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名字

春日的暖阳正是最为舒适的温度,躲在阔叶树斑驳影子下的小蛇在太阳低垂的时候出发了,她下定了决心要拜访那位乌龟口中的亡灵。

即使她不知道什么是亡灵,她甚至不知道什么是人类。

她想到:一个叫做人类的物种能够在死后成为亡灵,那我死后也会如此吗?老乌龟曾经说过死亡尚且不是生命的终点,难道大家的终点就是成为亡灵吗?

小蛇想要提前拜访一下自己的终点。

如果能够成为亡灵的同伴的话那就更好了,毕竟小蛇想要知道太多事了——什么是“我们”,什么是“快乐”,什么是“死亡”,什么又是“孤独”。

小蛇曾经以为老乌龟是同伴,因为只有她告诉了自己是谁。

可同样,老乌龟总是戏谑的笑和突然的沉默,在她眼中,空气和蛇只是不同单词的相同含义,池塘的死水不像是在限制乌龟,反而像是将小蛇团团围住,任由她两眼空空的徘徊疑惑。

面对老乌龟,小蛇总是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悸。

她这次还咬我!她绝对想要把我的脑袋咬下来!想到这,小蛇心里的那股火气又升了上来。

蚂蚁可不会咬她的蚂蚁同伴!那只牙齿像钢铁一样的老乌龟,我的脑袋才不是和我的鳞片一样滑溜!

只有尾巴的生物这个时候甚至不能跺跺脚来表达自己的愤怒。

黑色的蛇穿过毛躁的深色草地,偶尔经过一两处还未被阴影覆盖的温暖地,光线如同被被镜子反射般的弹到了树上,摇动的色彩连同着温度叨扰醒了一位树上的客人。

“细绳子,你要干什么去?”

一只树上的蝉在层层的落叶间找到了那条蛇,轻振着她的翅膀飞到了一个低矮的灌木上,睁大了她的眼睛好奇的问。

“细绳子”是这里其她动物对于蛇的称呼。

据说蛇曾经绞掉了一只老鼠的头来反馈她对于这个称号的不喜,但是这片森林太大了,清脆的鸟鸣能够碰壁般的不停回响,但是掉了头的尸体大家也只当是无名的花肥再次入了地。

没有人将小蛇的抗议当作一回事。

小蛇停下步伐,脸上满是不喜:“再叫我细绳子我就用尾巴把你抽到树干上,你们为什么就不能直接叫我蛇呢。”

树上的生物咦了一声说道:“但是我也不叫蝉啊。”

“那你叫什么?”

“出生在山涧石头缝第三颗杂草处的绿翅膀蝉。”

蝉语速太快,蛇回想了一下重复:“携带一堆山……嗯,扔在绿苍蝇上的蝉?”

“骗子!说好的能记住我的!”

“但是我可比你那一大串好记多了。”

蝉不说话,只是抬起了头哼唧了一大串,又在蛇打算把尾巴圈起来弹出去的时候停止了出声。她扇动的翅膀轻飘飘的飞到了更加安全的树枝上,转而问小蛇。

“你为什么会往那个方向走?那个古怪的大山洞没有食物没有阳光,我没有见过有动物能够从里面活着出来。”

大山洞是蝉对于那座城堡的形容,毕竟那里的入口长的奇怪,从左边推纹丝不动,从右边推却能轻而易举的在地上划开半个扇形。那个大山洞的墙壁也很奇怪,她居然能够透过一种闪闪发光的石头看到里面的情景。

蝉曾经从外面窥视过,最后只在灰暗的走廊中看到了两缕飘动的蓝火。

虽然颜色和平常见的不一样,但蝉还是吓的从窗户上跌了下来,急忙飞到森林里告诉大家着火了,却在中途被一只慢悠悠的乌龟阻挡。

乌龟的声音慈爱而又温柔,盾片一般的龟壳像一个个小小的家,这让蝉回想起了她在蛹里的日子,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

“幸运的小家伙,你看到的只是一个刚刚睡醒的亡灵。她没有用以消化的脏腑自然免于捕食的辛劳,她没有**自然也学不会我们这般出生就相互伤害。她是无害的——同样我也是,来到我这里吧,奶奶的龟壳可是广受好评的,飞累了就停在上面吧,我不愿意你们受苦,不要再前进了,就来我这里好好休息吧。”

蝉当时心动极了,但是那颗红彤彤的责任心还是让她选择了将火情如实传递给了那些小型动物。在向老乌龟道了谢以后就匆匆的飞走了。

只是后续,从一只跃出水面的鲤鱼口中得知:这里的确生活着一只眼睛里有火的骨头架子;以及,那只和蔼的老乌龟叫做“暴食”,不同于别的乌龟只有喙,因为返祖的缘故她天生就长了两排锋利的牙齿,撕咬的本能与生俱来,她常待着的池塘微微搅起就能泛出血色。

最重要的是,那只老乌龟不挑食。

“对!”

蝉想到了这,身上的薄翼都抖了抖:“细绳子,你不能到那个古怪山洞里,里面有缠绕着火焰的怪物和守护着她长着两排锯齿的绿毛怪!”

“也就是说你进去过?”

“是的,透过那些能看到另一边的奇怪石头。”

小蛇就像是没有听到蝉的劝告一样,兴致一下子就被挑起来了:“我明白了,你应该叫做胆小鬼!一堆骨头有什么可怕的,更何况她身上的火焰连自己都点不着!还有,绿毛怪是什么?”

“另一个大怪物!比我大,也比你大!”

蝉见小蛇对她的话置若罔闻,急得像只苍蝇一样转圈圈。

破壳出生只会打滚的阶段离小蛇有些太过遥远了,蛇想,如果这只蝉如果是一只兔子的话,她一定有着有力的能接触到云端的双脚和话密到能够将自己嘴唇戳烂的门牙。

“你可真不像一只蝉,你的同伴现在在破土在鸣叫在吸吮树上的汁液,你为什么不为下一次死亡做准备呢?”

蝉在只有话题聚焦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才格外平静:“我想你也知道我们蝉的习性吧。我们需要花费三年的时间在土里完成四次蜕皮,喝足了那些植物的汁液,熬过那些恐怖的寒冬和干旱的天气,最终才能在大雨松动土壤的希望中重见天日。我是前几天才破土而出的,而今天凑巧就遇见了你。”

蛇点了点头,她知道这些常识还多亏老乌龟的教导。

“好吧好吧,常驻民,你比我的岁数都大,看起来我倒是新来的了。不过你是觉得我做错了吗?我也只是想要找到一个同伴啊,我想这一点是你这个绿油油的老前辈没法理解的。”

小蛇对于这些叫不清自己种族的动物总是充满着排斥。她认为定义一个种族不在于数量的多少。即使她是这里的唯一一只蛇,她也有找到同伴的心愿,有着远离孤独寻找快乐的能力。但是她还是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那只老前辈。

从翅膀根部衍生出来的绿色到了底部就变成了好看的透明蝉翼,有些苍白的身体看上去是刚刚蜕皮不久,这一点有些像蛇,蛇每蜕一次皮就会颜色淡一分,要有些时日才能恢复原有的色彩。

“我是常驻民吗?”蝉似乎很开心小蛇能够这么形容她,“看在你如此真诚的份上我还是和你说实话吧。我很快就要死去了,你知道的,像是我们这样的小飞虫,朝生暮死瞬息而逝,就算是没了最后一口气从树上跌落也没有谁会在意。但是我想,没有谁会不珍惜出生之后的第一口空气,我是说,生命可贵。所以我在死之前还是有一个心愿的。”

小蛇顿感不妙,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在大漠上漫步结果被口渴的旅客逮住的人:“那你先说说你的愿望吧。我可先说好了,我只是一只蛇,不喝露珠也不捕捉爬虫,所以休想让我替你满足生命的最后一餐。”

蝉笑了起来,昆虫的笑总是只能听到稀疏的声响而无法分辨面容。

蛇的不妙感像只天线一样立了起来,她急忙补充道:“帮你跑腿超过一里地的也不行!”

“别担心蛇,我只是为我的幸运而感到欣慰。”

“……欣慰又是什么意思?”蛇问。

“谁知道呢,”蝉对于这些大道理也是一知半解,“上一次路过水塘,那只绿毛怪对我说,她在死之前如果能尝一尝那只黑色长尾巴的小家伙,那她就能很欣慰。”

蛇觉得这个描述有点耳熟,就像是老乌龟总是给她讲沼泽怪物和树灵的故事一样——地上的动物鲜少接触天上飞的,而天上飞的又接触不了地里爬的。生存习性和自然的选择总是在不断的改造生灵,蛇对于什么绿毛怪什么长尾巴也没多想。

“我的心愿很简单,就是想要在死前最后一秒钟能够看见你。”

蝉说着这话还慢悠悠的飞到了蛇的跟前,看着先满脸疑惑后变为满脸惊恐的蛇,她终于忍不住的捧着肚子笑了一个趔趄。

“我就知道你在戏耍我!我早该想到的!你这个绿色的小飞蚊!”

蛇有些恼羞成怒,她很少遇见这种会停下来主动和她搭话的,至于这种更是闻所未闻。

“这可不能怪我,谁让你火急火燎的要冲到那间黑屋子里面的。你这只不知感恩的蛇,我敢肯定你是听信了什么老家伙的谗言,听信了这意义那美好,这些可不能当饭吃啊。就像是我,我固然是要死了,但是我是不会将最后的心愿寄托在一只蛇身上的。”

地上的尘土被圈起,飞扬的土黄色从正面挡住了蛇的身影,黑色的尾巴迅速袭来。但是在蛇动作的一瞬间蝉就扇动翅膀飞到空中了,俯视着紧紧盯着她的蛇,蝉还是没缘由的叹了一口气。

“算了,你想去就去吧。我是不会再告诉你那个亡灵讨厌有动物去打扰她的,去吧去吧,没有耐心的蛇,那个将火炉高高燃起的亡灵会给你一个教训的!”

互联网还是太精彩了啊,这几个月真是吃瓜吃到撑了,导致我都快把写文这件事忘了(摸下巴)。

本来想要换个网站写文的,结果发现合同还有好几年才到期。emmm,行吧,那这几年就当锻炼文笔了,以后再风风光光的搬家。说到文笔,总感觉最近一下笔都是文邹邹的,回顾了一下我早期比较精简的文字,总感觉自己在不断退步

说一个好笑的,我前文就有埋伏笔,我要写一个圣人性格的角色,结果在you know who眼里我书里的所有角色都是圣人……绷不住了。这也导致我码字的时候一直在笑,码字效率极低(我们笑点低的人是这样的)。

不过这空暇的几个月我也不是什么都没干——我的存稿箱里多出了三本书(大家鼓掌!!!)之后理一理大纲修改一下内容约个封面,就给大家发出来。我这本书背景是【人外】+【单男婴】,这三本是【人外】+【多男婴】,大家懂得都懂,嗯,莫要声张。

好嘞,我之后就不能偷懒了天天网上冲浪了,要恢复更新频率了,我要尽快写完这一本然后更新吾心所向的另外三本了(没有说这一本不好的意思/所有的书都是我的孩子/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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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暴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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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外】今晚谁是我的邻居
连载中喜欢开摆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