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清用手捧住了那个云珀递来的小圆球,很亮,璀璨夺目那种亮,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跟她平时见到云珀用的那个灵蕴完全不一样,
“我,我不想要,如果这是你需要的力量的话,不是越多越好吗?你拿着比我拿着更有用!”
云珀轻轻拿起曲清捧着小圆球的手扣紧,捂上了自己的心口,
“曲清,这颗就是我为你留的,收下它,才能帮我。”
曲清不想让云珀太过担心自己的情绪,可是还是忍不住,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滴在了脚下的土地。
随着她的泪水掉落,身边的玉兰树也发出阵阵白光,周围的树木在结界外也发出共振的嗡嗡声。
上百个小球腾空飞了起来,每两三个飞至一朵玉兰花的中心,直至树上每一朵玉兰花都有一个发光的花蕊。
而曲清手中那颗,此刻也飞到了她的心口,树摇影动,花开叶绽,所有的灵都汇聚了起来,把曲清层层包裹,她成仙了。
数百小球的光芒汇成细线,一丝一丝缠绕着,出现在曲清身边,变成了巨大的玉兰花形状,花瓣紧紧簇拥着她。
一霎那,曲清听到了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的窃窃私语,包括云珀那份不想让她知道的秘密。
云珀看着眼前的一幕,泪水根本忍不住,她不愿意错过曲清成仙,她不知道自己这次到底能不能回来。
眼前的画面太美了,洁白的,神圣的,花瓣漫天飞舞,曲清就站在整个画面的正中间。
待到结束,数百小球有秩序的回到了云珀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小口袋中。
她们回到了家里,就在门口分别,云珀去了一楼,曲清径直去了五楼。
云珀回来时冉枫已经离开了好一会儿。
池年听到门响就站起身迎她,
像是哭过,原本缠在手腕上的鞭子不见了,伤倒是完全好了,连一丝痕迹都看不出。
“怎么一个人回来了,曲清呢?”
云珀一下子扑进了池年怀里,声音依旧有些哽咽,
“抱我一会儿吧,好不好。”
这时有四五个发光的小球从云珀身上飞出,跟客厅中间的灵蕴融合在了一起,池年瞬间感觉周围灵力充沛,而自己身上消耗的灵一下子就被全部补满了。
池年看着云珀的模样,也不忍心再问些什么,将她搂到怀中,双手从她腰后交叠,把她的脑袋放在自己的胸口。
听着池年坚实有力却越来越快的心跳声,云珀抬起了头,
“池年,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池年摇头,相反,他此刻感觉四肢百骸充满力量,那客厅中的灵蕴变得完全不一样了,不仅仅在疗愈,更是在源源不断给他叠加灵,就这一会儿,感觉已经力气大涨,甚至超过之前的能力了。
他有些吃惊,
“这是?”
云珀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拉着池年坐在了沙发上,
“是灵蕴啊,你之前知道的。”
池年仔细看了云珀,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唯一的区别就是那几个小球,
“那些是什么?”
云珀毫不隐瞒,
“是我这些年攒的灵,很多,如果全部拿出来,我不比今天见到的那两个神弱。”
池年可能原来还在怀疑,可是真的接触到的时候,又不得不相信了,那四五颗已经要把他的实力拔高一大截,更别提,他感受自己身上收到只是那灵蕴中不到百分之一的数量。
池年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很强,可能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强,可是他不在乎那些,池年伸手摸着她脸上留下的两道泪痕,
“怎么哭了。”
云珀看向池年,他的眼睛里倒映出自己的模样,那双眼睛充满了担忧,他不在乎自己是否强大,他只想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泣。
云珀伸手抹掉自己脸上的泪痕,
“没,没什么,曲清太担心我了,给我治伤的时候没忍住哭了,她一哭我也想哭。”
池年伸手摸向了那个原来带锁灵枷的地方,现在光滑细腻,看不出什么受伤的痕迹,但是短时间的治愈没有办法抹去疼痛的记忆,就算是伤好了,还是会疼一阵,妖精都有这样的经历。
“还疼吗?”
云珀已经彻底缓过来了,
“你亲我一口就不疼了。”
池年皱眉,没有付诸于行动,只是抓住了云珀的手。
他也经历了上午的事情,深知那个封印那个山洞中的东西不好对付,而且只见到了一个,如果是四个,他相信哪吒无限,他也相信云珀,可他不想去面对。
云珀看池年的模样,也明白了他的担心,
“池年,我可以相信你吗?”
池年不懂她这个问题的含义,但还是重重点了头,
“当然可以。”
云珀将池年的手反握,用极快的速度穿透了自己的胸口,她的表情有些痛苦,胸口却没有想象中鲜血迸发,池年的手像是伸进了一片虚无之中,是无边无际的虚无,他不敢动,只能随着云珀的手抓着像是寻找什么东西,直到摸到了一个圆圆的很小很小的东西,
“抓住它,拿出来,池年。”
云珀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在忍痛,声音很低,却不容置疑。
池年立刻把那个小圆球拿了出来,就在圆球脱离云珀身体的一瞬间,她变成了半透明的,就像是灵魂脱体一样,还好她眨眼间恢复了原状。
池年手中的那个小圆球,不圆,是水滴状的,像是常见的一块琥珀。
不同的是,里面没有包裹任何东西,很小,只有瓶盖那么大。
池年不解,
“这是什么?”
云珀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在努力适应这样的身体,声音有些颤抖,
“是我的本体,池年,你现在是我唯一的弱点,一定要保护好它。”
时间实在太短了,从云珀加入进来到如今,不过也就短短五天,她想不出更好的方法让池年不要去参加最后的行动,这是最好的办法。
这也是她试图给自己留的一条生路。
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让雨笛去送死,一眼望过去卦象,他那条生路上,不仅他要死,整个妖灵会馆被他留下的人都要死,也包括池年。
很巧,雨笛想要守护的,自己也想要守护。
无论是雨笛还是自己都明白,这次就是在赌她的命,而她没有后退的余地。
池年紧握手中的琥珀,他看向云珀的眼神很是复杂,他说不清楚现在自己的感情,他知道云珀是与自己曾经同吃同住相伴的小孩以后,那份相濡以沫的感情让他忍不住向云珀靠近。
这几天都变的不像自己,做出的事情现在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可如今,云珀就这样把命交到自己手上的时候,又有些退缩了,他不怕死,池年从来也不怕死,否则不会去挑战那么多自己没有把握战胜的人。
他现在有理由怕死了,他怕失去眼前这个人,他怕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好她。
当这份信任真的握在手上时,那份浓烈的情感冲破了他的害怕,这辈子从来没有一句话像这样难说出口,
“我会值得你信任的。”
从云珀家再回会馆的晚上,虽然景色和前两天没有任何区别,可是气氛却变得完全不一样,两个人在车里都不再说话,沉重的心事让他们无心欣赏窗外的景色。
云珀先出口打破了这份安静,
“池年,还记得上次那个车祸吗,不知道阿乐有没有活下来。”
池年将那颗琥珀放进最靠近自己心脏的衣服内兜里面,虽然它不会发光也没有任何特殊之处,可他就是感觉在与自己的心脏同频跳动。
听到云珀的话,他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颗药,很有用的。”
云珀倒是有些好奇了,
“妖灵会馆里面有很多好东西吗?”
池年摇头,
“也不是,那样的药,数量有限,长老级别也就只有两颗,用来在危险情况下保命用。”
云珀有些愣怔,
“那你?那你就这样使用了?你怎么办?”
池年把车靠着路边停下,黑夜里他的眼睛更亮,像灯塔一样照进云珀心里,
“我不会眼睁睁看着妖精去死的,你也不准有事。”
云珀打开了车窗,凉爽的风一下子灌了进来,将两个人的头发微微吹起,云珀伸手按住池年的内兜,那个最接近他心脏的地方,
“你没事,我就没事。”
她的话很轻,随着风一起到了池年的耳朵里,他在心尖上打转,悠悠的不肯落地。
随着池年发动汽车的声音,云珀用更轻的声音说了句,
“池年,我喜欢你。”
到了车库,池年熄火下车,准备转到另一边时,发现云珀已经下车,他伸手,云珀歪头看向他,
“不是说会馆里——”
话没说完,已经被池年紧紧拉住,大步向着传送门走去。
无论怎么样,都是不可避免的,那还不如坦然,
“我听到了,我也喜欢你。”
池年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很大声,在空旷的地库里回荡。
云珀听到这回荡的话,脸上的愁容也被释然替代。
是啊,前路虽不知如何,享受当下才是最重要的,她也紧紧握住了池年的手。
炽热的两颗心此刻靠的很近。
到了会馆里,因为云珀的灵回来了,顷刻之间就认路了,而且她终于能清晰感知到这个空间里所有的灵了。
迎面走来的是泽宇的感知组小队,整装待发的样子,往后面看还有很多个这样的执行者小队。
走到池年面前时,忍不住斜视到池年和云珀握着的手,而且那个云珀身上犹如太阳一样的刺眼光芒,即使不用追毫也完全可以看到,但泽宇依旧很有礼貌,
“池长老,您回来了。”
池年在会馆里,都是一副威严的长老模样,
“这么晚了,你们要去哪?”
泽宇如实汇报,
“总馆长分派了很多任务给执行者小队,我们这次几乎要全部出动,但是任务的内容是保密的。”
池年还想追问,就被云珀握着的手拉了一下,他只说,
“那你们路上小心。”
说罢就让开了传送门的位置。
云珀感知到,这一批出去完以后,会馆里剩下的全是那天见到的那些所谓的第三方势力了,还有几个长老和池年他们。
“嗯?小甲他们也不在。”
池年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几分钟前,小甲小乙一行四人也被派了任务,离开了会馆里。
池年抬头看着现在的会馆,跟以往的热闹不同,现在显得十分空旷。
他看着云珀,而云珀像早已经知道这样的事情一样,没有任何惊讶的神情,
“早上的桂花糕很好吃,我们去潋滟阁一趟,去谢谢静一长老吧。”
静一长老在前厅喝茶,还是那股清新的茉莉花味道,刚一进门就闻到了。
池年不常来她这里,所以刚刚看到大门没关时候还在好奇,
“她一直不关门吗?”
云珀听完觉得有些好笑,
“怎么可能一直不关门,她在专门等我们呢~”
看着桌子上摆出的茶碗,除去静一面前那个,还有三个,池年落座在她对面,
“还在等谁吗?”
静一风轻云淡,
“无限马上就到了。”
池年明显没想到是无限要来,他看向门口的方向,听见云珀在身边说,
“是我约他来的。”
无限收到了云珀的好友申请以后,还没发出一句你好,那边就已经噼里啪啦发来了一堆东西,细看之下,是关于封印中东西的PDF。
云珀拿着程言的资料借花献佛,倒不是为了拉拢无限。
无限可以为了石渠城那几百年前的事情感谢云珀,他无疑是站在人类这边的,而他是个强的离谱的人类,这就意味着,云珀不用指望雨笛号令妖精去保护那四个城市的人类了。
无限一个人,足以。
因为感觉只在微信上聊有点太没诚意,所以云珀本来打算自己去无限那里,可是又考虑到池年那个态度,去池年那里感觉更不合适。
思来想去,静一长老这里,是最佳的地点。
池年并没有参与上午那场会议,他也不知道大家的意见分歧很大。
不多时无限就到了,他对于云珀的提议没什么异议,他本来就是主张保护人类的,更何况是这种一旦被当成祭品吞噬,后果不堪设想的情况下。
无限很轻易就答应了下来,他看着池年,
“那池长老什么意见,你也去吗?”
池年明显没想到无限会这么问,想了想又觉得是该问自己,毕竟自己基本上是会馆里最讨厌人类的,
“我去那边。”
无限笑了,不是让人讨厌的笑,
“池长老,你在这种事上不固执真是难得。期待跟你并肩作战。”
池年并不是因为人类或是无限才做出的决定,他知道这次不能出现在最危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