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楼在一夜之间坍塌。
红十字大旗插在废墟之上，秦杉奈坐在临时搭建的白色帐篷里，安静地咀嚼厨师提供的葱烤面包。厨师推着餐车，询问秦杉奈还需要些别的么，路过的学生从餐车上拿起了一瓶矿泉水。
夏弥递过来一杯牛奶，秦杉奈顺手接过，“谢谢，你不是应该和狮心会的成员出去轰趴了么？”
“没意思啦，楚师兄和路师兄都没有去，所以我就提前回来喽。”夏弥坐在秦杉奈对面，注意到秦杉奈旁边的凳子上摆放了一套《哈利波特》，“哇塞师姐，地震的时候大家跑都来不及，你竟然还抢救了一套书？”
“朋友送的，不能丢。”秦杉奈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朋友？”夏弥拄着脸，“师姐，那你有没有吃我给你做的爱心大餐啊？醋溜白菜、可乐鸡翅、番茄炒蛋都是我的拿手菜哦！”
秦杉奈抬眼，“你觉得呢？”
帐篷外人影闪过，制服上标着红十字的医生和校工部成员在废墟间四处奔走，狮心会和学生会的成员也全部及时赶到，加入救援的队伍。夏弥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湮没在鼎沸的人群中。
“可惜了，我是真的想做饭给你吃，”夏弥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一觉睡到天亮不好吗，就像路明非师兄和芬格尔师兄一样。”
凌晨一点，救援队开始帮助宿舍区的学生紧急撤离。在搜救过程中，他们震惊地发现有两个学生竟然泰然自若地在废墟中呼呼大睡，叫也叫不醒，校工部的成员只好将他们扛了出来安置在帐篷里，他们一直睡到现在。
“我不想被人围观。”秦杉奈盯着夏弥，“另外，你的安眠药剂量对于我来说并不足够。”
“好神奇！”夏弥偏头，眨了眨眼，“我曾经观察了一个人很久，因为那个人的身上有奥丁的印记，不过在你的身上，我又发现了更奇特的东西——你为什么会活到现在？”
“八年前，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让我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后来我们一起进入了奥丁的尼伯龙根，很可惜当时奥丁并不在，我操纵金属管想要将你留在那里，你活了下来。在预科学校，我引发了主楼地震，将你埋在了废墟下，本来你已经要死了，却还是奇迹般地活了下来。所以，我雇佣猎人公司的宫本青井，想看看你除了时间零还会些什么，果然印证了我的猜测。”
“究竟是谁在保护你？”夏弥说，“白王么？”
“大地与山之王，耶梦加得，”秦杉奈与夏弥对视，既然夏弥会潜入卡塞尔学院，就不会只为了给予她压迫感而暴露身份，“你不会因为夜袭学院却带不走康斯坦丁的龙骨，就想逼我说出白王的下落吧。”
“如果我没猜错，白王没有苏醒，否则你现在不会还在这座学院里，”夏弥消失了，就在秦杉奈说出了她的名字的那一刻，龙王耶梦加得完全取代了那个爱笑的女孩，“秘党已经收到了大地与山之王在北京苏醒的消息，执行部很快就会派专员前往北京，那一天，死神海拉将会降临世间，我劝你不要插手。”
“你放心，我没有机会，校董会是不会允许我与龙王接触的。”秦杉奈说。
“你应该早为自己做打算。诺顿吞噬龙侍参孙算作一次警醒，当秘党确定龙类可以通过相互吞噬强化血统后，他们就会开始怀疑，能够无损耗地吸收龙类的血统和力量的存在，”夏弥凑到秦杉奈耳边冷笑，“只有龙啊。”
“这算是友善的提醒？”秦杉奈的眼中带着森冷的笑意。
“你可以这么认为，”她似乎又变回了夏弥，微笑时露出小虎牙，“毕竟在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彼此都已经意识到了无法做对方的朋友，龙类之间是不可能成为朋友的对不对？”
夏弥俏皮地眨眨眼，“感谢我吧，还记得雷蒙德的文件吗，那份文件罗列了所有血统存疑的学生，我将你的那份一起拿走了，不过我没有拿走你的小男朋友那份，貌似也不需要我。”
日本，东京。
源稚生踏入神社的鸟居，打开了障子门。和式屋内传来激烈的电子音，白色的投影幕布上显示两个大字“K.O.”。绘梨衣扭头，看到了源稚生，迅速将另一个游戏手柄塞到了源稚生的手中。
源稚生摸摸绘梨衣的头，露出宠溺的笑容，“我一会儿还有其他事，有空会陪你玩的。”
绘梨衣点点头，在本子上写道，“秦酱还好么？”
源稚生皱眉，“他们和你说我见到她了？”
绘梨衣飞速写下，“是我问的。”绘梨衣低下头，每当她意识到自己做错事情或者伤害了别人的时候，她都会在源稚生的面前低下头，像一个犯了错害怕被家长批评的孩子，虽然实际上还有几个月她就要过19岁生日了。
源稚生没有怀疑。如果不是绘梨衣主动询问，家族内没有人敢提起叛变的秦家主。即便绘梨衣的心理还停留在幼女状态，她仍然感觉到了异常，主动揽下过错，担心身边的人受到惩罚。
“她很好。”源稚生说。
“秦酱看到烟火了吗？”绘梨衣问。
源稚生愣住，“什么烟火？”
“秦酱说我们会一起逃出去，”绘梨衣举起本子，“她会带我看烟火。”
“她说逃出去？”源稚生沉默，反复咀嚼这几个字，平静无波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绘梨衣忽然抓住源稚生的胳膊，源稚生恍过神来，对上了绘梨衣慌张的目光。源稚生意识到自己刚刚有些太凶了。
“秦酱是不是不会回家了？”绘梨衣举起本子，看起来有些难过。
“绘梨衣，”源稚生无奈地笑了笑，摸摸她的头，“这里不是她的家。”
矢吹樱跪坐在廊下，声音穿透障子门，“少主，政宗先生在本殿等您。”
源稚生起身，绘梨衣向他挥了挥手。源稚生推开障子门，乌鸦和夜叉等在院子里，矢吹樱侧身，跟随源稚生走向本殿。
本殿是神社中神栖息的地方，也是神社中最神圣的场所。整个蛇岐八家中，除了家族集会，平时只有大家长和少主能够进入。源稚生进入本殿时，橘政宗正闭目端坐。源稚生径直坐下，按照家族的规矩，他不需要向身为大家长的橘政宗行礼。
“稚生，”橘政宗开口，“自从回来后，你一直在执行局工作，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
“抱歉老爹，这次离开日本收获很大，有很多报告需要整理。”源稚生说。
“你一向亲力亲为，我很欣慰，但你要记住，你是家族的皇，不是所有的琐事都需要你亲自去做。”橘政宗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你离开日本么？”
“你叫我来就是想告诉我原因。”源稚生说。
“是的，我知道你在调查奈奈的事情。在你离开日本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你真相。幸而昨天夜里，我做出了决定。你长大了，已经可以代替我，担负起整个家族的未。如果你在统领家族之前必定要经历困顿，那么我为何不提前告诉你真相？”
橘政宗缓缓起身，走向本殿墙壁上的浮世绘。大家长的小桌旁放着一个朱红色的神龛，这是神社经过蛇岐八家翻修后唯一保留下来的神龛。橘政宗将右手放在神龛的顶部，转动佛龛，如果有参拜的人见到，一定会痛斥他不敬鬼神，然而源稚生却愣在原地。
浮世绘缓慢地移动，如同展开一幅古老的画卷，墙壁后的东西渐渐完整地暴露在空气中。源稚生屏住呼吸，他不止一次进入本殿，但他从未想过，大家长座位的背后竟藏着一副完整的龙骨十字。
“这就是当年奈奈杀死的那条次代种的龙骨。”橘政宗说。
源稚生走上前，他看清了那副龙骨，巨大的龙类骨翼连接上肢，头骨连接颈椎，可以清晰地看到生前的五官轮廓，这竟然是一副人骨，这条次代种是一条人型龙类。强烈的恐惧在源稚生的心底爆炸，他看向橘政宗，橘政宗愁苦地点了点头，“你想的没错。”
源稚生心中早有一种预感，只是他从来不敢相信。
次代种是仅次于龙王级别的存在，无论如何一个九岁的孩子都是无法杀死一条次代种的。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秦舍就是那条次代种。
前情回顾
【19 暴风雨（一）】
【秦杉奈回身，随着楚天骄一起跳向岸，然而身后的海浪突然拍向秦杉奈的后背，海水里一根零落的金属管猛地撞向秦杉奈的后背，在接近岸边的那一刻，秦杉奈脱手，径直掉向大海。】
【54 英雄之路的盛大开幕（一）】
【“今年7月份上映了《哈利·波特与混血王子》，你在看下一部的剧情？”
“不，我是从第一部开始看的。”
诺诺伸了个懒腰，“原来亚纪买的那套书送给了你，你之前不是也在打游戏嘛？你玩的什么，我们也来切一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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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弃族（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