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吃烤苞谷。
完整的的玉米,一整个没有切割的玉米棒。到底是哪个奸商想出来的玉米粒串。
半夜12点,容妜躺在漆黑一片的酒店房间,翻来覆去睡不着。床垫太软了毫无支撑力,被子搅成一团。最后放弃挣扎,起身打开了床头的暖光灯,手机刷着外卖软件。
连看几家都是玉米粒导致的食欲大减。
但勾起的馋虫不容易消。
有过一次不规律的熬夜,不良作息就能延续吗?容妜觉得今天又和昨天一样很难睡着了。
“你戳了戳夜雨声烦”
夜雨声烦:你还没睡?
突兀的震动震得手一麻,容妜眨眨眼。
骨种香:你还不睡?
夜雨声烦:正要睡的,这不是听到你发消息嘛,干嘛呢大半夜的这个点还不睡,你晚上时候不还困得要死吗坐选手席打哈欠停不下来,导播都不敢拍这边就怕观众跟着你打盹,关电视睡觉去不看这无聊的活动影响他们收视率下跌
骨种香:……那不是困过了吗,现在又不困了
“对方正在输入……”
容妜一个通话过去打断了他。
“你睡了吗?”电话另一头传来容妜的气声。
黄少天嘴角勾起,学着她发出耳语般的气声:“睡了——”
“哦。”
对面陷入沉寂,黄少天将手机插着的数据线拔掉,躺到了床上,充当背景音的电视节目声被被窝阻隔,一切都显得闷闷的,被柔软的织物包裹。
“你想我啊?”黄少天笑着说。
“……想吃烧烤。”对面放弃了气声,声音落实。
黄少天看了眼时间,翻身坐起,被子滑到腰际,站起来套上衣服。
“你在干嘛?”容妜听到听筒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
“穿衣服出门吃夜宵啊。”黄少天理所当然的口吻。
“呃……我想的是点外卖。”
“谁吃烧烤点外卖啊!”这是一条众所周知的真理。
“你快点,你收拾一下我去你那找你。”
容妜:……
这该死的行动力,容妜摩挲了一下柔软的睡衣,其实她不是很想离开被窝。
等到敲门声响起时,容妜正在思考出门带不带包。
在消息框确认了来人,刚一打开,走廊的风和黄少天一起挤进来,他羽绒服拉链没拉,里面是件钴蓝色卫衣,歪斜着露出锁骨。
容妜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黄少天逮住来了个深吻。
容妜舌尖发麻,挠着他的手心抱怨:“这才是你非要出门的目的吧。”
黄少天贴着她带着水乳湿润感的脸啵了一口,嘿嘿一笑:“你的晚安吻。”
黄少天越来越自来熟,看见容妜还穿着针织内搭,拿上她的羽绒服自然而然给她套上。
容妜有种奇怪的既视感,在他把她的手从袖口拉出来时道:“出门好麻烦,吃烧烤还容易沾上味。”
“那你说你想不想吃?”黄少天低头对准拉链。
“……不想。”
“你少嘴硬。”黄少天说完,举起她的手来了个吻手礼:“靓女,大驾光临陪我好不好?”
“你太不绅士了,谁邀请人是临时大半夜。”容妜在他唇边的手一翻,勾着他的下巴挠了挠。
黄少天鼻尖追着她收回的手腕:“哇你大晚上还喷香水啊。”
“痴线啊。”
黄少天学着她奇怪的口音重复了一遍,纠正她:“你怎么骂人都读错,来来跟我学我正宗读音——”
“神经病。”
“唔错唔错,普通话好标准。”
容妜翻了个白眼,围巾把脖子一裹,双手插兜往门口走去头也不回:“走不走。”
黄少天跟上,手挤进容妜的口袋里握住。
-
杭州的深夜与西安相比带着一股潮气,白天下过雨的空气还带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这个点酒店附近还开着的烧烤店不多,他们走了两条街才找到一家亮着灯的,零星几个客人坐在外面的塑料座椅上。浓郁的酒味传来,容妜皱了皱鼻子,两人进店找了一个靠里的座位并排坐下。
“你想吃什么?”黄少天拿着菜单看。
“烤玉米。”
“这么简单只有这个?”黄少天等了一会没等到下一个,问道:“大晚上就只馋这个?你别告诉我你突然想吃烧烤就只是为了这个,有这么喜欢玉米吗看不出来啊它魅力这么大。”
“吃播看出食欲了。”容妜翻出和妈妈的聊天框。
她妈半夜发来一条视频,作为勾起她馋虫的罪魁祸首,肉松疯了一样上蹿下跳,追着半截玉米啃,发出喵呜喵呜的声音。
黄少天凑过来,将她遮挡住侧脸的头发拨到耳后,手臂紧贴。他没看猫,视线集中到她妈妈对肉松的称呼上。
“小玉你妹妹?”他读了出来,“阿姨叫肉松叫妹妹,你是它姐姐?你对肉松是自称姐姐还是妈妈?”
容妜微笑:“我是主人。”
黄少天停顿片刻,脸上转瞬即逝的一言难尽。
“你家里人为什么叫你小玉?”黄少天转移话题,问出这个早就想知道的问题。
“我爸妈最开始取名就想取‘yu’这个读音,但他两文盲犯了以为王字旁的‘珏’读‘yu’”容妜慢悠悠地说着,说完觉得有什么不对,嘴里又重复了一遍:“绝育?”
两人一对视,爆笑出声。
“绝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黄少天大笑,“叔叔阿姨真厉害哈哈哈哈太有幽默感了!”
容妜笑得肚子绞痛,但看到黄少天放肆的笑,又紧急恢复表情管理:“咳!”
她拍了他一巴掌:“闭嘴,听我说。”
“嗯嗯,你说你说。”黄少天严肃脸,脸却很快又绽开,笑声从缝里露出来。
容妜装没看见,她的胃还没缓过来:“嗯……然后就是,我妈觉得‘绝’这个发音用在名字里听起来很霸气,有股江湖味。”说到这她瞄了一眼身边人。
“于是他们又翻字典从‘jue’这个读音里找,为了避免刚才的笑话,他们最开始是想用王字旁的‘玦’。”容妜拉过黄少天的手,在他手心写出字形,带着薄茧的指尖从温热的掌心划过。
黄少天收敛了笑,觉得手心好痒。
“然后呢?怎么又从王字旁改成女字旁了?”见容妜停住,黄少天追问。
容妜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笑:“我妈说王字旁的容玦,书面看像穿着白衣抱着古琴,身体病弱要早死的古言男二。”
“然后她觉得还是女字旁吧,寓意好,重点是像个活人。”
黄少天听完吐槽:“怎么听起来又严谨又荒诞的。”
容妜翻着菜单,看着黄少天写20串玉米,乍一看豪爽,但实物是玉米粒串,嫌弃吐槽:“为什么现在都是卖玉米粒而不是整根的玉米棒。”
“不一直是玉米粒吗,玉米粒多方便,一口一串不用啃的满脸都是。”黄少天把菜单翻来覆去,试图找到整根的玉米棒那一栏,“你看这上面根本没有整根的,现在谁还卖整根的呀?而且我从来没有见过哪家烧烤店卖整根的。”
容妜瞪大眼睛接过菜单:“所有烧烤店都应该有整根的呀,整根的玉米才是玉米的原始形态,一颗颗剥下来串起来算什么?吃烤玉米就是要整根举起来吃,一颗颗这叫玉米的残骸!”说完把菜单往桌上一拍,塑封皮在桌面上划出一截露出桌面。
“残骸?”黄少天挑眉,胳膊展开放到她身后的椅背上,“你吃的时候也没见你少吃过一口,而且一整个玉米,里面的部分能入味吗,外面烤干了撒满调料,里面也没味,肯定是小串才味道丰富啊!而且你吃整个的,岂不是吃一个玉米就吃饱了?那还有空的嘴吃别的吗?”
“不啊,我一直都能吃一整个玉米或者半截玉米也行,玉米就是得整根才够味。”容妜觉得有点热,扒拉着围巾取下来,“烤玉米的妙处就是外面被烤焦脆的壳配上里面的甜,糯玉米和甜玉米都各有风味。”
“真的假的我怎么不信你,你居然会抱着整根玉米啃。”黄少天放在她椅背的手动起来,将容妜被围巾掀起的头发理顺,“你啃完之后不会嫌弃满脸都是碎屑,手上沾调料吗,你个洁癖受得了?”
“举着筷子插着吃怎么会粘到呢?”容妜掏出一根发圈将头发挽起来,“吃烧烤不吃烤玉米,就是吃不到精髓。”
“那你要是只吃这个就吃饱的话呢,还吃得下别的吗?”
“那就少吃一点。”
“你不是最爱挑着吃品种多的吗,所以愿意自找麻烦,你难道要舍弃其他的好吃的吗。”
两人各执一词,声音不小,旁边的客人抬头看他们一眼,又笑着摇摇头继续喝酒,老板被吸引过来点单,黄少天又看着点了些其他的。
黄少天问:“有整根的玉米棒吗?”
果然没有,得到店员的回答,黄少天看着容妜,露出了“你看吧。”的那种表情。
容妜在旁边指着菜单补充:“再加一份烤面包片。”
“你不是只想吃玉米吗?只为了玉米而来吗。”
“我难道就只能吃玉米,我退而求其次不行?”
“行行行,你退而求其次,退而求其次把好吃的都吃一遍。”黄少天把菜单递给笑出声的老板,“麻烦快一点,她饿起来不讲道理。”
容妜踢了他一脚。
容妜晚上一直吃的少,一般不到饿的点就睡了,偶尔熬夜也是忍着饿意睡觉,这次难得破例,但长久养成的习惯这会也不能把胃扩大。
她盯着剩余烧烤中的最大麻烦——面包片。
“谁点的谁吃。”黄少天说完拿了一串烤青椒。
“嘶!这玩意怎么这么辣!”其貌不扬的小青椒辣度惊人。
容妜趁他不备把那片面包塞他嘴里。
吃饱了有点晕,容妜站到店外吹着冷风,手上拿着一片湿纸巾仔细地擦拭。
黄少天结完账过来,随手摸上她挂在脖颈后的一长条围巾,绕圈系紧。
容妜拉过他的手,湿巾把她的手浸满了凉意,这会子经过他的手倒变得温热。
店外的客人已经离去,只剩几碟铁盘摆在上面,潮气比来时更重了,路灯光晕的照射下飘着细密的雨丝,容妜觉得鼻子有些凉。
黄少天的外套拉链没拉上,整个人说话间,好似全身冒着一股热气,温暖的烘焙面包香,在这个冬季的雨夜里往上飘。她手伸到他的卫衣兜里,故意取笑:“你全身一股孜然味。”
“你好意思说我?”黄少天隔着一层布料捏住她的手,另一只手伸到自己背后戴上外套帽子。
“这会下什么雨。”他语气有一丝烦躁。
“那快点回去吧。”容妜的手被黄少天带出来,又放进他温暖的外套口袋。
到酒店楼下时,雨丝已经能在光线下看到清晰的斜线。容妜一只手将包住头的围巾拉下,这会整条围巾都潮湿湿的。
另一只手还在黄少天的口袋里,与他的手相贴,也是潮乎乎的。
电梯里黄少天的腿不断交换着重心,被雨丝略微打湿的刘海垂在眼前,遮挡着视线晃来晃去。
他一路跟着容妜走到了她的房间前,口袋里的手从包裹的姿势变为了交叉。
门打开,容妜不急着进门,她转过身,面对着黄少天。鼻尖泛着一层薄红,金棕色的眼眸闪着水光,又透又亮,嘴唇开合。
“你的晚安吻呢?”她又用上那种耳语般的气声,交叉的十指间挤了一下。
黄少天低头缓缓凑近,他闻到她脸颊上融合了雨丝的馥郁香气,卷翘的碎发挠着他的脸颊。
容妜却伸出半个手掌捂住了他的嘴。
“不好意思。”容妜微笑。
“没刷牙不许亲。”
黄少天哭笑不得,歪头将脸颊放在她手心蹭着她。
“故意勾引我又不让亲。”
容妜纤长的手指刚好能勾到他的耳垂,她挠了挠他的耳后,不自觉用上了揉猫耳朵的动作。
黄少天的耳朵被揉搓地发热泛红,他侧头轻咬了一下她的手腕。
容妜的手收回,很快又两只手捧了上来。
她在他的眼下落下一个吻,饱满的皮肤挤压。
“晚安。”说完,迅速转身进门。
门在黄少天眼前砰一声关上。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眼下有一层薄薄的润唇膏。
容妜嘴里哼着歌,扯下围巾用衣架搭好,又将行李箱的衣物整理一番。
洗漱后,一把扑在床上,蓬松的被子软乎乎地覆盖住她,窗外的雨声越来愈来大,在织物的包裹里一切都显得闷闷的,成了助眠的白噪音。
好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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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Chapter 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