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吧台旁，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Dean还在，他没有离开，大概是觉得“陪着两个漂亮姑娘喝酒总不是坏事”。他看起来比刚才放松了一些，背靠着吧台，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酒。
Cassie彻底沉默了，她只是盯着自己面前的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速度很快。
她频繁地掏出手机，点亮屏幕，看一眼，又迅速按灭，眼神涣散，身体语言呈现出完全的封闭状态，双臂紧紧地环抱在胸前。
Dean对她突然的冷淡感到些许困惑。他挑了挑眉，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旁边安静坐着的Alaia，最终只是几不可察地耸了耸肩。
Alaia则维持着不会让Dean起疑的形象，她没有因为Cassie的退场而立刻变得热络。她依旧坐得笔直，只是稍微放松了些。
Alaia小口啜饮着Dean之前推过来的那杯威士忌，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摇曳的光线下，偶尔会抬起来，看向Dean。
那目光不再闪躲，而是直白的，带着清晰可辨的兴趣，但她依然不主动开口说什么，只是任由脸颊在酒精和室内暖气的共同作用下，渐渐泛起红晕。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冰凉的玻璃杯壁。
她在让自己呈现一种“微醺”的状态。
一点点放松，一点点不胜酒力的娇憨。
十一点二十分，Cassie猛地从高脚凳上站了起来，动作幅度有些大，带倒了面前的空酒杯，玻璃杯在吧台上骨碌碌地滚了半圈，被Dean伸手稳稳按住。
Cassie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皮夹克，胡乱地套在身上，连拉链都没拉。
“我突然想起来，”她的声音紧绷，语速很快，努力想要装出轻松的口吻，“明天还有个该死的论文截止日期。我得先走了。”
Cassie抓过自己的手包，目光快速地扫过Alaia，又飞快地移开，最终落在Dean的脸上，扯出一个短促而勉强的笑容，“你们……玩得开心。Ali，回头再联系。”
最后那句“玩得开心”，像一根细小的刺。
Dean抬起头，绿色的眼睛里没什么太多的情绪，只是礼貌性地扬了扬下巴：“这就走了？不再来一杯？”
Cassie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转身挤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很快便消失了。
Dean目送她消失，然后收回视线，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仰头喝干了杯中最后一点酒。他转向Alaia，绿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深邃莫测。
“那么，”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威士忌浸润后的沙哑，和一点点玩味，“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了，公主。你还能自己走直线吗？”
Alaia适时地晃了晃脑袋，抬手轻轻按住自己的太阳穴，冰蓝色的眼眸蒙上一层朦胧的水汽，望向Dean时，带着恰到好处的依赖和一点点无助。
“我想……可能不太行。”她的声音比平时更软，更黏，“我住的地方……离这里不算远。白色的楼，梧桐街，三楼……”
她报出地址，声音含糊，但足够让人听清。
秋夜的冷风像冰水一样泼在脸上。
Dean半扶半抱着Alaia，她的手臂环在他的腰间，手掌隔着那件灰色的法兰绒衬衫，能清晰地感觉到下面紧实的肌肉。
他的手则扶在她的肩背处，掌心温热。她几乎将一半的重量都依靠在他身上，额头抵着他宽阔的肩膀。
Dean身上有威士忌的味道，淡淡的烟草味，还有一种更特别的属于他自身的气息。
一阵更冷的夜风吹来，她在他怀里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更加紧密地贴向他，寻求温暖。
发间那对小巧的珍珠耳钉，冰凉的边缘不经意地擦过他带着青色胡茬的下颌。Alaia的呼吸温热，带着无花果香和威士忌的余韵，一阵阵地拂过他颈侧的皮肤。
Dean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僵了一下。
他低下头，只能看见她浓密的卷发发顶，和一小段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白皙的脖颈。
刚才在酒吧里升起的那点“这姑娘是不是在装醉”的怀疑，此刻被掌心下柔软的躯体、脖颈边温热的呼吸搅得有些模糊。他下意识地收紧了些手臂，脚步未停。
那栋白色的维多利亚式老楼出现在视线里。
三楼其中一扇窗户后面，亮着暖黄色的灯光，铁铸的逃生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吱呀”声。
Dean一手扶着她，另一只手从她递过来的手包里摸出了钥匙。钥匙插入锁孔，转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
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厅铺着深色的硬木地板。客厅宽敞，一盏低垂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深蓝色的天鹅绒沙发，高大的书架，玻璃茶几上，一杯喝了一半的红酒立在摊开的笔记本旁。
一切都井然有序，透露出一种低调的舒适感。
Dean几乎是半抱半扶地将Alaia安置在沙发上，让她靠着一个柔软厚实的天鹅绒靠垫。
她“无力”地陷进沙发深处，深棕色的卷发披散在深蓝色的丝绒上，脸颊上那层红晕在温暖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娇艳。她闭着眼睛，呼吸似乎渐渐平稳。
Dean直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肩膀，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弄皱的衬衫。他走到公寓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似乎已经沉沉睡去的女孩。
“你好好休息，”他的声音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客厅里显得低沉，“我走了。”
没有犹豫，Dean自认虽然算不上是个好人，但也不至于趁人之危，他刚拉开门，就在他一只脚即将迈出门槛的瞬间——
一只手，从身后伸来，将他向后一拉！
Dean完全没有防备，被拉得一个趔趄，向后倒退了两步，身后的门“砰”地一声关上。他瞬间绷紧肌肉，右手本能地摸向腰后。
但他没有拔出武器。
因为他转过身时，对上了Alaia清醒的眼睛。
Alaia已经站了起来，就站在他面前。醉意、无辜的水汽，消失得无影无踪。
冰蓝色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清澈，锐利，带着一种恶作剧得逞后的笑意。
她脸颊上的红晕未曾消退，是兴奋的、灼热的绯红。
Alaia没有给他任何反应和思考的时间。
踮起脚尖，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颈，将他猛地拉向自己，然后，仰起头，径直吻了上去。
这不是一个试探的、温柔的吻。
这是直接的，侵1略性的。
她咬了他的下唇，在他因细微痛楚而本能地微微张口时，她的舌尖便毫不犹豫地闯入，带着胜利者的姿态和滚烫的温度。
Dean彻底僵住了，他对眼下的状况感到迷茫。
攻击？
不，是亲吻。
陷阱？
不，她的手只是抓着他的衬衫，她的身体紧贴着他，柔软，温暖，充满了活生生的、不容置疑的慾1望。
本能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Dean原本摸向匕首的手松开了，转而用力扣住了Alaia的后脑勺，手指深深插入她浓密而微卷的长发之中，近乎粗暴地固定住她。
然后，以一种更加强势的力道，反客为主地吻了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在氧气即将耗尽的前一刻，Dean猛地向后撤开，拉开了几英寸的距离。
他的手仍捧着她的脸，拇指用力地擦过她变得湿1润而红肿的唇瓣，呼吸粗重，绿色的眼睛里翻1滚着尚未退去的情1慾、震惊，以及一种被愚弄后升腾而起的危险笑意。
“你没醉。”Dean哑着声音说道。
Alaia微微偏着头，任由他带着薄茧的拇指摩挲自己唇角。她的眼睛闪闪发亮，那里面没有一丝慌乱，只有狡黠、**裸的挑衅，和一种纯粹的愉悦。
“如果我刚才真的醉了，”她的声音同样沙哑，手指顺着他敞开的衬衫领口爬上去，灵巧地解开了他第一颗纽扣，冰凉的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突起的锁骨，“你是不是就真的打算一走了之了？”
Alaia踮起脚，将自己更紧地贴向他，温热的呼吸拂过他带着粗糙胡茬的下颌：
“而且，谁说我没醉的？”
她的手指停留在他敞开的领口，冰蓝色的眼睛牢牢锁住他骤然收缩的瞳孔：
“我可能没喝太多酒精……但我醉倒在你的绿眼睛里了，Dean。”
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一片短暂的寂静，只有两人交织在一起的粗重呼吸声。
Dean看着她，深深地看了好几秒钟。然后，他低低地、从胸腔深处发出了一声闷笑，那笑声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以及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你知道吗，”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要与她的相抵，绿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在刚才之前，我他妈一直觉得，你是个需要被好好保护起来的富家大小姐。”
Dean的手指下滑，捏住了她耳垂上那颗冰凉的珍珠耳钉，然后猛地用力，用一种充满占有欲的固定，迫使她的脸仰得更高，“……但是现在，我他1妈的确定了，你就是个天生的猎手（Hunter）。”
Alaia因为他粗鲁的用词和充满掌控意味的动作而轻轻颤抖了一下，但眼眸里却燃起了更亮的光。
她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有些刺痛的、红1肿的下唇，手指顺着他敞开的衬衫领口一路下滑，滑过他结实的胸膛，然后，指尖停留在了他腰间的金属皮带扣上。
“那么你呢，Dean？”Alaia仰着脸，毫不退缩地迎视着他那双野兽般充满侵略性的目光，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好奇，和一种黑暗的、共谋般的邀请，“你到底是猎物……”
她的指尖轻轻一按，金属皮带扣发出“咔”一声轻响。
“……还是我的同谋？”
这句话，像按下了开关。
Dean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彻底点燃的火焰。他不再后退，反而猛地向前一步，膝盖强势地顶开她的双腿，将她整个人牢牢地困在自己与身后冰冷的墙壁之间。
他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另一只手用力掐住她的腰肢，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
“同谋，”他低下头，灼热的气息喷吐在她红1肿的唇上，声音沙哑，“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公主（princess）。”
最后一个音节，彻底消失在再度覆压下来的、滚烫的唇1舌之间。
月光穿过百叶窗狭窄的缝隙，在凌乱的深色床单上投下光斑。
Dean睡着了，呼吸深沉，一只手臂占有性地横在Alaia纤细的腰肢上。他的侧脸陷在枕头里，眉宇间残留着一丝疲惫。
Alaia侧躺着，没有睡。冰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静静睁着。她望着窗外被窗棂切割成一条条的夜空，手指无意识地、一遍又一遍地抚过横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臂。
指尖传来真实而温热的体温，有力，鲜活。
他是我的了。
Dean。
这个名字在舌尖滚过。
Alaia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温热的气息吹动他手臂皮肤上那些细小的汗毛。
不管他到底是谁，从哪里来，身上为什么带着刀……
现在，他是我的了。
她缓缓闭上眼，将脸颊贴上他温热的手臂皮肤，嘴角勾起一个无人得见的、极淡的弧度。
窗外，深秋的风吹过光秃秃的梧桐树枝桠。远处，隐约传来新一天第一声沉闷的钟鸣。
天，快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