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潋滟阁门口,云珀和池年相互道别,谨记池年说会馆里不能太亲近的话,云珀站在他面前拿手机发了条,明天见,附带了一个亲亲的表情包。池年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低下了头,在云珀耳边低声说,
“明天见。”
云珀看了池年离去的身影,听着身旁树上沙沙的动静,好一会儿才想进去,还没来得及敲门,就已经听到了身后有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响起,
“云珀大人,总馆长有事找您~”
上扬慵懒的嗓音,几乎一瞬间把云珀拉到初次见到这个狐狸的时候,她都下意识准备掏出鞭子,想起自己右手上那个烦人的玩意儿,只能甩了甩手。
西木子看出她的动作,依旧笑着说,
“听闻云珀大人当年为了护一棵玉兰树聚灵,将周围几个山头上妖精的灵全都取光了,甚至还有前去了解情况的妖灵会馆执行者的灵,可真是厉害非凡啊。”
云珀抬头看着这笑面狐狸,也扯了一抹不怎么带着好意的微笑。
西木子见状,后撤了一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们到总馆长院里喝会茶吧~你要是对我动手,池长老可是会伤心的啊~”
云珀往前走着,还没好气说道,
“快十二点了,他知道吗?这么晚干什么?”
西木子没什么情绪上的变化,依然话里带着笑意,
“是云珀大人在池长老那里呆的时间太久了,我们也等了好久呢~”
说完还假模假样打了个哈欠,西木子瞥见有棵树后面有黑影闪过,
“看来想找云珀大人的人还挺多的嘛。”
云珀看了一眼,没看出什么名堂,也没放在心上,跟着西木子继续往前走。
来到雨笛的屋里,桌子上摊着云珀画的五行图,雨笛看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来,示意他们坐下。
云珀面对雨笛坐下,
“有什么事?”
雨笛脸上看不出什么,他摸了摸自己手上的戒指,思忖了一下说,
“还记得第一次跟你见面,是在石渠城事件,当时虽然没有和你打个照面,已经领略到你的能力,吞灵,真是名不虚传。”
云珀有些奇怪,好端端怎么又提起来了,她将带着锁灵枷伸到了雨笛面前,
“我已经依照会馆的意思带上这个,会馆现在又提这事是什么意思?”
雨笛看着锁灵枷,这个特制的与他们平常用的确实很不一样,不仅小巧精致,甚至力量更加强大,他顺着云珀的手腕目光上移,与云珀对视,
“我们当时赶到石渠城执行任务是因为你把周围几乎所有妖精的灵都拿走了,而你这么做的原因,听闻是为了让一棵玉兰树聚灵?”
云珀瞳孔轻轻收缩了一下,但是也没有回避目光,直直盯着雨笛,
“是啊,怎么了?”
雨笛收回目光,看向桌子上最上面那张五行阵图,是木系的,
“你的徒弟和好朋友都是木系吧?”
云珀听见这句话再也没忍住自己的情绪,
“休想!”
双手狠狠拍在面前的桌子上,连带着手上的锁灵枷都震动了一下,似乎有巨大的力量要挣脱出来。
雨笛依然不依不饶,
“那对你来说,池年重要还是他们重要呢?”
云珀根本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她转身准备走,被西木子拦住了去路,
“云珀大人,我们有事好商量~”
云珀拍开西木子的手,继续准备往外面走,就听到身后传来雨笛的声音,
“我所对比的,并不是你的情感,池年的立场想必你很清楚,如若这次行动有所差池,这四个封印里面的东西真的出来了,不光是妖精还有人类,都会深受伤害,他们不光是你的好友和徒弟,更是不可或缺的木系力量!”
云珀转过头,看着雨笛,突然像想到什么一样,
“找来青邑,也是你故意的吧?”
雨笛索性和盘托出,
“是,他品行很差这是事实,但是他能够被你拿走一次灵又修炼到如今这般,天赋也实在惊人。我观察他了许久,他心智不坚定,若是一步下下策,西木也能将其控制利用。可如今有更好的选择——”
云珀快步走到雨笛面前,弯腰逼近,
“他就是你最好的选择。少打我身边人的主意!”
她说话的时候,锁灵枷依然嗡嗡震个不停。不等雨笛有任何反应,云珀转身就走。
等她气冲冲出了院门,西木子挑了一下眉毛,扇子开了又合,
“馆长大人,那锁灵枷还好用吗?”
雨笛拿起一盏刚刚无人喝的茶,
“你我都还好好站着,就证明好用,否则,以她的脾气,早给我揍了。”
“她把她朋友和徒弟都藏的好好的,如果不是上次跟着池年,鹿野来也找不到他们。
不过我怎么感觉她脾气比池年还差,我先回去睡觉了~”
云珀走到总馆长院外的大路上,揉了揉手上震的生疼的地方,还在分辨方向时,听到前面有人像是在喊自己。
“阿云?是阿云吗?”
喊的还是她的网名,火气还没压下去,她便大声回应,
“谁在说话?滚出来!”
树后的黑影里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不算高,瘦瘦的,很是清秀,是程言。
他走到云珀面前,很是有礼貌,向云珀伸出来一只手,
“阿云你好,我是言鼎事务所的老板。”
云珀第一次跟这个事务所搭上线,也是他们主动找来的。
当时她在全国各地跑着抓那些盗猎者,虽然当时国内已经禁枪了,可是在很多山区还是在私藏自己造的土枪。
因为人和妖精比较还是不相同,她只能一个区域一个区域进行搜寻和拯救那些濒临灭绝的物种,尤其是老虎。
可是没能做到的事情依然有很多。
直到一家名叫言鼎的事务所打来了电话,表示他们一直在暗中观察云珀,了解她所在做的事情,愿意对她进行无偿的信息提供,提高她打击盗猎的效率。
但条件是需要她帮助解决一些事务所接到的很棘手的委托,也会给她提供相应的报酬。
一直是线上联系,中间虽然也合作了不少,但从来没有见过面。
云珀没去回应他的握手,想了想觉得之前树后的黑影应该也是他,
“小老板,什么事啊?”
程言听她口气缓和了点才敢靠近,
“云珀大人,其实我这次也是因为你才来参加这次行动的,之前一直没有机会接近您,现在才敢打扰一下,我想邀请您加入我们事务所!”
云珀停下来揉手的动作,
“呵,你们还缺人啊?”
程言点头应答,
“我们不缺去做低级委托的工作人员,但是需要一位像您一样可以解决棘手问题的高手,虽然一直在线上沟通,但这样还是不如面对面跟您谈一下来的快。”
云珀摆了摆手,脸上的怒气不见了,取而代之是怅然,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了。不过,你在妖灵会馆里面公然抢人这好吗?”
“我们是合同制的,跟会馆里面的终身制不太一样,您如果不想干了随时可以退出。”
程言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手机,折叠屏的,把手机展开递到了云珀面前,
“这是我的诚意,我们因为想要邀请您的加入,已经把封印里的情况摸的差不多了,目前只有金木火土四个封印存世,您之前在石渠城打破的那块是水封印。”
云珀接过了手机,翻了两下发现有十几页,递了回去,
“你把这个微信发给我吧。”
程言照做,又开了口,
“我送您回去吧。”
云珀饶有兴趣看向了他,还没等云珀开口问,程言就说,
“我的能力是洞察。”
在路上,程言跟云珀说,他们差不多已经知道封印里面是什么情况了,应该是之前的五块天罚石其中的四块在作祟,中心点那一块水封印在很久之前被云珀阴差阳错打破了。
关于云珀很好奇他为什么能知道这么多,程言坦然说他的洞察就是可以看到所谓内部的一些东西,至于他有时候看起来不爱说话就是在观察别人。
而他也没有办法精确的追踪到云珀,只有当云珀站在他面前时才能确认。
把云珀送到潋滟阁,程言还是不死心说,
“您如果这几天有想法,一定要联系我。我也是老虎啊!”
云珀点了头又觉得不对,摇了摇头,
“我又不是见老虎就喜欢,你先回去吧!”
云珀正准备敲门,静一长老就开门出来了,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云珀向她有礼貌的点头,
“静一长老,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
静一笑得很温和,
“不妨事,我已经睡了一小会儿,想着这会儿的月色正好,想出来看看。”
跟着静一到了前厅,云珀看见摆在桌子上刚写完不久的几张字帖,就明白,静一是专门在等她。
于是,云珀也没有拐弯抹角,
“静一长老,有什么事直说吧,我这会儿已经快困的找不着北了。”
静一也明白现在太晚了,可是馆长的意思还是需要传递到,
“云珀,馆长他身在其位,不得不为下面的人考虑,之前与人类一战中,已经牺牲了一整个流石会馆。他想要保护剩下的妖精,可能用的手段不算光彩,如果有冒犯到你的地方,我向你道歉。”
静一长老说着已经向云珀浅浅鞠躬,云珀没去扶她,
“妖灵会馆的命是命,别人的就不算了,我知道这事难办,所以我来了,别妄图再牵扯我身边的人。静一长老,我知道你是老好人,但是这件事我没有可以退让的余地。”
说完,她头也不回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静一在原地叹了口气,话她已经说到位了,至于后面的事情,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云珀躺在床上,只觉得今日太漫长了,眼前突然闪过她刚刚在馆长屋里看见的卦象,跟自己这些天卜出的结果一模一样,她合上了双眼,希望明天能卜出不一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