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 13 章

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像一道分水岭,将藏海与庄芦隐之间那层暧昧不明的薄纱彻底撕开。

藏海不再仅仅是那个需要警惕和周旋的“文书”,他成了庄大帅名副其实的“人”。府中上下,从蒋襄、庄之甫微妙而隐忍的态度,到下人们愈发恭敬小心的举止,无不清晰地昭示着这一点。

庄芦隐对此十分满意。他不再满足于偶尔的逗弄和亲昵,开始理所当然地将藏海纳入自己生活的方方面面。

书房里,藏海依旧处理文书,只是座位被庄芦隐强行挪到了他那张宽大书桌的侧边,美其名曰“方便请教”。庄芦隐看文件时,会自然地将手搭在藏海椅背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他散落在颈后的柔软发梢。

用膳时,藏海的位置被固定在了庄芦隐右手边。庄芦隐会亲自给他布菜,看到他多吃了几口的,下次那菜必定会频繁出现在餐桌上。若是他胃口不好,庄大帅便会蹙起眉头,直到他勉强再吃几口,那眉头才舒展开。

夜里,庄芦隐也时常留宿听竹轩。起初只是相拥而眠,后来便渐渐不再安分。藏海从最初的僵硬抗拒,到后来的半推半就,再到最后……他也分不清那陌生的战栗和席卷全身的热潮,究竟是屈从,还是沉溺。

庄芦隐是个强势且需求旺盛的男人,动作间带着军人的利落和不容置疑。但他对藏海,却又有着超乎寻常的耐心,会细致地观察他的反应,会在察觉他不适时放缓力道,会在他意乱情迷时,在他耳边用沙哑的嗓音一遍遍低唤他的小名“稚奴”……

这声只有在情动时才出现的“稚奴”,像一把钥匙,总能轻易打开藏海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这日清晨,藏海醒来时,庄芦隐已不在身边。他动了动酸软的身体,看着枕畔留下的凹陷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旖旎气息,脸上有些发烫。

丫鬟端来热水伺候他梳洗,眼神恭敬中带着一丝了然的羞涩。藏海有些不自在,匆匆洗漱完毕,正准备去书房,庄芦隐却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锦盒。

“醒了?”庄芦隐心情颇好,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揽住他的腰,将锦盒递到他面前,“打开看看。”

藏海疑惑地打开,里面是一块品相极佳的羊脂白玉佩,雕着精致的竹报平安纹样,玉质温润,触手生温。

“这太贵重了……”藏海下意识想推拒。

“给你的,就拿着。”庄芦隐拿起玉佩,亲手系在他腰间,端详片刻,满意地点点头,“嗯,衬你。”

那玉佩贴在藏海外衫下,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一丝温凉。藏海摸着那光滑的玉面,心里有些复杂。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件礼物,更像是一个烙印,无声地宣告着他的归属。

“下午陪我去个地方。”庄芦隐又道。

“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

午后,庄芦隐没带随从,亲自开车,载着藏海出了城。车子最终在城西一处清幽的院落前停下。院门开着,里面传来孩童的朗朗读书声。

藏海跟着庄芦隐走进去,只见院子里,十几个年纪不等的孩子正坐在小凳上,跟着一位老先生念书。孩子们衣衫虽旧,却洗得干净,小脸认真。

“这是……”藏海有些诧异。

“一个义学,我出钱办的,收留些战乱留下的孤儿,或者穷苦人家的孩子,让他们有个识字明理的地方。”庄芦隐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藏海震惊地看着他。他没想到,这个在外人眼中杀伐果断、权势熏天的大军阀,私下里竟会做这样的事情。

庄芦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别开眼:“怎么?觉得我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

藏海摇了摇头,看着那些孩子,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他想起自己也曾是教书先生的儿子,深知读书对于贫苦孩子的意义。

“我只是……没想到。”他轻声道。

庄芦隐看着他的侧脸,阳光下,青年清澈的眼底映着那些孩子的身影,带着一种柔软的动容。他忽然觉得,带他来这里是值得的。

“乱世里,能多一个人识字明理,将来或许就少一个浑浑噩噩、任人摆布的棋子。”庄芦隐的声音低沉下来,“我做不到兼济天下,但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总想力所能及地做点什么。”

藏海转过头,深深地看着庄芦隐。这一刻,他看到的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军阀,也不是一个对他强取豪夺的男人,而是一个有血有肉、在乱世中挣扎着保留一丝底线和温情的普通人。

他心中最后那点不甘和委屈,似乎也在这朗朗读书声中,悄然消散了。

回去的车上,藏海一直很安静。庄芦隐也没说话,只是偶尔侧头看他一眼。

快到帅府时,藏海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庄芦隐耳中:

“芦隐。”

这是藏海第一次,在没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主动叫他的名字。

庄芦隐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心跳漏了一拍。他转过头,看向藏海。

藏海却没有看他,目光望着窗外飞逝的景物,唇角却微微扬起一个清浅的、真实的弧度。

庄芦隐愣了片刻,随即,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喜悦和满足感瞬间充盈了他的胸腔。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他知道,他养的这只兔子,终于不再是仅仅因为畏惧和感激而留在他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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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海漫漫]大帅说他命中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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