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日常

玛丽点点头,“好好干,以后有你的好处。”

巴基嗤嗤的笑起来,他拍着史蒂夫的肩膀,“兄弟,听见了吗?好好干,我以后要靠你吃软饭了。”

“巴基——”史蒂夫脸红,但他自己也没忍住笑了出来。

巴基笑的很张扬,“走,送你们回去。”

玛丽牵起史蒂夫的手,往前走去。

巴基走在前面倒退着看他们,“下周还来吗?”

“看情况吧。”

“行。”

“你这些是什么时候学的?”巴基好奇。

“上辈子。”

“……”巴基翻个白眼,“史蒂夫,她可真是个骗子。”

史蒂夫笑,投降的举手,他不掺和好兄弟和女朋友的斗争。

“没骗你。”玛丽辩驳。

“不想说算了。”巴基不信。

玛丽白眼,说真话你不信。

……

一九四一年的头十一个月,布鲁克林的生活调子沉闷得像是一台缺了油的纺织机,平淡、粘稠,在粗砺的日常里缓慢地打着转。

下东区的红枫树在春日里抽出了毛茸茸的新芽,又在盛夏的暴雨中被染成深绿。

史蒂夫的运气似乎变好了一些,他那叠关于牛仔与拓荒者的连环画插页被一家不入流的周刊看中,接到的稿酬也从最初的三块钱一张慢慢涨到了能勉强填饱肚子的数目。

玛丽和巴基偶尔会瞒着史蒂夫一起去各个地下赌场玩两把,她控牌很好,赢两局输几局,但是最后总是会赚不少。

不算分给巴基的抽成,她今年光靠赌、博已经陆陆续续攒了近四百元,相当于她在酒馆大半年的工资了。

巴基和那个叫多蒂的红发姑娘在初夏时分分了手,不过据巴基说,他们两个从来就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弗兰克的男孩更大了一点,他偶尔把儿子抱来酒馆,用围裙兜着,在后厨的角落里晃。婴儿的哭声和煮土豆的咕嘟声混在一起,让墨菲老是皱眉。

然而,在大西洋与太平洋的另一端,欧洲的战火越烧越旺。

四月份德国人打下了南斯拉夫和希腊,五月份伦敦又挨了一轮空袭,六月份希特勒撕毁苏德互不侵犯条约,装甲师碾过了苏联边境。收音机里每晚都在念伤亡数字,播音员的语调越来越沉重,像在念一份没有尽头的讣告。

但布鲁克林,或者说整个美国人民不怎么想打仗。

格林伯格在杂货店柜台上放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美国不需要另一场战争”。

排队买面包的主妇们一边等一边骂——不是骂希特勒,是骂肉价又涨了五美分。

码头工人罢工了一周,抗议军工厂抢走了他们的活儿。

巴基有个在海军造船厂干活的表兄,因为加班太多瘦了十五磅,在感恩节家宴上摔了盘子,说“再这么下去,我们早晚要被拖下水”。

五月的时候,罗斯福宣布全国进入无限期紧急状态,征兵登记处门口的队伍却稀稀拉拉的。年轻人宁可去码头扛大包,也不想穿上军装被送到大洋彼岸去替欧洲人挡子弹。

“两洋天险不够我们守的吗?”剃头匠一边挥舞着剃刀,一边粗声粗气地嚷嚷,“大西洋和太平洋够宽了,欧洲人打得脑浆子出来也跟我们没关系,那些东方人的争端更不值一美分!罗斯福想备战,除非他能替我把下个月三块五的房租交了!”

反战的高涨情绪像是一道厚重的防波堤,将罗斯福总统数次试图推进的备战法案死死推了回去。人们在港口冷眼看着运往英国的物资,固执地认为只要守着这片大陆,战火就永远点不燃纽约的百老汇。

直到十二月七日,那个冷得有些发轴的礼拜天。

那天她难得休息,不需要去酒馆擦肥皂水。

玛丽换上了那件洗得有些褪色的呢子大衣,顺手将史蒂夫那条深灰色漏了针的粗羊毛围巾严严实实地绕在他苍白的脖颈上。

“今天布鲁克林博物馆有画展。”史蒂夫的长睫毛上挂着清晨的薄霜,“有一幅爱德华·霍普的画,我想带你去看看。”

他们手牵着手往博物馆走去。

布鲁克林博物馆在展望公园的东边,是一栋灰白色的新古典主义建筑,门前立着六根爱奥尼柱,台阶宽得能并排走二十个人。

但那天早上没什么人——星期天的礼拜时间,大多数人都去了教堂。博物馆的大厅空荡荡的,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穹顶下回响,带着股陈旧石膏与画布的清冷气息。

史蒂夫说的那幅画挂在二楼西展厅的角落里——爱德华·霍普,一九二七年的作品,《自助餐厅》。

画幅不大,长方形,一个穿绿色连衣裙的女人独自坐在咖啡馆的圆桌旁,双手搁在桌上,眼睛看着窗外。正午的阳光从整面玻璃窗里倾泻进来,将她的背影笼在一片暖光之中。整幅画透着股孤独,却又因为那抹金黄的光线显得异常明亮。

她没有表情,也看不清她在看什么。

史蒂夫端详了很久,偏过头跟她说:“她很像你,玛丽。”

“哪里像?我可没闲心坐在咖啡馆里发呆。”

“不,是那种感觉。”史蒂夫回答,“清醒、独立,好像所有的尘嚣都碰不到你。”

玛丽没回答。她盯着画面上那片杏黄色的墙壁看了很久,却只感觉到孤独和疏离。

……

从博物馆出来,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他们沿着东公园大道往南走,路边有卖烤栗子的小贩,推着铁皮炉子,铲子碰着炉壁叮当响。史蒂夫买了一纸袋,捂在手里,边走边剥给玛丽吃。栗子烤得刚好,外皮焦香,咬开来是甜糯的,冒着白气。

他们走进公园,在湖边坐了一会儿。湖面结了一层薄冰,几个男孩在用棍子戳冰沿,看谁能把冰捅碎。一个男孩的棍子断了,重心不稳,晃了两下,最后被同伴拽住了领子才没栽下去,大家都笑了。

玛丽靠着史蒂夫的肩膀,他的手搭在她手背上,阳光穿过枯枝,在地上画了一道道斜斜的光纹,风从湖面上吹过来,裹着一点湿冷的水腥味。

写着写着,又发现好长啊,又要变成线面了。

特别是各种史实资料,查的我头疼指头关节疼。

本来想着二十章左右完结的小短篇,结果又得好几十章。

害,要不跑了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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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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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威/美队】布鲁克林往事
连载中十里梳妆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