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漫长的雨夜，康纳·凯恩知道这样很没有道德感，但他更愿意同查理一起听着收音机值夜班，而不是躺在约克太太的旅馆里被雨声吵得无法入眠。
查理却有些着急，很快贝拉就要搬来福克斯了，他可不想到那个时候还没抓到这个危险份子。
也不知道是否是查理的怨念足够强烈，凌晨一点，他们收到通知，他们可以收工了。
“收工？什么意思，他们找到人了？”康纳·凯恩不解地询问查理。
原谅查理无法去回答一个他并不知道的答案，他看着康纳·凯恩脸上独属于年轻人的坚守的热血，他有些于心不忍，“康纳·凯恩，听我说。我们都不是第一天当警察，也不会是最后一天。我知道你有很重要的事情去坚守，但别让这些东西吞噬了你的正常生活。”
“难道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对那些失踪、那些命案视而不见吗？”康纳·凯恩的愤怒在雨声中显得微不足道。
“嘿，你知道今天我帮那位维昂小姐寻找了住处吗？看这个架势，她会在福克斯居住一段时间，她一直都是远程居家办公，说不定住着住着她就留在福克斯了。”查理终于想到了一个合适的转移康纳·凯恩注意力的话题，他小心翼翼地提示着康纳·凯恩，“你这样一直住在约克太太的旅店也不太方便，你总得出去约会什么的？明天我也陪你去看看房子怎么样？你知道，福克斯就这么大点地方，互相之间有个照应总是好的。”
可惜，康纳·凯恩完全没有理解到查理的好意，他哀叹着，“看来，他们压根就不会再让我回到西雅图重新启动调查。天呐，我会留在福克斯，然后被雨声折磨致死。”
查理于心不忍，他将康纳·凯恩送回约克太太的旅馆，叮嘱他，“至少今天晚上别再想那些事情了，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九点，我来接你。你需要一辆车，还有一个适合单身男人约会的独立住处。”
***
如果乔伊斯是需要睡眠的人类，那么今天晚上她的状态可以被总结为——难以入眠。
一天，两次，见鬼的贴面礼。
无论过去多少年，无论如今的社会环境开放到什么样的程度，乔伊斯都无法接受这款的社交礼仪。她想起自己陪卡莱尔第一次来到欧洲的时候，她质问卡莱尔，“这就是你所谓的如今这个时代最先进的文明？你所谓的历史前进，把基本的道德扔在半路了吗？”
当然，虽然那个年代的道德的确不好评价。但很快乔伊斯就明白了，贴面礼只是一种她不太接受的正常礼节。她也逐渐习惯，来自异性的吻手礼，当然，能有这个机会的异性并不多。
但了解并不意味着，她会喜欢这样的礼节，她决定明天见到卡莱尔时，一定要好好问问他是怎么教养他的儿子们的。
把这件事情放在一边后，乔伊斯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观看今天的《名侦探柯南》。
***
明明只需要再等待几个小时就可以见到乔伊斯本人，但埃斯梅还是拉着罗莎莉和艾美特问个不停。
罗莎莉不厌其烦地说了一次又一次，她很是得意地将发尾的黄金蝴蝶展示给大家，“这是她送给我的。”
而艾美特已经拆了不知道之前装裱着什么的画框，将乔伊斯送给他们的那幅画换了上去。
而同一个房间里，贾斯则帕有些担忧地独坐在沙发上，他一直都知道，他和爱丽丝是不同的。
根据沃尔图里给血族世界制定的基本规则中的一条，每位血族都要对他所创造出的新生血族负责。而大部分的血族，也是通过“创造”和“被创造”这一纽带形成稳定的家庭或者小型部落。就像卡莱尔先后创造出了爱德华、埃斯梅、罗莎莉和艾美特。
至于他和爱丽丝，他们两个才是这个家里“没有血缘”关系的“被收养儿童”。
贾斯帕对于情绪的捕捉非常敏锐，同时他也能够释放情绪操纵他人。所以，当年在见到乔伊斯的第一面，他就察觉到，乔伊斯非常抗拒爱丽丝。而当他释放轻松温馨的气氛试图缓和时，他感受到的，是乔伊斯更加强烈的抗拒，这一次，连他也带上了。
紧接着，第二天，乔伊斯便离开了。
无论卡莱尔和埃斯梅怎么宽慰他们，贾斯帕都很难放下心中的愧疚，他的到来“逼走”了这个家庭中重要的一位成员。
这半个世纪里，乔伊斯很少主动出现，也开始拒绝卡莱尔等人前去探望她的请求。
所以，这一次乔伊斯的到来，使得贾斯帕处于高度紧张中。
直到卡莱尔从医院回来，贾斯帕的这种“坐立难安”才被沉浸在喜悦中的其他人察觉。
爱丽丝第一时间回到沙发上，她握着贾斯帕的手。
埃斯梅则充满了愧疚，她同样坐在贾斯帕的身边宽慰着，“你太紧张了，我们是一家人。”
“是啊兄弟。”艾美特也跳了过来，他搂着贾斯帕说，“我教你一个秘诀，你只要打心眼里规规矩矩地叫她乔伊斯姑姑，她会立刻接纳你。”
“有没有可能，我的确将她当做乔伊斯姑姑。”贾斯帕出生在南北战争之前，战争期间，他曾是最年轻的少校之一。可以说，他是这个家里仅次于卡莱尔和乔伊斯的老派人。
卡莱尔请艾美特叫来一直关在自己房间里的爱德华，他准备开一次小型的家庭会议。
“明天上午，我会作为乔伊斯的担保人，陪她一起去签署房屋租赁合同。”卡莱尔刚说完这句话，便引起了埃斯梅的不满。
埃斯梅说，“她应该住在家里，我把她的房间都打扫干净了，你非但没有留住她，还帮她在外面租赁好了单独的住处？”
“抱歉亲爱的，我会同你道歉的。但是，你知道，那是乔伊斯。”卡莱尔走过去亲吻了埃斯梅的额头，他同样十分无奈。
然后卡莱尔同爱丽丝和贾斯帕解释，“我认识乔伊斯有三百多年了，相信我，要说服她改变主意是极其困难的。但我就像了解她的固执一样了解的灵魂，她一直都是这个家族最重要的守护者。”
“可她抗拒我们！”贾斯帕紧握着爱丽丝的手，他何尝不知道乔伊斯是这个家族重要的守护者之一。同时，他也知道乔伊斯非常抵触同样拥有天赋的自己和爱丽丝，当然，还有爱德华。
“不，你不明白。”卡莱尔提高了音量，“我知道这样说很残忍，但如果乔伊斯真的不接纳你和爱丽丝，她大可以直接‘命令’我们将你们赶走。相信我，我绝对知道被她命令的感觉。”
“而且，如果乔伊斯真的不接纳你们，那么你觉得，爱丽丝还会预见到加入我们这个家庭吗？”艾美特难得机智了一回。
罗莎莉向艾美特投去了一个夸赞的眼神，然后把目光落在一直沉默的爱德华身上。她不需要什么读心术或者预言能力，也能够推测出这个家伙在想什么。
爱德华听到了罗莎莉对自己的“控诉”，他转移话题，“卡莱尔，明天我能陪你一起去吗？”
“抱歉，儿子，我答应了她。”卡莱尔无奈地耸了耸肩。
爱德华又把目光看向爱丽丝，好像试图从她那里得到自己明天究竟能不能一起去的最终预言。然而爱丽丝的回答如同雪上加霜，她说，“抱歉爱德华，我现在已经可以做到，单独绕开乔伊斯姑姑来进行预知，这还是你一开始教我的。”
看到这样吃瘪的爱德华，艾美特实在是太开心了，他一手拉着罗莎莉，一手拉着贾斯帕，“走吧，我们出去，我准备给我的乔伊斯姑姑打造一些新家具当做乔迁礼物。”
“我得看着他们，要知道，有些木材我等了好多年了。”埃斯梅拥抱了一下卡莱尔和爱德华，拉着爱丽丝一同离开了。
终于房间里只剩下了卡莱尔和爱德华，卡莱尔的脸上不像刚才那样的平和，他充满了忧虑。他问爱德华，“你知道你坚持的是什么吗？”
“很明显吗？为什么没有读心术的你们，一个个的精准说出我自己都不知道的答案。”
“我不能失去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你是我的儿子。”
“那么她呢？她对你来说又是什么呢？为什么要允许她那样孤独地自我流放？我无法想象，在一个又一个漫长的日子里，她就那样独自看着鱼缸里的鱼，只有那些鱼。”
卡莱尔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样的问题。
而今天的爱德华格外强势，他依旧坚持问着：“就像你从未提到过那张照片背后的故事，你同乔伊斯在一起足足三百年了，究竟有多少事情是你从未告诉过我的。我知道，这是她的**，我应该尊重她的**。如果我没有窥见过她的——卡莱尔，我曾触碰过她的回忆。”
“到此为止！爱德华！”卡莱尔迅速地结束了这场对话，他虽未说出口，但爱德华已经听到了他的警告。
卡莱尔：有一些得到，意味着永久的失去，就像我们的永生。
***
在午夜时分，玫瑰小镇的雨终于停了。
孟菲斯看到等在门廊处的狗，“嘿，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我好久没见到你这样开心了？想要出去溜溜吗？”
他的狗热情地回应着他，甚至主动叼着自己的牵引绳，要知道，自打搬来这里后，这个小家伙便有些萎靡不振，甚至很抗拒外出。
但孟菲斯还是坚持给小家伙戴上了口罩，他的确是个很合格的主人，他温柔地摸着小家伙的脑袋，“答应我，今天要喜欢她一点，好不好？我喜欢她和喜欢你是不矛盾的。”
紧接着，他拿着手电筒，按照新的惯例出门遛狗。当然，更主要的，他希望能够再一次的，见到那位神秘的乔伊斯·维昂小姐。
其实，他的住处离乔伊斯的住处有一些距离。他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乔伊斯会选择住在这样偏僻的角落，这对于她那样漂亮的单身女性来说很不安全。
但他也很感谢乔伊斯住在那里并且有在晚上出来散步的习惯，否则，她也不会及时地从野狼口中救下他的狗。
只是他同样想不明白，自己的狗为何如此惧怕救命恩人。
然而很可惜，刚搬来玫瑰小镇不久的孟菲斯先生，还没有好人缘到，被告知乔伊斯·维昂小姐已经离开了玫瑰小镇。
他同昨天一样懊恼于没有遇到乔伊斯，但也同昨天一样继续保持着乐观。
快到家的时候，他的狗又忽然“呜呜”地嘶喊着，急不可耐地把他往屋子里拖拽，他差点儿摔了一跤。
他看着一进家门就拼命躲进卧室床底的狗，“这到底是怎么了？”
孟菲斯决定，无论如何，他得替狗预约宠物医生。
***
“真是个好运气的人类。”
“这里是维昂的地盘，你知道规矩的，詹姆斯！”
“所以我才会说，他的运气很不错。也感谢你的提醒，劳伦特。”
“不过，维多利亚，你觉得，我们要不要给尊敬的维昂小姐一点远到而来的见面礼？”
“詹姆斯！”
***
周六，阳光明媚。
威廉很早就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怎么了？”
“待在家里，照顾你妹妹劳拉。该死，劳拉怎么出去了！”贝内特太太慌乱地冲出门，寻找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出去的劳拉。
隔壁房间里，迪伦揉着眼睛，“到底能不能有一个愉快的周六了？”
贝内特兄弟俩同样走出家门，他们朝人群聚集的地方走去。
只一眼，威廉的胃就开始抽搐。
“天呐！”迪伦把威廉往自己身后拉，“这个季节，野狼怎么会跑到镇子里来？”
那个不讨喜的孟菲斯先生，正无力地跪在地上，用外套盖在支离破碎的动物残肢上，他一个劲地忏悔着，“都是我的错，我怎么能忘记锁好门呢！都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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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有一些得到，意味着永久的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