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这下不会掉了。”
祭拿着锤子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满意的端详着刚刚被他用力钉好的,写有家族名称的木牌。
“族长,你说咱们的家族会不会成为忍界第一?”
祭转头冲我一笑,像是春季盛开的花朵,温和而美好。
我抬头眯起眼看了看木牌,精心打磨过的木牌迎着阳光熠熠生辉。
这就是……我最后的归宿吗……
我回想起前几天在忍村的那场不愉快的争吵。
“不行,你不能离开,你在浪费你的才能。”这是忍村长老攥着申请表干脆的拒绝。
“够了!在精英队这么多年,我不是你们的提线木偶!”
我喘着气,双目通红,死死的盯着面前没有任何表情的长老。
空气有些焦灼,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压低声音消耗着为数不多的耐心。
“说个条件吧,怎样才能放我走。”
“我们并不会为难你,但是精英队不能少了你,这样吧,只要你建一个家族并且保证每周参与一次ss级的任务,我们便不再干涉你的自由。”
我听得到自己咬紧牙关的咯吱声,但我也知道这是忍村最后的让步。
最终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我答应你。”
“那这个,我就收下了,合作愉快。”长老将我的申请表收好,脸上重新露出了和善的笑容,他向我伸出手。
“别妄想逃跑,忍村的能力,你是知道的。”
握住他手的那一刻,我听见他压低声音的警告。
“族长?”祭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将我从回忆中抽离。
我看了看他,又抬头看了看笼罩在阳光中的木牌。
“一定会的。”我眯起眼,郑重对祭说道。
我会守护属于我最后的自由,即使…赌上性命。
家族的建立比我想象的辛苦,我将招人之类的需要交际的事务通通推给了祭,而我为了隐瞒ss级任务的事,包揽了家族所有的任务以及每周首领的讨伐。
每周我都会从负责发布任务的忍者那里得到一份装在封筒中的ss级任务,这个原本需要五名精英队成员才能完成的任务级别,我是有能力独自击杀的,只是每一次都是拼上性命的艰苦战斗。
为了掩盖住每一次战斗留下的伤痕,我都会刻意的在深夜回到家族,拖着疲惫而又伤痕累累的身躯回到房间之后躺在冰凉的地板上时,我才能感受到一丝属于自由的气息,它融在微风里,携着草木的清香,在鼻尖缭绕。
大概只有这个时候的自己,才是活着的吧。
我经常会这样想。
两年的时光里,家族也一点一点壮大起来,除去和忍村约定的任务,我终于可以从堆积的任务里探出头喘一口气了。
偶尔我也会有像今天这样坐在家族大厅的矮桌旁,喝着茶水看着远方青山的时光了。
只是曾经心底里的那一丝向往与飞蛾扑火般的勇气,早已在枯燥重复的日常里,被磨去了全部的棱角,最终变成脸上挂着的那一丝令族员安心的笑意。
今天是周末,我早早领了下一个任务周的任务提前分配了下去,顺便也安排了一下晚上的家族战。
再过一个月就是家族联赛了,这几次的家族战尤为重要,关系着联赛的名额,家族里的人都格外的重视。
晚上的家族战果然激烈异常,对方家族和我们实力相当,最后连我都难得的沉了脸色。
很快就轮到我上场了,在族员期待的目光中登上准备位,这场是生死局,我有些微微的紧张。
我其实并不喜欢这样的竞技,因为它总能让我觉得我依旧是在忍村训练的忍者,被砍断所有羽翼推向既定的未来。
换完宝物确认好卡牌以后我抬起头,当看到对面家族的族长的时候,我一瞬间有些发愣。
他立在那里,健壮的身躯穿在合身的绣着紫色花纹的银白色衣袍里,半张脸也被银白色的围巾遮住,目光清冷。
“胧?”我听到自己的尾音带着些许惊讶。
“电音?”对方显然也认出我了。
像是在心底弹开的波子汽水,“啵”清脆的一声,一种名为欣喜的感情快速填满了内心。
我忽地笑出声来。
“好久不见,你还是那么阴魂不散啊。”
“好久不见。”
礼节性的回答配上他有些清冷的声音,我听出了拒人千里之外的疏远,微微收敛了笑容,张了张嘴,试探性的问。
“那个…要打赌吗?赌一个月之后家族联赛的排名。”
“好,不过我们不会输。”对方很快给了答复,虽然依旧疏远,但是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我们也是,联赛见。”
我冲他笑了笑,悄悄松开了攥紧的拳头,倒计时结束,胧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但不知何时,心底的一丝紧张已经随着他的身影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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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能……要失约了。
快速穿梭在黑暗的密林里时,我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这句话。
我的身后,细密的攻击正在飞速贴近,带着破风的声音。
我原本已经解决了任务目标,高强度战斗后身体的不适感让我决定在一旁稍作休息顺便检查伤口。
最近确实是听说鬼族的活动比较频繁,但是我万万没想到会被我碰到。
松懈下来的身体没有及时对突如其来的攻击做出反应,我被一只粗壮的手臂重重的打飞出去。
我弓着身砸在地上时还滑出了不远的距离,疼痛如约而至,巨大的痛处使我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也嗡嗡作响。
我感受到鬼族逼近时地面的震颤,咬紧牙迫使自己站起来,我终于看清这位不速之客——ss级目标火焰式神。
我心一沉,式神虽说体积庞大行动较为缓慢,但是力量却出奇的大,我杀死刚刚的任务目标就已经几乎耗尽了全部的力气,现在又来一个。
火焰式神容不得我继续思考,第二道攻击接踵而至。
我捂着刺痛的肩向旁边跳起,堪堪躲过了这次攻击,开始向密林深处快速移动,直到现在……
已经有攻击擦身而过了,我在空中转身,快速结了印。
身旁突地升起火苗,旋转着飞出,在式神身上炸开,暂时拖住了它的攻击,我随着惯性下落在一处枝丫上。
刚刚被击飞时撞到了头,情况紧急我顾不得查看伤口,现在一摸血液粘稠的触感立刻包裹了指尖。
从随身的物品里摸出绷带胡乱的缠了两圈,失血的晕眩感使我险些从树上掉下去。
忍术结束空气中还残存着火焰燃烧炸裂的味道,式神也因为忍术受伤不轻,两边都是强弩之末,只剩最后的较量。
式神擅长地面作战,因此我并不准备和他当面硬碰硬,我从后背的刀鞘中拔出村正,小心的将自己隐藏在枝叶的阴影里,一边快速移动一边寻找式神的视线盲区。
终于,在它身后的一处枝丫上,我找到了绝佳的进攻位置,我并没有把握可以当面刺穿它,所以我站到了尽量高的枝丫上,试图让下落所带来的惯性帮助我一击必杀。
我感受到后脑勺的血已经浸湿了绷带,眼前不断跳动着黑色的斑块,我使劲闭了闭眼,让自己清醒,深吸了一口气,跳下了枝丫。
有风在我耳边吹过,此刻我感觉自己正在化为一柄利刃,向着下方的式神释放着最后的杀招。
可偏偏是这个时候,眩晕感铺天盖地的涌上来,刀子并没有完全穿过式神的身体,虽然已足够致命,但这个时候的式神依旧拥有行动能力。
下一秒我就被它厚重的爪子击飞了出去,在地上狼狈的翻滚了几圈。
我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式神死后炸开散落一地的符纸。
浑身都很疼,我感觉有什么正从我的身体抽离,视线里雾蒙蒙的,泛着点金边,我抬起手臂向着前方无力的抓去。
一团带着血腥味的空气被我牢牢的抓在手里。
手臂极速下落,砸在地上时,我似乎听到了心跳停止的声音。
那一刻我竟然有一丝放松,就好像所有的枷锁从我的身上脱落。
“我终于…自由了吗。”
我轻声呢喃着,随着恍惚的意识不断下沉到巨大的深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