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Word to the Badd(二)

Lily是在踏入澳大利亚Perth机场休息室时得知的关于Michael的最新舆论。

她的目光先是被门口报纸架上粗体字印刷的“Michael Jackson”吸引,紧接着,在看清了头条新闻标题对男人漂白皮肤的指控后,她的神色在瞬息之间变得凝重。她上前抄起一份报纸,与同行的人简短打了一声招呼后,就快步走向了电话隔间。

她在按下Alex Williams的电话号码时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指正颤抖着,同时关节有些僵硬与无力。

她闭了闭眼,不耐烦的在电话格外漫长的等待声中用指尖敲击着台面。不知过了多久,当另一端终于传来一道男声,她下意识的坐直了身体,“Hey Alex,我是Lily。”她省掉了寒暄,直切主题道,“我过去72小时在看一个项目,刚回到城市。”她下意识的皱起了眉,“报纸头条是怎么回事?我们不是已经澄清了关于Michael Jackson漂白皮肤的谣言?”

对面沉默了片刻,才讳莫如深的开口道,“Michael家里出了一点情况…”他又停顿了一下,“Jermaine出了一首歌叫Word to the Badd,有一句歌词是…”男人的声音在一阵纸张的摩擦声中响起,“Uh,他说,‘You changed your shade,was your color wrong?’”

女孩的脸色在听到歌名的时候就有些发白,同时,眼神也因为一时之间汇聚了恐惧、惊讶、不解与无措等过多情绪而变得格外复杂。

“Umm,”她清了清有些发干的嗓子,抱着仅剩的一丝侥幸心理出声道,“Alright,你手边有那首歌吗,能不能完整的放一遍?”

“当然。”

当谈不上熟悉却绝不算完全陌生的旋律从听筒中响起时,Lily快速的眨了眨眼,仿佛在确认眼前这一切的真实性,同时,她感到一股凉意正从后脖子快速的蔓延至全身。

她的记忆里有这一首歌的存在,而自这首歌发行以来,她绝没有除了现在以外的任何其他机会听到。

如果仅是这样,这些还不足以令她惊惧,毕竟她过去的二十多年中都在不断目睹记忆中的事情发生在眼前。然而,这一次,不一样的是,她笃定这件事绝不应该在1989年发生。

伴随着电话中并不清晰的唱段,她记忆深处的认知也变得愈发清晰。她明确的意识到这首歌原本应在几年后与Black or White前后脚发行,并引发巨大的舆论争议,最后将Michael的皮肤颜色变化带到聚光灯下。

也正是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态发展与未来可能的轩然大波,她几个月前在看到负面舆论开始出现时,才那么迫切的恳求Michael将患有皮肤病的事实公之于众。

然而,她原本以为已经被完美避免掉的事态发展,不但原封不动的发生了,甚至还将时间线提前了。

她的视线有些虚焦的落在自己微微发颤的指尖上,努力平稳着呼吸,同时在心底让自己冷静下来,说服自己这只是一次意料之外的小失误。这并不代表她不能扭转他的结局,也不能被看作一个普遍事例从中概括出关于未来的归纳结论。毕竟她已经成功挽救了头皮烧伤的悲剧,改变了1988年格莱美的评选结果,也阻止了诸多小报的抹黑。更何况,她安慰着自己,这件事一定还有挽救的余地。

这么想着,当歌曲结束后,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找到自己的声音一般缓慢而理性的开口道,“这件事情发生之后,你和Michael联系了吗?”

“我们和他的公关团队商量了对策,律师也和Jermaine的唱片公司取得了联系。我听说Michael在他的父母的干涉下和Jermaine达成了和解,这首歌会被撤下。”

Lily拧着眉,“那新闻稿呢?Michael那边打算怎么回应这件事?”

“Well,Michael不打算做任何回应。”在女孩欲要开口打断之前,男人就解释道,“我知道这不是最佳的策略,但是你知道Michael,他一向不喜欢回应这些谣言,认为他的回应只会增加谣言的热度。还有,”他顿了顿,像是有些犹豫,“Frank DiLeo离职后我们对Michael的干涉也更有限了。在这件事情上,我们比较难干涉他的决定。”他在话音落下后并没有等来女孩的回应,因此补充道,“你放心,我会加快雇佣下一个经纪人。”

说着,他又从桌面上找出一份列表,“如果Michael不回应,我们能做的比较有限。我这边联系了二十多家媒体,试图说服他们再次把之前白癜风的报道换汤不换药的发出去,但是你知道的,没有人想要旧新闻。只有几家我们没合作过也不怎么有名的报纸和杂志同意刊登这样的内容。今天我会把新闻稿发给他们,这样总比一点回应都不给要好。”

女孩这时应了一声,随即又问道,“New York Times呢?还有那些小报National Enquirer,Star magazine,欧洲的the Sun,Mirror,你都联系了吗?”

Alex像是叹了一口气,“相信我,你能想到的名字我都已经尝试过了。我还尝试用50万美金买一篇文章,但是很遗憾,他们只对Michael Jackson的下一篇负面新闻感兴趣,因为这样的报道才卖得好。你知道的,National Enquirer刚被Pope的遗孀卖给Boston Ventures不久,他们在和Star magazine整合,正在拼市场份额,只想要博眼球的头条新闻。而Murdoch和Maxwell手里的the Sun和The Mirror的战争一直没停,他们不可能放过这样的新闻。”

Lily沉默了片刻,用听起来十分令人安心的口吻道,“交给我吧,我用我的关系网联系一下这几家大媒体。”

然而,事实上,她远没有她听上去那么自信。她对于解决方案非但没有什么头绪,还甚至无法将注意力全然放在这件事上。

她有更迫在眉睫的问题。

她需要想明白为什么负面舆论的发展与Jermaine的歌曲没有像烧伤事件一样,因为她的干涉而被规避;又为什么她想要避免的局面反而因为她的参与而提前发生了。她更想不明白这一次她到底走错了哪一步,又遗漏了什么因果链。

在从Perth到纽约的飞行途中,她难得拥有了一大段安静且不被打扰的时间,这也让她能够将整件事情的始末,从去年年底Michael公布皮肤病到眼下Jermaine发行歌曲,完完整整的在纸上罗列下来,并用箭头将因果连接。

做完了这些,她用指尖划过纸张上蓝色签字笔留下的痕迹,试着用逻辑逆着时间线分析:尽管Michael已经澄清过自己皮肤颜色的变化是因为皮肤病,媒体依旧能够让群众相信漂白皮肤的谣言。她用笔尖在“依旧”一词下方画了一条横线后,又抬起头,将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机舱地面,不断思考着这其中的原因。片刻后,像是有了一点想法,她在纸张的空白处写下:“一,Jermaine是Michael的亲哥哥,所以他的说辞有信服力。二,报道的受众群体有限,负面新闻传播的远比正面新闻快。”她托起下巴,用签字笔的末端击打着台面,“三,人们会遗忘。”

她若有所思的看着算不上整齐的字迹,从一旁拿出一张空白的纸,一刻不停的将烧伤事件与1988年格莱美评选结果危机按照类似的逻辑同样梳理了一遍。

她仔细横向对比着来回查看,片刻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她拧着眉想道,“烧伤事件被成功规避是因为自己及时扑灭了火,阻止了导致烧伤的直接也是唯一的原因。1988年格莱美的结局被成功挽救是因为启用了透明的统计系统,粉碎了种族歧视的阴谋。二者能够成功都是因为她当时切段了最直接的因果链,没有了罪恶的因也就不会有糟糕的果。而这一次失败的原因,”她的视线定在写满了的第一张纸上,“是对谣言起因的误判。漂白皮肤这样的抹黑从来不只是因为无知。”她抿了抿唇,圈出“Jermaine”与“媒体”这两个词,暗暗道,“还有亲兄弟的嫉妒和媒体为了利益博眼球的不择手段。”

想通了这些,她突然将笔扔下,像是有些力竭又无助一般抱住头,抓起了发根。她知道她什么也做不了。无论是Jermaine的嫉妒还是媒体见缝插针分抹黑都不是她凭一己之力可以改变的。

她认输的叹了一口气,松开手的同时身体泄气一般向后靠在了椅背上时。然而,还不等她来的及平复呼吸,在电光火石之间,她就突然想到了93年的案子。

在这件事情上,她绝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样恶心的莫须有罪名毁掉男人,她没有失败的余地。

她一边万幸这一次因为超出她可控因素导致的失败并不致命,一边不可避免的担忧93年的案件是否也会出现超出她能力范围的导火索。

先不论她根本不知道那男人与Chandler一家何时相识,即便知道,她也无法百分之百确定在阻止了第一次相遇后就不会有第二次。更何况,即便没有Chandler这一家人,她又如何能保证同一年不会出现第二个家庭做同样的事。人心的贪婪并不只出现在Chandler乃至十几年后的Arvizo两家人身上。

想到这些,她不自觉的将拇指用力掐在另一只手的掌心,仿佛在用痛觉警醒自己不能掉以轻心。同时,在说不清的一种恐惧与不甘的驱使下,她好像获得了无穷的动力与勇气,并在转瞬间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她都要改变眼下的舆论局势,从而证明自己不会失败。

一定不是她做不到,只是她还不够努力。

像是为了获取些许安慰与支撑,当飞机在夜幕中穿越厚重的云层时,她还特意拉开遮光板,学着Michael平时祈祷时的样子,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星星许下愿景,希望能够解决眼下的麻烦。

当她抵达纽约,回到家中时,第一时间翻开了记录着她所有重要人脉的电话薄。

她的想法十分直接。她需要联系上任意一家大媒体,并让他们卖她一个人情,公正的写一篇关于Michael的皮肤病与Jermaine歌曲恶意抹黑的报道。而她现在需要和一个能够左右大媒体的人说上话。

她翻动着电话簿,将手指当作临时书签,标记着位置,视线在几个人名之间不断来回跳动着。

片刻后,像是终于做出了决定,她深吸了一口气,拿起听筒,按下了一串数字。

她打给了Sam Rosefell,她多年前见了一面后不欢而散的约会对象,也是时尚巨头家族的长子。

老实说,她对这通电话并没有抱有太多希望,而相反的,即便这场对话不欢而散,她也不会有什么损失。更重要的是,他是她想到的唯一会频繁与小报和娱乐媒体打交道,并最有可能收买以及用资本操控舆论的人。因此,从他口中得到的任何信息都有可能帮助她与媒体的谈判。

电话是在她微微出神时接通的。

“Hello?”

她下意识的站直了身体,定了定神,才开口道,“Hi Sam!”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热情而友好,“我是Lily Green,Mick Jagger的朋友。你或许不记得我了,我们几年前一起吃过饭。”

在女孩的话音落下后,听筒的另一端安静了片刻,半晌后才恍然开口道,“Oh,你是那双靴子!”

Lily闭了闭眼,有些啼笑皆非道,“对,”她婉转的纠正了他荒谬的语句,“因为靴子这件事我们之间有些误会…”她清了清嗓子,“许久没有联系,恭喜你接管了Rosefell集团。”说完,她没有再过多寒暄,而是很快开门见山道,“我最近有一些事情需要联系知名媒体。我在想或许你认识媒体的高管吗?”

电话另一端的男人耐心的听完女孩的话语后才开口道,“Uh,你是说Vogue,Bazaar这些时尚杂志?”他的语气平和而礼貌,却带了一丝推拒的意思,“这个是我们旗下品牌在管的事,他们肯定会经常和这些杂志打交道,但是我个人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

女孩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转而又问道,“那你们有合作密切的娱乐小报吗?”

对面轻笑了一声,“我以为你的Universal公司才和这种媒体合作最密切。我们品牌方一向不和小报合作。”

听到男人没有半句真话的说辞,她不自觉的翻了个白眼,同时也意识到多半从他嘴里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因此也不再多说什么,以简短而礼貌的交谈很快结束了通话。

当电话挂断后,她有些烦躁的敲了敲桌面,很快又再次拿起听筒,按下了一串不同的数字。

这一次接起电话的是一道女声。

Lily明显愣了一下,她拿下听筒,快速核实了一下号码,在确认无误后,像是猜到了什么,她开口道,“是Anna吗?我是Charlie的妹妹Lily。”

“Oh hi Lily!”对面的女人听起来温暖而友善,“很高兴接到你的电话。你一定是找Charlie的,你稍等一下。”

在女人的话音落下后,她听到电话被放下时与桌面发出的碰撞声,紧接着,在一阵脚步声中,她隐约能分辨出小孩子的哭声。她这时才想起来她应该有了一个侄子或者侄女。

没等她来的及细想,电话的另一端就传来了一道突兀的男声,“Lily?你打电话来想干什么?”许是被他的语气吓到,伴随着他的话音,背景里孩童的哭声更明显了一些,同时还能听到Anna略带责备的一声警告,“Charlie!”

Lily像是并没有在意他的语气,她用手指缠绕着电话线,平静的开口道,“你还记得在Dalton高中,你们年级的Prudence Murdoch吗?她是媒体大亨Murdoch的女儿,我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电话的另一端静默了片刻,随后,只听男人压低了嗓音,用近乎咬牙切齿的声音说道,“我他妈的不和高中的任何人来往,你知道这是为什么!”他的话音未落,背景里再次传来女人的警告声,“Charlie!注意你在孩子面前的语言!”

他像是深吸了一口气,到底还是用明显改善了不少的口气继续道,“我没有她的联系方式,我怀疑没有任何人有她的联系方式。她是我们年级里最不合群的那个。”

女孩遗憾的“啧”了一声,坦率的表达了对他没有提供任何有用信息的感谢,正准备挂掉电话,只听男人不耐烦道,“Anna问你要不要和我们的女儿说话。”

她想都不想的拒绝道,“下次吧,等我有空当面…”

不等她说完,电话就直接被挂断了。

当周遭的一切重新变得安静,女孩将手肘架起在桌面,搓了搓脸,意图缓解心里的压力与长途旅行的疲惫。紧接着,她深吸了一口气,孤注一掷般鼓起勇气,仿佛生怕自己反悔一般快速的拿起电话,再次按下了一串号码。

“Hi Harry,”当电话接通后,女孩扬起了标准的笑容,难得用带着几分敬重的口吻问候了电话另一端的年长男人。

紧接着,当电话另一端的人问起她的近况时,她十分详尽的分析了近期的局势,尤其是对日本经济担忧,同时列举了几个自然资源的项目。

男人操持着标准的英音,“你觉得现在应该完全退出日本市场?”

“Mmn,除非对冲日元汇率。”说完,她停顿了片刻,见男人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便终于点出了这通电话的目的,“Harry,我有一件小事想要请你帮忙。”

年长的男人有些惊讶的笑了一声,“这可不常见,说来听听。”

女孩咬着唇,思考了片刻措辞后,才谨慎的开口道,“我知道你和Murdoch关系不错。我需要他控股的知名媒体公司帮忙发一篇新闻稿。”

对方罕见的半晌没有开口。就在女孩想要说些什么打破沉默的时候,他才出声道,“关于这件事,我认为你有两个办法。”

女孩仿佛终于看到黎明的曙光一般难掩惊喜的扬了扬眉。

“第一,你可以用钱买。但是你知道他会怎么对新闻估值吗?”

Lily握紧了听筒,没有立即开口。

“让我换一个问法。如果不发表这篇文章,你知道你会损失多少钱吗?”

她愣了愣,像是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一般,犹豫道,“Uh,很多钱。”

Harry像是被逗笑了,“很多钱是多少钱,你得具体一点!”

她想到Michael背负的骂名与良好公众形象的坍塌,皱着眉道,“至少以百万美元为单位。”

“OK,那你觉得刊登你想要发表的文章与他原本可以出版的新闻相比,又让他们少了多少收入?”

男人像是预料到了女孩的沉默,并没有等她的回答是,而是继续道,“这两者相加是你这篇文章的价格。一般来讲,我会说,如果你带着这样份额的支票走进他的办公室,他是有可能跟你谈成一笔交易的。但是最近他的首要目的是挤占Maxwell持股的The Mirror的市场份额,所以我不推荐这个方案。”

女孩抿了抿唇,“那你说的第二个办法是什么?”

“Well,你可以拿一个足够轰动的消息交换。”他放慢了语速,“但是你要记得,他是最大的媒体人。你别想轻易从别的小报那里能买来他不知道的消息。”

见女孩依旧没有开口的意思,他的语气逐渐变得有些语重心长,“在我们这个行业,能做的和不能做的事情之间只有一道很细的边界线,甚至你有的时候会看不到这条线。但是,Lily,你要知道,操控新闻一直不属于我们能力范围的事,也不该是我们能做的事。纸包不住火。你可以尽你所能把控事情的发展,唯独你不能控制别人的言论。”

她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结束与Harry Keith的通话的。她的脑子里满是在Harry提到“足够轰动的消息交换”时,灵光一现的一个格外清晰却也因此格外残酷的想法:如果她当初没有逼迫Michael公开白癜风的病情,现在恰好是最完美的公开时机。这样他们不但能够给媒体提供独家素材,也可以在风口浪尖用事实击败谣言。

然而,眼下的困境正是因为这件事公开的过于早,成为了旧闻,所以没有任何知名媒体愿意报道这样本就不卖座的正面消息。

她感到这一切就像是上天为了捉弄她而跟她开的玩笑,仿佛是在刻意嘲讽她:你看,你为了避免一个结果而做的选择恰恰将唯一的救兵搬到了棋局之外,将你的阵营陷入了必输的境地。

她懊恼的发出一声叹息,又下意识的捏起大腿侧面裤缝的布料,连带着掐住了一点皮肉。在尖锐的疼痛中,她不受控制的想,这都是你的错,Lily。Michael不该当初相信你的判断,他也一定后悔当初听从了你的决策。

她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同时将视线再次投向电话。她想,她还有最后一条路,她还可以打给她的父亲。他一定认识Boston Ventures基金的人,能够帮助她联系上他们控股的National Enquirer小报。

当她拿起电话,缓慢的按下几个数字后,她将手指搭在电话号码最后一位数字的按键上,迟迟无法按下。她闭了闭眼,同时动了动有些僵硬的食指,仿佛做足了心理建设,才再次伸向按键。然而,在按下按键前的最后一秒,她却突然大力将听筒重重的摔在了电话机上。

她做不到请求她的父亲帮忙。她也并不认为自己是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她想,如果连Harry Keith都无法帮她,她的父亲更不可能提供什么有用的帮助。

她长叹了一口气,在这一刻无比清醒的意识到她的人脉还远远不够。她感到气馁。如果连这样的小事都无法解决,她完全没有能够应对1993年危机的资本。

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她重新拿起电话薄,顺着字母的排序找到了一个名字。她的视线停留在一旁的电话号码上许久,仿佛在做着最后的心理斗争。

片刻后,只见她仿佛在做一件寻常而普通的小事一般,神色平静的拨出了一个号码。

“Hey Ghislaine,好久不见,我听说你搬到了纽约。你有空见一面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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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娱MJ]逐梦西海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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