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纺织厂的烙印

老纺织厂的铁锈味比布鲁克林的雨更呛人。

埃斯特尔缩在通风管道里,黑发沾满灰尘,长刘海被汗水黏在额头上。她咬着手电筒,光束从齿间漏出去,照亮管道壁上斑驳的涂鸦——有九头蛇的标志,也有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母,像孩子的恶作剧。

“左边第三个岔口。”史蒂夫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沙沙声,“防御系统的密码锁在那里。”

埃斯特尔没应声,只是调整了下背包带。里面装着她临时找的纹身工具:几支磨尖的钢针,一瓶偷来的黑色颜料,还有那枚缺角的鹰徽章。指尖碰到徽章时,金属的凉意让她想起七十年前那个雪夜,士兵把徽章塞进她手里说:“拿着,能辟邪。”

那时她还不知道,所谓辟邪,不过是大人骗小孩的谎话。

管道出口正对着密码锁。埃斯特尔趴在边缘,看着底下巡逻的守卫——黑色制服,枪上的消音器闪着冷光,和当年实验室里的人没什么两样。她深吸一口气,摸出钢针别在指间,像只准备捕猎的螳螂。

“准备行动。”史蒂夫的声音里带着点紧张。

埃斯特尔没动。她盯着密码锁的面板,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和她给史蒂夫纹的符文有几分相似。“需要血。”她低声说,指尖在自己手腕的旧疤上划了划,“SSR的老规矩,密码锁认参与者的血。”

耳麦里沉默了片刻。“我下去。”史蒂夫说。

“你想死?”她嗤了声,“九头蛇的人在楼下布了红外感应,你那身肌肉块比探照灯还显眼。”

她没等史蒂夫反驳,已经翻身从管道跳了下去。落地时像片羽毛,钢针在掌心转了个圈,稳稳别回指间。守卫刚好转过身,她猛地扑上去,手肘撞在对方的后脑,动作快得像道黑影——这是七十年在街头混出来的本能,比任何格斗术都管用。

守卫软倒时,她已经抓起对方的枪,往密码锁的方向退。掌心被钢针划破,血珠滴在面板上,纹路瞬间亮起红光,像在贪婪地吮吸。

“快点。”史蒂夫的声音里带着电流声,“他们发现异常了。”

埃斯特尔盯着面板上跳动的红光,突然想起实验室的注射台。白大褂们也是这样,看着她的血滴进培养皿,眼睛亮得像狼。她的指尖开始发抖,左胸口的结晶又在发烫,金红色的光透过T恤渗出来,在地面投下小小的光斑。

“我打不开。”她突然说,声音发紧,“密码不对。”

“不可能。”史蒂夫说,“暗号是对的,你的血也……”

“不是血的问题。”她打断他,绿眼睛里闪过丝慌乱,“是时间。1943年的密码锁,认的是1943年的血。”

七十年了,她的血液早就随着抗体结晶发生了变异,不再是当年那个实验体的血。

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埃斯特尔握紧了枪,突然觉得有点可笑——她躲过了七十年的追捕,却要栽在一把生锈的密码锁上。

就在这时,耳麦里传来娜塔莎的声音:“史蒂夫!用你的血试试!超级士兵血清和抗体同源,也许……”

埃斯特尔愣住了。她看向通风管道的方向,那里的阴影里,史蒂夫的身影正在移动。他没带盾牌,只穿着件黑色作战服,宽肩窄腰的轮廓在暗光里像尊沉默的雕塑。

“别下来!”她吼道,枪声突然从楼下炸响,子弹擦着她的耳边飞过,“他们有狙击手!”

史蒂夫没听。他从管道口跳下来,落地时闷响一声,正好挡在她身前。子弹射在他背上,被作战服的防弹层弹开,发出沉闷的响声。“你的手。”他抓住她流血的手掌,把自己的手腕凑过去,“快点。”

他的手腕上有道旧伤,是当年注射血清时留下的。埃斯特尔看着那道疤,突然想起自己给她纹身在时,他左臂上那道闪电形的疤痕。原来他们都一样,皮肤下藏着数不清的烙印。

钢针划破史蒂夫皮肤的瞬间,他闷哼了一声。埃斯特尔把他的血抹在密码锁上,掌心的温度透过相触的皮肤传过来,烫得她指尖发麻。

红光突然变成了金红色。

和她身上的光,和他胸口符文的光,一模一样。

密码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缓缓弹开。里面露出个金属盒子,表面刻着只展翅的鹰,翅膀末端缠绕着荆棘——和她脖颈上那个几乎消失的印记,分毫不差。

“找到了。”埃斯特尔抓起盒子,指尖触到金属时,盒子突然发烫,像块烧红的烙铁。

楼下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史蒂夫拽着她往通风管道跑,子弹在身后呼啸而过。埃斯特尔回头看了一眼,盒子表面的鹰正在发光,金红色的光映在她绿眼睛里,像团跳动的火焰。

她突然明白,七十年前那个士兵为什么要把她推出通风管道。

不是因为她是实验体,不是因为她身体里的血清,只是因为在那个被火光照亮的瞬间,他看见的不是容器,不是武器,只是个需要被救的、绿眼睛的女孩。

就像现在,史蒂夫拽着她的手在管道里奔跑,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却让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在逃跑。

而是在……回家。

盒子里的名单在颠簸中发出轻响,像某种被唤醒的回声。埃斯特尔攥紧了盒子,突然觉得口袋里的鹰徽章也在发烫——原来有些烙印,不是为了困住你,是为了让你记得,自己曾被谁拼死守护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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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威】褪色的图腾
连载中夏悄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