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这样说,二人也不再纠结,转身离去。金光瑶看着他,气氛突然有些凝重,他捞起薛洋,说到“走吧,泽芜君。”蓝曦臣无言,跟在他身后。
天空蓝的透亮,阳光影影绰绰的撒下,丛林的小河边,金光瑶正捧起一把一把的土盖住一口棺木,“他是这世界上少数对我好的人了。”
似乎有些忧伤,他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沉重“当年,我因为父亲不得不追杀他,他也从没想过要报仇。”
他顿了很久,似乎再也说不下去了,哽咽了一下,金光瑶继续说到“其实他知道我在算计他,但他从没有过二心。”
蓝曦臣走上前,像以前一样将手放在他肩上,这是独属于他们的安慰方式。他说道“去收集功德之力净化他的灵魂吧,让他转世,或许,他会更想要这种延续方式呢。”
金光瑶无奈的笑了笑“哪有那么容易,更何况功德之力只能用在自己身上不是吗?”
蓝曦臣蹲下身看着他“可以转移的,只要意念够稳,心够诚。”
金光瑶激动起来“真的吗?是真的吗?”蓝曦臣拍了拍他粘上泥土的衣袖,看着他“自然是真的。”
金光瑶笑了,笑得开怀。蓝曦臣看着眼前人的笑颜,他忽的有些难过,上次金光瑶发自内心的笑是在什么时候呢,太久远了,他已经记不清了。
蓝曦臣看着他站起身,看着他掩饰不住的开心,蓝曦臣心中的郁闷忽的又消散了,他抬头看了看被风吹动的树叶,阳光洒在前面那人的身上,他勾了勾唇,罢了,只要他不干坏事,就都随他去吧。
还真是亭台水榭啊,再次回到云深不知处,金光瑶还是被这里的环境给惊艳了。
二人在长廊上走着,金光瑶突然说道:“都说姑苏风景养人,如此一看,还真是不错啊。”
蓝曦臣温文尔雅的回到“阿瑶愿意的话可以久住。”
说罢便拿出了一块品质上好的通行玉令。金光瑶看了看,问到“似乎与上一块的不同?”
蓝曦臣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金光瑶有些无奈,他并不想去翻那些陈年旧事,只得接过,将其收好,然后才回到“那就多谢泽芜君了。”
倒也不是不愿意继续叫二哥,只是经过薛洋这件事二人的距离到底还是又拉远了。
蓝曦臣在看到金光瑶收下玉令的时候表情就已经放松了下来,自然也没有纠结称呼“不必言谢。”
二人都没有再说话,就那么走到了寒室前,金光瑶才拱了拱手离开。
蓝曦臣推开了主厅的门,他看了看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手,突然有些想笑“还是紧张了”他如此说到。
另一边金光瑶坐在凳子上盯着那枚玉令发呆,哪怕刚刚只看到蓝曦臣用了一次,他也能看出来,这两枚玉令是一对的。
他心里一团乱麻,他不明白蓝曦臣想要干什么,从他复活开始,蓝曦臣的表现就很不对劲。
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他沉思了一会儿,才将玉令收好,眼中满是困惑,他轻轻吐出几个字“云中月与亭台雪怎可并肩呢?”
夜幕降临,金光瑶三个月来已经养成了一种习惯,他下意识的向着寒室的会客厅走去,伸手想推门的一瞬间才反应过来。
他轻笑一声,转身想要离开,却看到蓝曦臣抱着修复完好的瑶琴站在台阶下,月光的照耀仿佛给他渡上了一层微光。
皎皎君子,举世无双,这是金光瑶的从脑海中蹦出来的第一个想法,竟是无意识的看痴了。
蓝曦臣看到他这副模样,笑意都加深了些,他开口道“阿瑶。”然后晃了晃手中的瑶琴,示意金光瑶过来。
金光瑶几步走下楼梯,接过蓝曦臣手中的瑶琴,半点看不出修复的痕迹,甚至还比之前的更好掌控,温暖的感觉从脚底蔓延至全身,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似乎怎样的感谢都表达不出他的内心,最终也只唤出了一声“二哥…”
蓝曦臣也不在意,他问道“若是阿瑶真的想感谢我,那不如就为我弹一首曲子如何?”
金光瑶无奈“这算什么感谢啊,若是二哥真的想听,那我便为二哥弹一首吧,但这不算感谢,阿瑶以后再报答二哥,如何?”
蓝曦臣点点头,没有意见。
二人一起走进了会客厅,金光瑶将琴架上,指尖微动,试了几下音,便熟练的弹起来。
《清心音》,蓝曦臣愣了愣,嘴唇翁动了几下,却还是没发出声来。
一曲毕,金光瑶抬头看着坐在主位的蓝曦臣,开口问道“二哥会介意我继续弹这首曲子吗?”
试探,及其明显的试探。蓝曦臣低头没有说话,金光瑶却松懈了下来,这就好办了,他是这么想的,就在他抱起瑶琴准备离开时。
蓝曦臣开口了“涣自是不会介意的,既然已经教与阿瑶,阿瑶想弹便弹就是了,只是……”
他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说,金光瑶等着他接下来的话,蓝曦臣盯着瑶琴,开口说道“只是,能不能不要用它弹乱魂抄了?”
金光瑶突然鼻尖一酸,他忍住泪意才回到一句“嗯。”
离开了蓝氏会客厅,金光瑶走在种满细嫩竹子中间的石子小道上,听着竹子被风吹动的沙沙声,他突然有些无力,他该怎么继续他的计划呢,那人那样温柔,他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回到寒室的客房,他将瑶琴收回袋中,脑海中蓝曦臣教他弹清心音的记忆是那么清晰,指尖的碰触似乎就在刚才。
他的心乱了,他能明显感觉到,他握紧了琴袋,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种感觉是危险的,是他所恐惧的,他想要逃避。
深吸了几口气,金光瑶才终于平静了下来,他坐回床边 “得提上日程了。”他如此说到“就明日吧。”
呆的越久,就越容易沦陷,这是他深知的。
金光瑶躺回床上,向来带着笑的眸子此时如同一摊死水,过了好久,他才用被子将自己包裹,闭上干涩的眼睛。
你的良人不应该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