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代价

“为什么叫曲清啊?”

“因为想让世间被歪曲之事全部清除!”

云珀总是不愿意给身边人取名字的,她不想动那个脑筋,冉枫也好,曲清也好,都是在她教会他们识字学理以后,让他们自己给自己取得名字。

当时他们住的离石渠城已经很远了,算是现如今云南的一个地方。

云珀用攒的钱买了个小院子,就在普洱,依山傍水的地方,到处都是茶香。

只是当时的云南对于当时的统治者来说是外夷,刚到时候连语言都不通。

大概住了十来年,曲清和冉枫长的一边高的时候,才算是真的融入到其中了。

一天,他们两个在集市上玩的时候,发现有两个奴隶打扮的人在欺负一个老农。

上前仗义出手打跑了两人以后,才知道,这老农家中有几匹马是用来驮茶的,是他花了半辈子积蓄从富商手中买来,还没过一个月就又被富商手下的人抢走了。

老农状告到大土司那里,谁知他们沆瀣一气,倒打一耙说是老农偷了他们的马,让他赔钱,老农根本没有剩下的钱了,于是就只能当街挨打。

冉枫和曲清都还没把事情讲完,外面就已经来了好几个人,团团把他们的院子围了起来。

那富商一早就看中了这处宅子,谁知道云珀做事处处小心,所以一直没机会。

这下终于有借口了,也没费口舌进来废话,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如果他们不是妖精,早就殒命。

这些年,曲清早已明白,惩恶会付出代价,可她不希望这次的代价是自己的亲人。

曲清之前的解语只能针对特定对象,当她成仙的那一瞬间,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她当时包裹在层层花瓣却能听到周围所有生灵的心声,包括云珀心里所担心的事情。

她既担心雨笛发现利用冉枫他们,又担心那些木系没有办法完成阵法的布置,更怕静一只身前去石渠城受到伤害。

曲清决定出手,是想要帮助自己这个同气连枝的姐妹,她不肯张嘴无法做到的事情,就由自己来完成。

但她现在踏上苍南会馆的土地上,听到了池年的心声,才明白,原来这一切都是云珀的计,她敢让他们来也是因为她做好了万全准备。

只是,这里有几位的能力实在强悍,别说试图解语,连念头都很难有。

那如果是当时的云珀呢?她当时的能力一点不比面前这几位的差,她是否隐藏了真实的想法,曲清一边细想云珀的对策,一边拉住了冉枫的手。

哪吒注意到无限有些心事重重,走到他身边撞了一下无限的肩膀,

“怎么了?无限,你在担心什么?”

无限抬头看向了那边池年身边的两个陌生人,那个面色不善的白衣女子和一个外形酷似池年的红发小孩,

“他们是谁?”

哪吒思索了一下,

“是云珀的朋友和徒弟吧,之前听雨笛提过一嘴,都不弱啊。”

无限点了点头,难怪她要争取对第三方势力的权利,她也有想保护的人。

“不过,我更好奇,她怎么说服池年去保护人类的。”

哪吒用手捏了捏自己的丸子头又说,

“池年看起来也不像恋爱脑啊。”

无限因为在前一晚静一那里就知道了池年会前往人类那边,想了想说,

“池长老可能想通了一些事情吧。”

哪吒笑得很是放肆,

“怎么可能,他可是年啊!”

说着两人已经走到了传送门前,无限觉得需要啰嗦一句,却发现哪吒那边身形已经消失,他就也进到了传送门中。

人类城市现在正是中午下班的时间,地铁里,公交里挤满了赶去吃午饭的人,很是拥挤,大家都很默契在玩手机,直到变故出现。

正午的太阳高悬,树影葱茏间,不时有飞鸟经过,一切都显得平淡美好。

地铁站前卖盒饭卖蛋糕糖水的小摊贩早就适应了烈日下的生意,支付宝微信的收款声不绝于耳。

突然之间,有一大团黑气从地下冒出,横冲直撞,所到之处,车辆变形,树木倒塌,路面也被撞出好几个大坑。

刚刚还在天上的太阳此刻被遮的严严实实,大地被黑暗笼罩。

四散弥漫的黑气迅速占领了整个城市,人在黑气里呆上几秒就会意识全无。

一时间,尖叫声哭喊声不绝于耳,像真正的末世来临。

四道传送门同时亮起有人通过的光芒。

哪吒刚出来就跟黑气打了个照面,抬手就是一道猛烈的火龙想将黑气烧个干净,却发现黑气仿佛变得不一样了,变得更强了。

不仅没有被火龙烧掉,还在一寸一寸吞噬着哪吒的火焰,他见状,乾坤圈在脚下转了两圈向前直劈,两个乾坤圈相互飞转,速度又快力度又大,生生将黑气直接打烂。

“该死。”

哪吒嘴上骂着,手上的混天绫已经从黑气中抢出来好几个人。

无限向来小心,他一出传送门也感受到了黑气有异,随身金属就在手边,眨眼间就变成一柄长剑。

刀光剑影,一路将所到之处的黑气尽数切碎,无限试着用吞噬却发现,此时的黑气不仅不会被吞噬,反而会包裹住那个吞噬的空间,借此吸收里面的灵。

他只能沿途一路走一路御剑,用手边可用的各种金属将神志不清,没有意识的人带出黑气,牢牢将他们护在自己身后。

西木子穿过传送门之前还在扬言静一只要陪着他就好,不用出手。结果刚出传送门就被黑气突脸,还是静一的水幕替他挡了一下,当着二人的面,黑气逐渐把静一的水幕吞了个干干净净。

西木子见状不妙,瞬间手中飞扇带火,冲着黑气横劈三下,拉着静一就往没有黑气的地方跑了几步。

短暂的调整过后,两个人分工明确,西木专心对付黑气,静一阻止黑气吞吃人类。

池年那边,他根本也不在意人类的死活,手边的所有东西都是他的武器,似有一腔怒火无处发泄。

他的势头很是猛烈,地面平推,高楼塌落,虽打的黑气节节败退,但造成的破坏比黑气还大。

他总觉得,自己在外面打的越多,云珀那边面对的也会变少。

曲清和冉枫就跟在池年后面,用飞花用树枝,接住被他打飞的一个又一个人类。

封印处,云珀后悔这些年没多学点谋略,自己费尽心力布的局只能靠东骗骗西骗骗才能成立,好在不论是她的强迫或者什么,真的在按照她预想的发展。

不过现在倒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她走到了土封印之前,仔仔细细将封印观察了一遍。

雨笛之前所做的修复封印,确实很是有用,如果不出意外,这里面的东西还能再呆上几年,可是到时候会发生什么,谁预料不了,现在确实是最佳时机。

云珀纵身从封印处跳了下去,没由着劲自由落体,她试着浮在半空中,周围并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而是弥漫着丝丝缕缕的黑气。

这黑气在一点一点蚕食她身上的灵,像是蚊虫叮咬,再看下面,那黑雾最深处已经有三个身影出现,估计是外面势头太猛,第四个迟迟未化形。

她趁机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封印内部相互连接,竟然是一个整体。

四个石碑在封印内部正中间矗立着,与她之前看到程言那边传来的石碑复原图模样别无二致。

她正想上前看个清楚,一把黑色的大斧从她头上砍下,无声无息,可周围的灵力波动还是让她察觉到了,想要闪身躲过时发现这里黑气的浓度太大,让人行动都变得迟缓,她用尽全力,堪堪躲过这一击。

下一秒她的鞭子如飞箭一样射出,和黑斧正面迎上,白色的鞭子在黑雾中穿梭,所到之处黑雾被凌空切开,但很快又会将空缺补上似源源不绝。

突然一道声音在空间中响起,在空旷而巨大的场地回荡,那声音嘶哑难听,却让人觉得熟悉,

“我们都是一样的。”

云珀回头发现那三个黑影旁边出现了一个人影,远看很是熟悉。

鞭子瞬间被云珀断成两截,一部分继续与黑斧缠斗,另一半飞到她手里,时刻准备出手。

那人影也似乎完全适应了,声音变得清晰流畅起来,

“干嘛那么紧张,你不是来加入我们的吗,云珀?”

黑雾中的人影也显现出来,他一步一步朝着云珀走来,竟然是池年。

外面的战斗也很是焦灼。

哪吒感受到身边的黑气在某一个节点突然变强了,乾坤圈切过去能明显感受到阻滞,他倒是愈战愈勇,很久没有这么痛快地打过架了。进攻情绪更加高涨,还用了一套在游戏里练的连招,混天绫耍的虎虎生风,捆人像糖葫芦串一样被甩到了安全的地方。

无限的剑也感受到了同样的阻力,黑气变强了,他身边已经十来把飞剑闪着凛凛寒光,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将他身后的人群整个护住,安全感十足。

西木和静一也感受到了黑气的变化,但两个人配合出奇的好,西木子的戏梦用在人身上如鱼得水,根本不用费力去救,不管是否有意识都可以顺利转移到安全地带。静一的水盾虽然温和,但胜在城市中的市政用水取之不竭,与黑气战斗起来毫无压力。

池年看似在战斗中把黑气打的节节败退,实则他因为一直在进攻,没发现身后也有黑气弥漫。

黑气突然变得厉害之时,有吞天食地之感从池年周围包抄,他毫不慌乱,四面土墙从脚下拔地而起,隔绝与黑气的接触。

可那黑气似能穿透土墙,直逼池年面前,眼见危机来临,池年身旁的土墙裂成根根长柱,犬牙交错狠狠刺进黑气当中。黑气却依旧未曾减速,此时池年身前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红色如烈火一般的枫叶带着吞灵的能力,与黑气对撞在了一起。

巨大的响声让周围的地面都随之一颤,尘土飞扬,硝石漫天,黑气消失了,冉枫却像是被抽光了身上的灵一样,向后倒去。

池年连忙接住了他,黑气和冉枫的灵竟然相互湮灭的,他身上的灵本就不多,这下更是所剩无几了。

云珀看着眼前的池年,还穿着刚刚与自己分别时的衣服,慢慢向自己靠近,

“云珀,你我本就是一体的,我们和那些聚灵而生的妖精不一样,来吧,加入我,成为我。”

他语气和缓,动作幅度不算太大,手中却举着一把黑色的利刃,脸上甚至还带着笑容,刀已经直愣愣要捅进云珀的心口了。

云珀不是不想躲,而是身体不听使唤,正要被刺中时,面前的人影闪动了一下,似乎受到了什么伤害一样。

云珀也感应到是冉枫在外面使用了吞灵,此刻她的身体终于可以动了,她清醒过来发现刚刚的黑斧自己并没有真的躲开,生生被砍下了整条左臂,才有机会让这第四个凶兽趁机吸收了自己左臂上所有的灵,完成了化形,使其变得强大制造幻境从而困住自己,连带着外面的力量也被增强了。

回过神来,剧烈的疼痛让她几乎无法思考,强撑着向五行阵法注入了灵,面前的池年人影早已经变成混沌的模样,声音倒是没什么变化,

“我们已经脱离了五行的束缚,你这样是没有用的,…什…什么!?”

五行阵法被成功启动的时候,四凶脚下都同时出现了五种颜色的锁链将他们牢牢锁住,行动受到限制,让他们更加狂躁不已。

云珀在石渠城与水封印一战时,不小心吸收过水封印中的黑气,她也将其用灵蕴的方式储存了起来。

直到她上次去玉兰树下取走所有灵蕴之时,也将那个带有水封印力量的灵蕴放在了石渠城外山洞中的封印之中。

这就是为什么还是需要静一长老去布置五行水阵的原因。

故而她此刻启动五行阵法行之有效。

可这阵法运转起来需要消耗她大量的灵,看着面前的四凶被阵法暂时所困,她用尽全力将九节鞭化成的骨杖带着吞灵之力刺入离她最近的混沌胸口。

霎那间,混沌的身体发生了剧烈的爆炸,把整个空间中的黑雾炸的更浓,余下的三凶身形也在黑雾中逐渐变大。

云珀被爆炸的气浪带倒,躺在地上看着面前的变化,居然有些自嘲的笑了,

“居然有二阶段。”

她故技重施,用仅剩的右手招起地上的骨杖,向着前面的穷奇刺去,没有像刚刚一样能够刺进穷奇的身体里,那凶兽却向前狂奔,前蹄猛然抬起,踩向云珀的头。

她就地一滚,向穷奇来的方向滚去,在三个凶兽正中间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回想着刚刚冉枫在外面使用吞灵的时传来的感觉,九节鞭在空间上空分成九节,三个一组分别贴到了三个凶兽背上。

这是她最开始吞灵时使用的方法,利用物品接触,熟悉的感觉出现了,就像是第一次闯进水封印黑雾中那样,身上充斥着自己容纳不了的灵,他们彼此一边吞噬一边湮灭。

她身体中的灵漂浮出来,白色的光点布满了整个空间,她轻声说,

“我和你们不一样,我不是天罚,记好了,我叫云珀,我跟你们,不一样!”

说完,每一个白色的光点都开始爆燃,一寸一寸将空间中的黑雾烧尽,云珀看着眼前的黑暗慢慢消失,也终于力竭倒下。

外面的黑雾在逐渐变少,连续的战斗让大家都想喘口气休息了,人类军队也集结完毕,准备对抗这不知名的袭击。

云珀躺在地上,左臂依然剧烈疼痛,她的血流了一地,在白光照耀下格外瘆人,她看着那层层黑雾,又有聚起来的趋势。

发现那四块石碑并不是实体,居然是在聚灵,这四块封印地吃尽了周围的生灵,积攒了这么多可以用的灵,能让石碑也有意识能够聚灵。

难怪他们说什么和自己是一样的,云珀最后一段路是爬过去的,她拖着长长的血迹,挪到了四块石碑面前。真疼啊,不知道这种疼和人类的是否一样,她的灵体像是被投入无数个小石子的池塘,每一个掉下去都会溅起涟漪,每一个涟漪撞在一起又会出现更大的涟漪,她的身体就在一次又一次的疼痛撞击中变得透明,血管中的血液都变成浮游灵飘了起来,皮肤失去血色,骨骼失去支撑。

她突然想起了罗罗临死的时候那个笑容,罗罗没给冉枫他们两个报仇的机会,她最后说的那个咒语,让她自爆了,连着周围几个妖精一起都炸死了。

可云珀现在,连调动灵念咒语的力气都没有,她伏在地上,开始拆解自己的灵体,她的灵咒牌,她的鞭子,她的骨骼血液头发皮肤,都变成了和刚刚一样的光点,她变成了一团闪耀的白光。

她不能让这四个该死的石碑聚灵,一定不能。

“以身立天地,以魂敬神灵,天道恒长,不过就是赌命,赌赢了我回去见池年,赌输了我就能看见罗罗妈妈了,来吧!”

冲天的白光出现在每个人眼前,漫天的黑雾也被太阳射透,当蓝天重新出现的时候,大家都知道要结束了。

这白光,就像池年第一次见云珀时的一样,

他在期待,期待那个扶着他的手出现,可是除了微风拂过,什么都没有出现。

刺眼的白光消失,大家都慢慢恢复了视力,

曲清走到池年身旁看着他手中裂成两半的琥珀,也摊开了自己的掌心同样也出现了一颗裂开的琥珀。

“她骗了你,也骗了我。”

池年看着曲清脸上出现的悲伤神色,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什么意思?”

曲清的眼泪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哽咽着回答,

“我以为你手中的是假的,给我的才是真的,没想到…她个骗子,她骗了我们!”

周围响起了巨大的爆破声,气浪从池年身上而来,房屋倒塌的轰鸣映示着池年此刻的心情,他蹲到了冉枫面前,声音有些嘶哑,

“小枫,你不是可以感应到你师父吗?现在还可以吗?”

冉枫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看着面前两个人脸上的戚然神色,

“我好像还能感应到我师父。”

不顾身上的灵所剩无几,一手一个,摇摇晃晃拉着曲清和池年就跑,他的传送门开的歪歪斜斜,三个人刚通过就已经消失不见。

池年通过传送门到了之前去过的五楼,他顾不上看,就跟着冉枫一步没停,继续往前面跑。

这是池年第一次来到这里。

那颗玉兰树,像是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一样,花朵还在盛放,枝叶嫩绿,有参天之高。

有一片花瓣正在落下,池年伸手去接,花瓣稳稳落在了他的掌心,其中有一颗琥珀,晶莹的,里面没有一丝杂质的琥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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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小黑战记】虎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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