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师父有一面前世镜，在我们下界之前，交到了太乙师弟手中。”
“你再有什么疑问，便去找他问吧。”
哪吒又仔细观察了一下面前的法阵。
后世能被他接触到的溯生阵，是被遗弃多年，连冥界都疏于看守的东西。
因着灵力枯竭，想重新开启限制颇多。
而现在被哪吒看到的这个，更像是个精密的仪器，由五行元素搭建，加诸各种符咒。
绝对不止有穿梭时间这一项功能。
他不再靠近法阵，转头离开了冥界。
凡间已经升起太阳。
殷将军行军的队伍也再次启程。
追随着军队行进的莲花座上只有太乙真人和小藕，大哥二哥都没回来，普贤真人也不知去向。
哪吒凑近时，小藕正和师父聊得有来有往。
“你还没告诉我，你拿到灵珠子以后准备怎么饲养呢。”
“快说呀。”
“你给我展示一下你最拿手的法术，我就告诉你。”
小藕答应得很爽快。
就在哪吒和太乙真人都以为，他会搞个什么攻击力和破坏力都很强的火系法术时，小藕神神秘秘的抬起手，掌心朝上举到太乙真人面前。
一朵发光的莲花从双手中间长出来，从花蕾形态开始，慢慢张开，再到完全绽放。
“我会开花哦。”
“这个就是我最擅长的！”
太乙真人捏了捏花瓣。
小藕捧着的莲花开始由下往上燃起火苗。
火越烧越旺，直到花瓣完全燃尽，剩下一截莲蓬。
太乙真人回头看了看刚回来的哪吒，又低下头望向小藕。
他给莲花注入灵力，使其重新绽放，然后夸赞小藕：“会开花很厉害了，我都不会呢。”
他的本意是点化一下小藕。
但莲花并非实体，稍微有灵力与能量注入，就会粉碎得彻底，只剩下中间一簇作为小藕本体的莲蓬。
哪里能存在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太乙真人最开始见哪吒与小藕形影不离，猜测小藕是哪吒最珍贵的法器幻化出的器灵。
小藕也确实带着器灵独有的标志。
直到看见莲蓬的那一刻，他才明白，真正的器灵是哪吒。
所以，小藕和哪吒只能存在一个。
并且按照他的炼器经验来看，哪吒一定经历过什么需要脱胎换骨的劫难，才会有能将本体一分为二的情况出现。
就算如此，被拆分出来的那一部分本体也没有意识，需要载体作为依托。
现在能肩并肩短暂同行，是因为身处溯生阵，得了莲藕身。
一旦出现合适的契机，小藕这节莲蓬就会立马消失。
那是哪吒的又一次生死劫。
太乙真人无声的叹了口气，对小藕嘱咐道：“收好，以后不要随意把本体给别人看。”
“我知道！但是师父不算别人。”
“现在轮到你告诉我，你打算怎么饲养灵珠子了。”
虽然小藕没有太多记忆，但一点都不影响他对自己或是师父的曾经保持好奇心。
他不了解灵珠子，这个时期的师父也不一定了解，以至于你说一句我说一句，照样可以聊得很热闹。
太乙真人确实准备把灵珠子到手之后的打算讲给小藕听。
但意识到哪吒才是真正的器灵以后，小藕再把这个问题摆到他面前，把断断续续的信息拼凑起来——
哪吒是他养大的。
哪吒是他的徒弟。
哪吒什么类型的好用法器都有。
哪吒是器灵。
那他还能是什么法器养出来的器灵呢。
会被自己长期带在身边，精心照料着长大的，还能有什么法器呢。
哪吒注意到太乙真人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许久，又难得表情凝重复杂：“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你怎么会属火呢？”
“我本来打算用天泉圣水滋养灵珠子。”
哪吒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刚刚不是给你看过本体了吗，莲花就该是水养的。”
“……”
“你的意思是说，水养出来的法器里，生出了修火系法术的器灵？”
“嗯。”
“怎么养的？”
“那该问我吗？”
“水火相克你知道吗。”
“知道。”
哪吒一脸淡定，反而显得太乙真人反应太过强烈。
太乙真人欲言又止了半天，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很无知，对着小藕回答道：“可能未来的我有着十分通天的本事。”
“我现在更应该做的是，不要对灵珠子瞎做打算。”
小藕没听出两人之间的交谈有什么不对劲，而后一脸天真的询问太乙真人：“到时候还给灵珠子浇点天泉水不？”
“……浇点也行。”
不管怎么说，不能打乱了事态正常发展的规律。
哪吒坐到太乙真人面前，还特意往边上挪了挪，示意他过来：“你坐下，我问你个事。”
“什么事？”
“你相信历史吗？”
“是那种必然发生，无法抗争，无法更改的历史。”
太乙真人给出了令哪吒完全意想不到的回复：“相信。”
在哪吒头脑一热准备冲上去做什么事情之前，师父知晓一切结果，但师父从不阻拦他。
说明师父的行事风格与他大差不差。
见到青年版师父以后，哪吒更坚信，他师父也不是个听话的，在师祖手下修行时，一点都不比他省心。
但哪吒不相信这套说辞。
他从不认为不公平的事情无法阻止。
失败只能代表他暂时还没有那么大的能力。
太乙真人观察了下哪吒的反应：“不满意这个回答？”
“那在你预想之中，我应该教你什么？”
“我不知道。”
“但我觉得，至少不该是斩钉截铁的肯定。”
哪吒不相信必然，更不相信无法抗争。
那作为师父的太乙真人，大概率不会与他的思想相悖。
“万事万物皆有其运行规律，就算是神、是仙，也难挡时代推行更迭。”
“普通人的命运扔进时代的车轮中，就像一粒沙。”
“那么，你和普通人的区别是什么呢。”
哪吒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就算他是神仙，就算他的手能伸得长一些，也总归是有顶点的。
总有顾及不到的地方。
“区别是，普通人没有‘时代’的思想，不会思考其为何而存在，为何而奔波，不会运用身边的阻力。”
“历史本身就是必然。”
“我相信，但我不认。”
大多数情况下，师父的行事风格比哪吒更极端。
正如文殊广法天尊所言，他会不惜一切代价的留住他不想失去的东西。
太乙真人拍了拍哪吒的肩膀：“虽然我不明白你想干什么，但是，你既然来了，就不要再带着遗憾离开。”
“来这一趟，没付出惨重代价吗？”
“既然无论如何都要面对这个代价，那不如放手去博。”
“你知道未来要发生什么，你一定能把事态控制在你能接受的程度。”
“你很有能力，我知道的，实在不行，我还能帮你一把。”
太乙真人简直就差把“我还能把我师父喊出来”这句话贴在脑门上了。
哪吒思索片刻。
这番说辞若是从别人口中讲出来，他肯定半信半疑，说话做事都要想办法留一点后手。
但这是从小把他养大的师父跟他讲的。
溯生阵也是他师父造出来的。
仅仅只是一晃神的功夫，哪吒就和太乙真人一拍即合：“行，那等商朝再过五年，我们再商量。”
两人谁也不跟谁客套。
好像无论多大的事，都能用你帮我一把我再拽你一把解决掉。
然后再讲一句，能解决的事都不叫事。
小藕坐到哪吒身边，说话之前还很有礼貌的询问哪吒：“你们聊完了吗？”
哪吒点了点头。
紧接着，手边出现了一张草纸。
草纸看起来年代久远，折得乱七八糟，像被当成废纸团皱了又捡回来的东西，碰一下都掉渣。
哪吒伸手接过，而后展开。
耳边传来小藕解释的声音：“这是一只土拨鼠给我的，说是殷娘子手书，听起来好像有点重要。”
“你瞅瞅。”
殷娘子手书。
是他母亲留下的东西。
纸张上的字迹已经模糊，辨认起来有些费力。
“吾有三子。”
“一饱读诗书，兴政利民。”
“二闲散逍遥，安度此生。”
“三命途多舛，灾难无数，唯有生于武将世家，才可得贵人点化，得道成仙。”
草纸上只有这几行字，信息不多，唯一能肯定的是，它一定不来自于现在哪吒所处的时代。
哪吒望向太乙真人：“文殊师伯说，你手中有一面前世镜。”
“能不能拿出来借我们用用？”
太乙真人有些为难。
借个法器本身不算难事，但前世镜只忆往生，不窥神格。
意思是，它本用于查看凡人的前世因果。
话题绕回初始。
殷素知本是未受任何秽物影响的魂体，这是她的第一世。
她没有前生可看。
哪吒完全不听这一套，把困难扔给太乙真人：“你没有拒绝我，你肯定有办法。”
回应哪吒的是一阵沉默。
“办法确实有，但是……”
哪吒忽略转折词，把小藕拉到自己身边：“我们俩都准备好了。”
“说吧，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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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