘辩平空打了个喷嚏,然后迅速用束袖遮掩住不雅的动作,身旁的枣祗低声关怀道:“气候多变,陛下可是受凉了?”

刘辩摆了摆手,“枣公多虑,无碍无碍。”

他们正在田埂间观望乡民耕种,天气确实变化起来,时阴时热,就是几月来还未降过雨。

晌午的太阳异常灼热,村民有的戴着草帽,有的裹着巾帻,更有甚者,翻出蓑笠戴上。

“明日应该差不多播种完毕了吧。”

枣祗屈身扫了扫沟渠里的清水,感受到舒适的凉意,唇边不由含起笑来,“陛下所言不假,再撑三个月,黍苗丰收,上党大旱便能迎刃而解。”

“三个月……”刘辩呢喃着,负手眺望绵延的田亩。

田间响起了村民们的歌声,他们一个接一个,唱起通俗易懂的号子来。

刘辩转头同枣祗道,“留一个月粮食,另一个月的,前线吃紧,先支援他们。”

枣祗颔首,宽慰道:“吕使君与执金吾皆是骁勇善战的猛士,手下更是良将如云,不出一个月,定能打得羌人不敢骚扰。”

刘辩知道他是在说给自己听,但是上郡丢失这么多年,他心里还是有数的。一个月的时间,他们确实能保住西河,但是西河还是不是现在疆域辽阔的西河,那就不得而知了。

“崔郎君!”

一众视线都看向刘辩,他眨了眨眼睛,直到那仆从又唤了声,才蓦然记起,他自称是崔州平幼弟来着。

“咳!”他轻了轻嗓子,打量了一眼急匆匆跑过来的仆从,疑惑地问道,“唤我何事?”

那仆从咽了咽口水,急道:“府君让我来唤您,说是……”

刘辩挑了挑眉。

“说是,冀州刺史刘备,派人送援粮来了!”

八俊有好几种说法,薛兰和刘表的“荆襄八俊”不是一类。

段颎:凉州三明之一,对羌宝具√

下章有熟人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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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章六十三 冀州援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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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废帝生存攻略
连载中●南岩令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