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规律的脚步声,停在门口。敲门声响起。
“请进。”
门被推开,酷拉皮卡走了进来。他刚结束上午的训练,又换回了窟卢塔族的服装,金色的短发还带着些许湿气。
看到妮翁严肃的神情,他微微一怔。
“出了什么事吗?”他走到书桌前,站定。
妮翁看着酷拉皮卡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如何将这件事说出口。最终,她还是选择了直接告诉他。
“今天早上,我的私人博物馆,收到了一份匿名的捐赠品。”她盯着酷拉皮卡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是一对……保存完好的,‘火红眼’。”
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酷拉皮卡脸上的平静如同被打碎的冰面,骤然龟裂。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浮现骇人的绯红色,那双总是竭力维持着冷静的眼眸深处,翻涌起惊涛骇浪的震惊,随即是被瞬间点燃的暴怒和……和几乎化为实质的痛苦。
他垂在两侧的手猛地握紧,指节发出咯咯的声响,手背上青筋暴起。
“谁……送火红眼的那个人在哪里?”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带着浓重的血腥气。
“没有署名。几乎是凭空出现的,监控器也看不出任何异样。”妮翁没有移开目光,继续承受着酷拉皮卡眼中那几乎要化作利刃般的注视。
“幻影……旅团。”酷拉皮卡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个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名字。每一个音节都浸透着愤怒与仇恨。说完酷拉皮卡的锁链浮现在手中,转身就打算出去。
“酷拉皮卡!”妮翁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命令的口吻,“你冷静点!!这几年来你没有一点长进吗?!”
她的声音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酷拉皮卡即将爆发的疯狂。那双泛起红光的眼睛死死盯着妮翁,里面充满了恨意和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痛苦。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妮翁放缓了语气,但依然坚定,“我也知道你现在有多痛苦,也知道你现在很愤怒。但是现在你连他们在哪里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你现在的力量,面对他们,结果会是什么,你应该清楚。”
残酷的现实像沉重的枷锁,压在了酷拉皮卡几乎沸腾的仇恨之上。他眼中的红光剧烈闪烁,最终还是极其艰难地闭上眼睛,掩饰着他那浓郁的仇恨和痛苦。
妮翁看着他,心中那点因利用而产生的隔阂,在此刻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同情,沉重,以及一丝……愧疚。她走到他身边,抬头看着他。
“我把这件事告诉你,不是要刺激你,让你去找他们报仇。”她轻声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因为这关乎你的族人,所以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这件事,我不想瞒着你。”
“族人”这个词像一道闸门,暂时拦住了酷拉皮卡即将决堤的暴怒与冲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逐渐平复了一些,但那紧握的双拳和手背上凸起的青筋,依旧彰显着内心如何翻江倒海。
酷拉皮卡睁开眼时,眼中骇人的绯红缓缓褪去,重新显露出原本的蓝色,但那蓝色深处压抑着能难以言喻的痛苦。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身死死地盯着妮翁。
“那对眼睛……”酷拉皮卡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沙哑,“你……打算怎么处理?”
妮翁看着酷拉皮卡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与恨意,声音放得更轻:“它属于你的族人,决定权在你,我也没有意愿去占有它。等你想好如何安置它的时候告诉我,我会帮你安置它的。”
这个表态,出乎酷拉皮卡的意料。妮翁有严重收藏癖、尤其对人体标本感兴趣的,他是知道的。
他已经准备支付昂贵的价格把族人的眼球买下来,或者用其他东西作为交换,但妮翁直接就把这对‘火红眼’将处置权交还给了他,让酷拉皮卡有些无措,他已经受了妮翁很大的恩惠了。
妮翁的举动让酷拉皮卡的仇恨暂时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
他看着妮翁,“为……为什么?”他嘶哑地问,声音干涩,“你想要什么,我可以去为你寻来,作为交换。”
妮翁迎上他的目光,没有闪躲。窗外的阳光落在她粉色的头发上,给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但她的神情却异常认真。
“是的,我是喜欢收藏这些东西,但是,酷拉皮卡,我知道这些东西的来历。”妮翁顿了一下继续说,“我收集的,是‘死物’,是已经失去生命的标本,是经过处理的‘物品’。我从未……为了得到一件藏品,去主动剥夺任何人的生命,更不用说……是……”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她分得清“收藏”与“掠夺”之间的界限,火红眼,是踩在这条界限最鲜血淋漓一侧的存在,而且这还是酷拉皮卡族人的眼球。
“这对眼睛,是幻影旅团从你的族人身上夺走的。”妮翁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没有参与那场屠杀,我也不认同这种获得‘藏品’的方式。所以,它们在我这里,不是‘收藏品’,而是……‘证物’,也是你亲人的‘遗物’。”
“所以,它们的处置权,本就不应该在我这个旁观者手里,而应该在你——窟卢塔族最后的幸存者手里。你想把它们安葬,让它们随逝者长眠也好,保存起来也好,甚至……如果你决定毁了它们,让这份痛苦彻底终结……”妮翁深吸一口气,“我都会尊重你。”
酷拉皮卡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某种更加汹涌、更加难以承受的情绪在冲击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防。妮翁的话语,像一把钥匙,再次打开了他内心深处某个一直被仇恨和痛苦死死封锁的角落。那个角落,存放着他对逝去亲人的无尽思念,和对他们遗物近乎本能的守护欲。
他本以为,在他失去一切、踏入这个冰冷残酷的世界后,不会再有人……以这样的方式,尊重他和他的族人。他本以为,所有的“帮助”都伴随着标价和算计。但妮翁……
她理解他的痛苦,尊重他的仇恨,甚至……尊重了他族人的遗物,将它们从“战利品”或“收藏品”的身份中剥离出来,归还了它们应有的、属于“亲人遗骸”的意义。
这比任何安慰,任何承诺,都更直接地触动了他内心深处最柔软、也最痛楚的地方。
“妮翁……”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哽咽,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但这次,不是因为愤怒的“火红眼”,而是因为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交织而成的。
他低下头,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此刻的狼狈。但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激荡。
“没事的,酷拉皮卡,我是一直站在你这边的。”妮翁向前,慢慢的抱住酷拉皮卡,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等待着他平复。
被妮翁抱住的酷拉皮卡,同样抬起手,紧紧的抱住妮翁“谢谢你,妮翁。”
良久,酷拉皮卡才重新抬起头。他的眼睛依旧红肿,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大部分清明,只是那眼底的悲伤,几乎消失不见了。
“另外,”等酷拉皮卡平静下来,妮翁重新开口说道,“关于这个捐赠人,我想,我已经引起了幻影旅团的注意,他们会去调查我。”
酷拉皮卡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你是说……幻影旅团已经注意到了你?”
“是的。今天上午,我带着火红眼回来的时候,在博物馆遇到了库洛洛·鲁西鲁——幻影旅团的团长。”
酷拉皮卡周身的气息瞬间冰冷下来,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他似乎是真的来参观的,但我几乎可以肯定,他也是在确认‘礼物’是否送达,以及我的反应。”妮翁继续说道,“所以,酷拉皮卡,我们必须更加小心了。旅团可能已经开始注意到诺斯拉家族,或者说是……注意到我了,到时候我的能力也会瞒不住。”
这个消息也让酷拉皮卡感到了危机感,但同时也让他心中那份保护妮翁的责任感变得空前强烈。
“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他斩钉截铁地说,声音里充满了坚定的决心。
“我相信你。”妮翁点头,“但我们不能被动等待。所以,我决定将彩虹泪的探险计划提前。我们需要尽快离开友克鑫,离开旅团目前可能的活动区域。那片遗迹地处偏远,环境复杂,对我们来说是绝佳的实战训练场,也能暂时避开这里的风头。”
酷拉皮卡没有丝毫犹豫:“好,我随时可以出发。”
“好。你可以开始准备一下了。具体时间我会和比司吉、探险队敲定后通知你。”妮翁看着酷拉皮卡,最后叮嘱道,“在这之前,我会为你和比司吉进行一次占卜,确保我们这次出行顺利。”
“……我明白了。”酷拉皮卡用力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妮翁,然后转身离开了书房。
门轻轻关上。妮翁独自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她成功地将酷拉皮卡的忠诚和信任,从单纯的交易关系,推动到了更深、更稳固的层面。
而库洛洛的阴影,已经像一张无形的网,开始悄然收紧。
终于要写诗了[笑哭]
之前一直在成长,没有什么危机,所以感觉占卜了也没什么用,所以就没写
下一章我尽量把诗写出来
伊尔迷的剧情怎么办呢!妮翁马上要走了。[笑哭]
np的感情戏根本写不过来[捂脸偷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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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坦白×遗物×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