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此次出来只挑了后院的钟纤云和小楚格格,都是这段时间在毓庆宫中,颇为受宠的侍妾格格。
太子回寝宫,钟纤云便快步迎了上来,不等绿鸢抬手,她已抢先接过了太子的外袍,动手伺候太子更衣。
“太子殿下辛苦了。”钟纤云明媚的脸儿泛起红晕:“奴婢给殿下您准备了一些点心,可要用些。”
按朝制,大伙儿早上起的都太早了,一般上完朝回来,都会用一顿朝食。
太子摆手:“摆膳吧。”
一直候着的宫女们顿时有序的捧着托盘走了进来,一道道色香俱全的菜色快速摆上了桌,只这里不是紫禁城,规矩没那么多,规格上也有所缩减。
钟纤云特意把自己做的芙蓉肉放在太子跟前,她也不是全然没准备,前些天,她好不容易从林格格那儿打听来的,今儿一早,她就让小厨房备上了。
除此之外,还有些小点心,也都是太子爱吃的口味。
“殿下尝尝。”钟纤云期待不已。
太子看着眼前一堆偏酸甜口的,胃口一下子就没了大半。
“殿下”钟纤云看着太子不动筷,目光中露出祈求的神色。
看着与记忆中有几分相似的眉眼,露出如此表情,胤礽不由的有些恍惚,记忆一下子好像就回到了从前,那个细雨朦胧的下午,窗外的天空都是灰蒙蒙的,初冬的风里沁着寒意,楚晗怕冷,他抱着她坐在窗台旁,寒风吹的窗户呼呼作响,她在他怀里微仰头,清澈的目光中露出淡淡的哀愁。
那时的楚晗才到毓庆宫不久,玉雪似的人,精致娇艳如花朵一般,在这重重深宫中无所依靠,怯懦可怜,楚晗所能依靠的只有他。
似有若无的香味仿佛还萦绕在鼻尖,初生的朝阳落在院子里,落在了缠着花藤的秋千上,昨日重现般,绯色的衣裙随着晃荡的秋千摆动,阳光如纱笼罩在她身上,雪白的肌肤晶莹剔透,一颦一笑好似还在眼前。
胤礽怜她,护她,但是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胤礽在那如同山一般巍峨难以逾越的皇权面前,他后退了。
或许应该说是权宜之计,他选择隐在身后,冷落她,远离她,不再站在她的身后。
胤礽曾经认为这是必要的隐忍,事实证明,这是错误的,因为她彻底的离开了他,想到此处,心底无法抑制的蔓延起绵长而深刻的疼,楚晗走后的每个午夜梦回时分,这种感觉总是格外难熬,心痛与无尽的悔恨如溺水般让人窒息。
只无论是公务也好,人也好,胤礽曾经试图从别的地方找寻宁静或寄托,结果却不尽人意,可能唯有时间方可缓解,或许再过10年,20年,回首时,胤礽已不在刻骨铭心,但那不是现在。
“殿下。”轻语惊醒梦中人,胤礽猛然回过神来。
“你先下去吧。”太子道。
钟纤云嘴角微僵:“殿下可是,不喜欢?”
胤礽抬眸,扫过来一眼,目光幽冷:“嗯?”
心头猛颤,钟纤云腿一软:“奴婢,奴婢告退。”
直到走远院门,钟氏方才觉得心口没那般窒息的疼,太子殿下刚刚的眼神,实在是骇人了,她觉得自己要是反应慢点儿,指不定就要被太子殿下命人给拖下去。
太子殿下今日十分喜怒无常,但钟氏直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因为在太子命她退下前,分明神态柔和,眼神中似乎还透着一丝疼惜,却是格外温柔,与往常截然不同,让钟氏觉得,太子殿下似乎在透过她,看着什么人。
钟氏很快就想到了一个流传在毓庆宫的传闻,那个死于意外的太子宠妾。
这是毓庆宫所有和楚晗同时期的太子后院的妾室们的一个心照不宣的共同话题,可惜钟氏人缘很一般,只道听途说的有了个大概的猜测,就是这样的猜测让她红了眼圈,她就不信了,她还比不上一个死人!
还有林格格,钟氏脸色阴沉沉的,枉费她那么卖力的讨好她,竟然如此欺骗与她,等她以后受宠,必然让她好看!
畅春园另一头——
楚晗醒来时康熙还在书房处理朝政,她昨日夜里睡的不舒服,草草用了早膳便又去睡了回笼觉。
太阳升至中天,忙忙碌碌一早上的康熙回清溪书屋用午膳。
“你们楚小主呢?”康熙上朝前叮嘱了下面的人,让楚晗在清溪书屋歇息。
小盛子躬身:“回皇上,楚小主还在歇息。”
康熙眉头微皱:“还在歇息?”不等宫人打开层层纱帘,康熙已经随手拂开,大步往里走:“可是不舒服?”
康熙走路带风,小盛子在后面小跑跟上:“楚小主一个时辰前起来用了早膳,只说困乏,便歇下了,倒不曾说哪儿不爽利。”小盛子小心翼翼:“奴才这就请胡太医过来?”
胡太医是康熙的御用御医之一,医术高超,经验丰富,性格沉稳平和,很得康熙信任,这次的随行御医中便有胡太医。
康熙拉过楚晗的手腕,三指搭在细白的雪腕上:“下去吧。”
楚晗被吵醒了,任谁被抓着一顿折腾,也睡不着。
“皇上。”楚晗迷迷糊糊睁开眼。
“不错,这次没喊错人。”康熙的声音淡淡响起:“午时都要过了,还不起来。”
昨夜折腾的太晚,又过于劳累,楚晗整个人睡的懒洋洋的,一点儿也不想动,只是碍于康熙在这里面,她只好慢吞吞的爬了起来。
“昨夜奴婢都没歇息,今早醒来头有些昏沉沉的,许是得了风寒。”楚晗小声辩解。
康熙好笑:“晗儿这是在怪朕?”
楚晗抿唇:“不敢。”只是想趁机争取一下休假,不给就算了,还恶人先告状!
康熙:“朕看你敢的很。”
楚晗闭嘴了。
“放心吧,朕亲自给你把了脉,没得风寒。”康熙淡淡道。
楚晗小步跟着康熙,康熙也配合她,走的不疾不徐。
“可奴婢腰也疼。”这是真的,早上醒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腰都不是自己的。
康熙脚步一顿,楚晗走了两步,差点儿撞到康熙身上:“皇上?”
康熙转身,线条坚硬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来:“那确实是朕的不是了。”男人低头凑近,在楚晗耳边轻声道:“晚上朕亲自给晗儿按按。”
楚晗又不是傻子,立刻警觉道:“不敢劳烦皇上,奴婢让宫女给按按就行了。”
轻笑声。
楚晗警铃大作,正要后撤,后腰猛然被一只大手握住了。
楚晗身材偏瘦,腰肢纤细,能轻易用掌丈量,康熙握住那截纤细的腰肢,只觉掌下柔若无骨。
楚晗浑身一颤,腰部被别的人抓握的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而且她预感十分不美妙,她警觉的伸手去推康熙的大手,小声道:“时辰不早了,皇上还是早些用午膳吧,下午还有朝政要处理吧。”可千万不要不误正业啊!
楚晗拒绝的理由很充分,只娇容绯红而娇怯,劝诫起来自然少了几分硬气,指不定还叫人多出几分心痒难耐。
“呵。”康熙轻笑,他太知道楚晗的腰有多敏感,只要多碰一会儿,就会软的像水,之后就算被他按在身上,也挣脱不开了……
可惜现在是白日。
康熙强制压下躁动:“晗儿先过去吧。”
楚晗不知道康熙怎么突然转变了态度,头也不回的逃走了。
一炷香后,等的无聊的楚晗终于见到姗姗来迟的康熙。
嗯?吃饭也要专门换一套常服吗?
用过午膳,康熙只稍作休息,便又去处理朝政了,楚晗唏嘘,看来当皇帝也不是那么容易,不过楚晗肯定是不会可怜康熙的。
楚晗回自己屋里睡了个午觉,醒来后发现外头春光明媚,远处湖面倒影着天空,映出**粼光,两旁错落有致的植着不同的树木,楚晗绕着湖水慢悠悠散了会儿步,也不知是什么运气,碰到了带着两个小格格闲逛的伊尔根觉罗氏。
按理说这里虽然不如紫禁城里那般规矩森严,但清溪书屋毕竟是康熙的寝宫,伊尔根觉罗氏多少也该有所避讳才是,不过考虑到两个小格格,带着孙辈过来讨长辈喜欢到也说的过去。
伊尔根觉罗氏是无意走到了这里,她一连生了几胎,间隔又近,婚后这几年不是在备孕就是在坐胎、坐月子,还真没来过畅春园几次,因而对这里陌生的很,再加上小孩子是不受大人控制的,她平日管的不多,尤其是小格格,顽皮的很,根本不听她劝,于是伊尔根觉罗氏几人便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清溪书屋来了。
有宫人注意到什么,正要提醒,就先看到了站在湖边,仿佛氤氲在湖光山色中,不似真人的楚小主。
伊尔根觉罗氏抬眼看去,站在湖边的楚晗正巧转身回眸,粼粼波光倒映在她眼中,似秋水泛波,目光流转间,顾盼生辉。
“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猛然回神,这才惊觉自己刚才不知觉的屏住了呼吸。身边传来长短不一的抽气声,不知怎么的,伊尔根觉罗氏心中闪过一丝难堪。
“原来是楚常在啊。”
嫔位以下的嫔妃算不得正经长辈,但楚晗毕竟是皇上的嫔妃,伊尔根觉罗氏颔首:“不知楚常在在此,是我们打扰了。”说着,就要带两个小的离开。
楚晗本也打算到其他地方逛逛,转身时惊觉裙摆被抓住了,她低头看去,正对上小格格一张兴奋的脸:“狸奴!”
楚晗:…..没了,上次的链子都给你们了!
所以楚晗对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还真是说不上喜欢,尤其是大福晋家的这两位,别看年纪小,人力气可不小,有一次楚晗在御花园碰到她们,小格格一个猛扑,就跟个小炮弹似的,差点没把她撞到在地,偏偏她们不仅年纪小,身份又不是寻常小孩儿,缠起人来,一般人根本劝不了,那日下午,楚晗被抓着陪她们玩了快一个时辰,才算是勉强应付了过去。
真是惹不起,只能躲了,谁知到了这里,竟然还能遇到她们两!
伊尔根觉罗氏后来也听两位小格格的奶娘提起此事,只奶娘含糊其辞,伊尔根觉罗氏知道的不太清楚,只以为是自己的两个小女儿喜欢楚常在,只想起爷那日的态度,她脸上顿时闪过一丝不自然,上次那两样小东西,可都还在爷那儿放着,两个小的时不时就要念叨上一句,搞得她也越来越在意,问爷讨要了两次,却都被拒绝了,这事情,就这样成了伊尔根觉罗氏心中一根若隐若现的刺,时不时出现扎她一下,偏她还无处说。
“真是不知礼数。”伊尔根觉罗氏连忙向前想要把小格格抱走,小格格却不肯,死死抓着楚晗的裙摆,不依不饶的模样:“我要狸奴,我要狸奴!”小孩子一旦耍起脾气来,是不讲道理的,更何况小格格本就小,道理说了她也未必听的懂。
伊尔根觉罗氏更觉脸上无光,但她到底是对孩子狠不下心来,让两个宫人好生劝着,自己和楚晗打圆场。
楚晗当然不可能和小格格计较什么,只心中暗暗决定,下次见到大福晋一家子,远远打个招呼就好。
伊尔根觉罗氏不尴不尬的和楚晗说着一些不痛不痒的话题,底下三个宫人包括小格格的乳母轮流上阵,却都更改不了小格格的铁石心肠,她就跟吃了秤砣一样,稳稳扎根在这里,无论许诺什么好处,她都不答应。
小格格小小的脑袋瓜子里,可是清清楚楚的记得,上次从漂亮狸奴这里讨到了小狸奴被额涅要走后,一去不复返的事情。
小格格小肉手紧紧抓着楚晗的衣摆,嘴里喊着:“抱,抱狸奴。”
伊尔根觉罗氏闻言顿觉惊奇,她这个小女儿自小就活泼,从会走路开始,便渐渐开始越发的不爱让人抱着走,平时就来她这个亲生母亲或乳母抱她,她也是不喜的,这会儿倒是主动要求别人来抱她。
伊尔根觉罗氏心里不觉泛起酸来,真是,一个个,见着漂亮的,便跟中了蛊似的。
楚晗没养过小孩,也没动手照顾过这么小的娃娃,可不敢随意上手抱,她正想用眼神示意大福晋赶紧把小格格哄走,身后却传来了行礼的声音。
“这里倒是热闹的很啊。”低沉威严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只即便如此,也叫人心中敬畏。
伊尔根觉罗氏急急带着小格格与宫人朝康熙行礼:“皇上圣安。”
康熙笑着摆了摆手:“都是自家人,不用多礼,起来吧。”
许是被康熙的气场震慑,刚刚还死不松手的小格格悄悄依着伊尔根觉罗氏,不敢和刚刚那样大喊大叫了。
康熙笑了笑:“小孩儿怕生,往后大福晋要带人出来走走才是。”
伊尔根觉罗氏福身:“是。”
“朕方才听二格格喊狸奴?可是喜欢狸奴?”康熙问。
伊尔根觉罗氏露出谨慎的笑:“都是小孩子顽皮,前儿在楚常在这儿讨了个狸奴的首饰,现在见了楚常在,又要来讨,都是儿臣没教导失责。”
“小孩儿的脾气,慢慢教就是。”康熙摆手:“梁九功,去库房取一对狸奴摆件给小格格送去。”
伊尔根觉罗氏带着两个格格谢过皇上的赏赐,便识趣的退下了。
小格格走前还不舍的看了楚晗一眼:“漂亮,狸奴。”胖成藕节的小手伸了伸,试图再次抓住那淡粉的裙摆。
楚晗不由往后退了半步。
大福晋可不敢让小格格在皇上面前造次,赶紧把人抱起来带走。
“朕上次送你的坠子没了,怎么不与朕说?”康熙捏了捏楚晗小巧的鼻尖:“老大家的倒是喜欢你。”康熙轻笑了一声:“朕也喜欢。”
楚晗赶紧躲开:“皇上。”
雪白的脸颊不知何时染上了绯红,楚晗有些慌张看了眼左右,急急的小声道:“这是外面!”说不定大福晋她们还没走远!
康熙挑眉:“这有何关系?”
楚晗抿唇,小小的瞪了康熙一眼。
明眸含水,盈盈波光,秀美的容颜在湖光中仿佛会发光,美的如同梦一般,但梦不会如此灵动、活色生香。
康熙呼吸渐重:“再这样看朕,今晚晗儿就别想睡了!”
楚晗在屋里睡了一日,这天,她终于有精力踏出清溪书屋,到畅春园别处看看。
畅春园占地辽阔,不过楚晗作为后妃,也不是哪里都能去的,比如朝臣们办公值班的地方她就不能去,除此之外,太子和皇子等人的居所她最好也不要去,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楚晗对这些地方本来也没什么好奇,她比较好奇的是,地图上那个买卖街上有什么?
心动不如行动,楚晗揣上荷包,就带着绿珠往买卖街过去了。
买卖街离清溪书屋颇远,不过沿路风景都十分漂亮,不知不觉间,便走到了,只也不知是不是楚晗的错觉,她总觉得似乎有人在盯着她看,只是她每次停下来,都没找到什么可疑人,兴许是她太敏感了,再说这一路上也有不少宫女和太监,兴许是她们中的谁也说不准呢!
到了买卖街,这里果然很热闹,站在铺子里‘经营’ 的都是宫女或太监,在这条买卖街逛逛买买的显然就是各宫的后妃以及皇子们的妻妾,好在大福晋不在这里,楚晗松了一口气。
这买卖街上就有许多是她没见过的京城特产或从别的地方送来的货物。
楚晗正看的有趣,殊不知她自个儿也被某些人看在眼中。
楚晗在街上买了几个时兴的小玩意儿,挑挑拣拣的时间过的很快,好像一下子太阳就落山了,舒缓心情很好的回了居所。
路过康熙寝宫时,里头静悄悄的,康熙应该还没有回来。
毕竟皇帝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朝务,总不会每天都那么闲。
不过楚晗就很闲了,作为一个低位嫔妃,宫里头现在还没有皇后,尤其是沁春园这边,惠妃还不在这里,省了请安规矩,楚晗就更闲了。
底下的宫人为了讨楚晗的欢心,给她出主意,养一只猫儿或是小狗。
楚晗是很喜欢小动物的,但她没养过小猫小狗,总觉得自己照顾不好它们,就比如她喜欢逗小狗玩,但她没法坚持每天早起去遛狗,小狗需要的是长久的陪伴,但这或许是她无法提供的。
楚晗刚要拒绝宫人的提议,就听院子外传来喧嚣声,清溪书屋占地广,楚涵所住的地方离康熙的居所有点远。
按理说楚晗现在正当宠,康熙还特意让她住到了清溪书屋里来,一般人不会这么没眼力见把她安排到这么远的地方。
这其实是楚晗自己选的。
楚晗永远忘不了那天康熙看过来时,那种深邃、深沉而饱含杀意的眼神。
楚晗觉得她总有一天会离开紫禁城,所以更不应该留下太多的念想。
就在这时,院子外突然闯进了一条半人高的体型瘦长的猎狗,那毛发乌黑油亮的猎狗长得很是威风,尖尖的耳朵竖起,随着周围声音的变动,微微抖动着,黑黝黝的双眼明亮而锐利,一看就是一条聪明的狗。
宫人们被吓了一跳,这可不是御院里豢养着的温顺的小狗,看模样还是挺凶猛的,也不知道会不会咬人,宫人们见此纷纷尖叫着跑开。
楚晗虽然没有亲自养过狗,但是她喂养过学校附近的流浪猫狗,这种大型犬虽然看着凶,但是一般性情反倒不会太凶猛,当然个别犬种除外,这只闯进来的狗看起来倒也不凶恶,苏晗拿起桌上的一块糕饼尝试着朝大狗轻轻抛了过去。
香甜的糕饼,很快吸引了大狗的注意力,那个毛茸茸的耳朵动了动,湿润的鼻尖微微耸动,像是在嗅闻分辨空气中味道,随后微微垂下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粉色糕点,最终并没有下嘴。
楚晗这时候也注意到了大狗脖子上系着的项圈,这显然是一只有主的狗。
宫人大着胆子,凑近了楚晗,小声道:“小主,这好像是围猎的狗,这么大一只。”
宫里养的狗,大多都是体型娇小,温顺,拥有可爱的外表,遇见喜欢养狗的,又有闲功夫养狗的,大多都是后宫的嫔妃,这些娇贵的主子,可爱的都是这些个可爱的小动物,所以宫里无论是猫还是狗,大多看起来温顺而无害。
少有这样体型大只而威风凛凛的。
清溪书屋不同乾清宫,这里虽然有护卫,但是不像皇宫里那样围得严密,尤其是这里离康熙的住所还有一段距离,守备自然没有这么严密,这些机灵的小动物误闯,也是有可能的。
宫人忍不住抱怨:“到底是谁这么粗心大意,这么大的狗丢了,都不知道找,要是咬了谁看看他能不能担得起这么大的责任。”
楚晗心想,能在这里养这么大一条狗的,身份自然简单不到哪里去,恐怕不是哪个王爷就是皇子吧。
正这么想,狗的主人就出现。
“黑将军。”有些熟悉的青年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大概是这里的喧闹,声音的主人很快找了过来。
大皇子就这么带着两名宫人走了过来。
楚晗身边的宫人被吓了一跳,连忙低身行礼。
大皇子摆了摆手,就主动对楚晗颔首:“楚常在。”
楚晗回礼:“大皇子。”
大皇子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皇阿玛的这位楚常在,心中暗叹,也不怪汗阿玛如此宠爱这位楚常在,这样的容色确实天下罕见,且不过有些时日不见,这位楚常在的娇容越发明艳了。
楚晗也不知道最近走的是什么运,不是遇到大福晋,就是遇到大皇子,还有他俩的女儿。
好在大皇子不是他那小女儿,不是说不通道理的年纪。
楚晗打过招呼就想离开,虽然在宫外,规矩没有那么森严,但是皇室要求多,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楚晗正以为大皇子默契的带着他的狗离开,没想到大皇子却开口道:“是本皇子惊扰了楚常在,实在是对不住。”
楚晗没想到大皇子还要来明面上的这么几句废话,但她也不好显得太失礼,只好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并不打紧的。”
大皇子却没有就此作罢的意思:“这如何使的,既是本皇子,惊扰了楚常在,那本皇子就该赔礼道歉才是。”
说着也不等楚晗拒绝,便命人放下了一只打来的野鹿:“今日收获不多,这便算是本皇子的赔礼,希望楚常在不要嫌弃。”
这不是嫌弃不嫌弃的问题,楚晗又不喜欢吃鹿肉,更不想收大皇子的赔礼,只是一番推辞下,楚晗说不过大皇子,只能收下这个赔礼了。
到了夜里,康熙传楚晗过去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