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第三体育馆门口，就有眼尖的女排学姐迎了上来。
完全不会打排球的佐藤美咲要一起来体验排球训练，千也不介意有人陪同，于是一等放学，她俩就一同换上运动服来了。目前千和美咲只有学校统一发的靛青纯色运动服，一看到学姐身上白色加薄荷绿条的运动服套装，千没忍住多看了两眼。真好看啊，是排球部的队服？
“我叫渡边七海，二年级，”渡边学姐爽朗地说，“欢迎你们参观体验！你们的名字是？有经验吗？”
渡边学姐看到千的身高就眼前一亮，问下来一听千还有国中三年的排球基础，不等她分辨说这经验有很大水份，立刻笑容满面地请千去练习区域找部长聊聊。而学姐自己带走了纯新人佐藤美咲，可能要统一和新人科普排球知识。
千对美咲做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转身就一身轻松地四下打量。这个体育馆很大，拉了两张完整的排球场还有很多富余的空间，那一侧有很多人高马大的男排队员……
“哟，你是今天来参观的新生？”这位齐肩短发、比千矮了半个头的学姐——个子也不怎么高啊，竟然是女排队长？——用毛巾擦了擦汗，“七海让你过来，你是有排球经验的？”
“有的学姐，我国中打了三年排球，但是！”千赶紧补充以免让对方有了错误的期待，“但我国中的学校不重视体育社团，基本就是打着玩。可能只有接球有点基础，别的都得从头学。”
“这样？”部长学姐失笑，“但是如果有基础球感，加上你的身高，已经是不可多得的宝贵新人了哦？那你跟我先对垫试试，可以吗？”
“是！”千把运动服外套脱到一边的凳子上，小跑回来，压低重心做好接球的姿势。虽然嘴上用着非常尊敬的敬语，但千自然不是学姐说什么就听的性格，她答应只是因为她也想打球了。
结果学姐抛过来的第一个球千就垫歪了。
“抱歉！”千脸皮很厚都尴尬了起来。她吐了口气，按捺住想要解释的心情。如果之后几球能找回手感，那自然无事；如果手感持续很差，着急解释反而像是抹不开面子找借口，千不希望被这样看待。
“Don't mind!”学姐跑了两步，把球垫了回来，“再蹲低一点试试。”
“是。”千压低身体，又额外注意了球在手臂上的落点，总算是垫回了一个旋转不多的好球。她悄悄松了口气，要是唯一声称有点基础的接球都很烂，那还不如直接假装零基础呢。
学姐一看这个垫球也高兴地“喔？”了一声，再稳定地对垫了七八个球，确定刚才不是运气使然就抱住排球，热情地靠近：“确实有接球底子！你来参观，也是对排球部感兴趣吧？”
学姐巴拉巴拉讲了一堆女子排球部的训练时间、安排，给千画了一个“有望出场甚至首发”的饼（我们没有一年级不许上场的规矩哦，有能力的一年级当然可以首发），然后问千打什么位置。
“……主攻，”千说，小心地又强调了一遍，“不过我其他的真的都需要从头学，我之前甚至主要都是下手发球呢。”
学姐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停顿一下然后笑了。“大家都是新人过来的嘛，有基础已经很好了，上手发球不难，不过如果想要发好球……比如飘球、跳飘，甚至是跳发，还是需要很多练习的。”她的目光移开几秒又转回来，“机会难得，今天男排那边应该会给新生做发球示范，你要去看看吗？男排有一位选手的发球质量应该是县内顶尖的，不要被吓到就行，一般女排比赛也没有那么重的跳发。”
……吓到？打排球而已，还会吓到吗？
千很想见识一下所谓县内顶尖的发球，她谢过学姐，毫不犹豫地往男排那边走去。
“刚刚那个是跳飘球，”场边一个高大男生说，他有点面熟，千远远地看了几眼，想起他是社团宣讲大会上介绍男排的，可能是男排的队长，“接下来给大家展示跳发球。及川！”
“Okay~”一个轻浮的声音含着笑意说。千循着声音看过去，只看到一名比刚刚说话男生还要高的棕发选手拿着球，正背身走向发球线外。他好像就是昨天上舞台演示的部员之一。
他站定转回身体的时候，明明和之前一样带着笑，周身的氛围却突然变成了某种冷酷而肃穆的气场。还有眼神……那种眼神不知为何变得非常凝实，几乎像是一种攻击。
他将球在手中飞速转了转，单手向上拨弄似的一抛，那力度带有几分迷惑性，乍看几乎算得上优雅婉转，实际上球却飞得极高，然后——
“咚！！！”
千忘记眨眼，愣在原地。
“哎呀？好像比想的偏了一点点。”那个发球的帅哥轻松地落地，单手叉腰往前走了几步，另一只手比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不过仍然是压线球哦~”
现在对千来说外界所有的声音都只是噪音，她仍然伸着脖子在看那个重到几乎看不清球路的发球落点。天呐，这个发球实在是太漂亮了，千的后脊背滚过一阵战栗……好想接。好想接啊！好想试试接这种发球！每一个一传都会这么想的吧？
“……冈？长冈！”
长冈千回过神来，发现最开始引路的那位女排学姐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渡边七海自来熟地拍了拍自己肩膀说：“怎么样，没吓到吧？”
“？”千不明白她在说什么，“难道是说刚刚的发球？怎么可能！我巴不得有机会接一下试试呢！”
“嚯，第一次看及川的发球，反应竟然是想接？渡边，这是你们女排的新队员？自由人吗？”旁边一个粉色头发的高大男生闻言露出了很是感兴趣的微笑说。这些男生怎么一个个都这么高？
“哦，花卷！”渡边学姐跟他打了个招呼，“是来参观的新生，好像不是自由人，不过国中打了三年排球呢！”
“哦？不错嘛。”这个看上去就像有点没睁开眼睛的学长说，“那你们——”
“——怎么了怎么了，竟然有可爱的新生来跟花卷搭话？”刚刚发球的棕发学长走过来，露出一个阳光的微笑，“还是及川大人的粉丝来参观训练呢？”
“喔，让你失望了，”粉色头发似乎叫花卷的学长说，“人家新生是想接你的发球呢。”
“嘿——？”这个帅哥拖长嗓子，微微歪了头，好像观察了一下，“新生有干劲是很好啦，但如果我把可爱的一年级女生打伤了，恐怕是要被小岩和女排队长混合双打呢！”
近距离看，他帅得更突出了，就像体育馆单独往他脸上打了一层光。他还在笑，语气甚至有点亲昵，但说出来的话让千不太高兴，千觉得刚才那个认真发球的样子顺眼多了。
“及……川？及川学长对吧，”看到旁边的学姐点头确认名字，千继续说下去，“学长的刚才发球十分具有力量感，非常精彩，看得我心潮起伏，很想接接看。不过我也知道，我不擅长快速移动，除非定点打到我的位置，目前的我是接不起来这种发球的。我的排球经验确实不足，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因此虽然我不觉得我会在接球上受伤，但也不敢对学长做百分百的保证。我只希望等之后，如果学长对我的实力有了认可——不觉得我会受伤了，能尝试接一下学长的发球。谢谢。”
完全没有理会渡边学姐的各种暗示，千冷静流畅地说了好大一通，微微鞠了一躬，直接转身走了。
沉默。
女排的渡边七海很是尴尬，和花卷点了个头也跟着离开去女排那边了。
不等愣在那里的及川彻做什么，花卷先“哇”了一声，然后爆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她生气了！及川，你一句话就把一个喜欢你发球的女生说生气了！！！”
及川彻游刃有余的灿烂笑容僵住了。他眨巴一下眼睛，还没从真实的茫然里重整旗鼓，就听到熟悉的吼声。
“喂！及川！花卷！”推着一车排球的岩泉一从他们不远处经过，“队长让你们别偷懒了快去训练。另外人渣及川，你又对刚才的女孩子做了什么！”
及川彻迸发出剧烈的委屈：“及川大人真的什么都没做啊！那个新生说想接及川大人的发球，及川大人人这么好还怕她受伤哎，谁知道她还生气走掉了！不过她也夸了及川大人的发球哦！”
虽然生气，但是还是夸了自己的发球“具有力量感”、“十分精彩”。虽然夸奖了自己的发球，但是生气走掉了。这难道就是女生的喜怒无常吗？
“那个染了头发的新生，是排球经验者吗？”岩泉一问。
“女排的同学说她国中打过三年。”一边的花卷说，他跟女排的渡边七海同班，都是高二（3）班。及川彻、岩泉一、花卷贵大，还有和花卷关系最好的松川一静，他们都刚升上高二，不过只有青梅竹马的及川彻和岩泉一在一个班，其他人都分散开了。
“那不就得了！”岩泉一一拳揍到及川彻背上（及川痛呼一声），“人家才高一，鼓起勇气作为排球运动员说想接你的球。结果你说什么怕人家受伤所以拒绝了？看起来是关心，实际上反而是彻底否定了她的能力，不生气才怪吧！你做前辈真是太糟糕了，混蛋及川！”
“小岩——”
“哎——有道理，”花卷打断正拖长声音抗议的及川彻，“怪不得人家最后说什么‘如果认可了她的实力’，如果你让我接你的球小心受伤，我非揍飞你不可。”
揉着被重击的肩背，及川彻没说话。他不得不承认，刚才自己确实只是把对方当做了来参观的女生，没有把对方当作球员。如果当成选手，哪怕是新生，及川彻确认过对方的水平和意愿，是完全可以发几个七八分力、甚至五六分力的球给人家的，更何况现在本来就是新生开放周？
……气性真大啊。不过小岩有一个地方说错了，那个女生根本不是“鼓起勇气说想接自己的发球”。她很激动，双眼发亮——这也是自己为什么以为她是粉丝。因为如果她不是，那这——就是战意。
明明自己说估计接不到，但是看到自己的发球竟然升起的是战意，胆子也很大。嘛，虽然用了一堆敬语，但是对学长冷酷地放完话转身就走，这胆子是不是太大了？
甚至都没有自我介绍。
他伸头去看，那个亚麻头发还染了蓝色发尾的高挑女生大概是在帮朋友调整着接球的动作，笑得很开心。……和刚刚堪称冰冷的礼貌完全判若两人。
“及川！”三年级的男排队长再次催促了。
及川彻“是是~”地回应着，回到了训练的队伍中去。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03 发球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