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和库洛洛突然出现在黑珍珠广场的神字中央,玛奇第一个从边缘站起身:“法尼,他们回来了!”
二人环顾四周,只见到入口处法尼、玛奇、飞坦和莉莉寥寥四人。法尼缓缓站起身,失神地望着青冥,走过去踩上神字的瞬间,没有亮光出现在眼前,他快步跑上去。
“你们两个哪里受伤了?下面发生了什么?”法尼看见青冥身前斑驳的血迹,瞳孔一紧。
“我还行,先扶库洛洛去治疗吧。”
“啊——好。”法尼连忙站起身,心中前所未有的踏实感让疲惫一扫而光。他小心地将库洛洛抱到了边缘等待的莉莉面前。
她将手轻轻放到他胸前,库洛洛的表情一下子扭曲起来,他紧咬牙关,努力使自己不要挣扎。
“不要乱动,我现在正在让断掉的骨头重新长和。虽然是念能力,但也只是强化了你的治愈力,相当于让骨头在几秒内重新生长,所以异物感和疼痛是必然的。”
库洛洛一阵痛苦过后,意识开始模糊,莉莉立刻停下,“治疗消耗太多精力了,你们先带回他回船上吧。他没有生命危险,但骨头还没有完全长好,小心一点。”
飞坦玛奇二人点点头,正要架起库洛洛往外走,地面忽然猛烈地晃动了一下。众人刚刚放松的心立刻又紧绷起来。
法尼将青冥一把揽住,朝边缘的四人喊道:“快逃!”
整个黑珍珠剧烈地晃动起来,四周石板上的纹路发出亮光,石块分崩开,从四面八方坍塌下来。
远处船上,亚历山大冲上甲板,屏息看着眼前的异象。夜幕下那黑色的玻璃上映出十二扇门,发出耀眼的绿光,然后忽然熄灭,黑珍珠没入一片黑暗之中,沉入海底。
过了一段时间,海面上亮起一个暖黄色的光点,随着波浪而上下起伏。空中呼啸着升起一个绿色的信号灯,代表黑珍珠上的人都平安撤离,亚历山大这才松了一口气。
青冥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训练基地。望着熟悉的上床板,黑珍珠的一切仿佛是一场梦境,但靠在床边的花火让她明白,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她还在朦胧的睡梦中时,便有一阵阵歌声从外面传来,那是些悠扬的抒情歌,让她仿佛飘到遥远的天空中俯瞰着这个世界。
青冥彻底醒过来以后,推开了窗,发现夜幕已经降临,天空被下面的聚光灯照亮,楼下的歌声伴随着人群稀稀疏疏的声音一下变得清晰。
她低头看见法尼就在宿舍窗户的正下方弹着吉他,便轻轻喊了一声,对方连忙放下吉他跑进了楼。
青冥一个人坐在屋里,心中想起家人,“母亲,你为什么知道安踏瑞斯会出现在黑珍珠中?你所渴求的答案究竟是什么?因为是你所做的决定,我必须要继续追寻下去吗?”她脑海中浮现出蒂亚斯模糊的面孔,她不断勾画着那张脸,试图重现出母亲的模样。一股愤懑的心情浮出来,她想着—为什么偏偏是您呢?过了一会,青冥站起来,出门寻找法尼。刚下楼,正遇上列拉金和玛奇。
“你醒了!太好了!”列拉金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说道。
“你睡了整整一天,现在身上感觉怎么样?”玛奇问。
“很好。”青冥又恢复了笑容,“其他人呢?”
“应该在下面举行聚会呢。团长去找亚历山大了,在红莲狮子总部大楼。”
三人朝楼下走去。
“你们之后要去哪?”青冥问。
“团长还没决定,”玛奇回答,“但我们大概会继续呆在十区。”
列拉金则说:“亚历山大和我说,推荐我先去物资统筹部。虽然我和他说我更想去和战斗有关的部门……他说之后会再安排的。”
“亚历山大给我行动部的名额了,虽然我拒绝了。”玛奇说。列拉金喊道:“凭什么?我分明是在你前面的。”
“什么前面?”青冥不解地问。
“昨天亚历山大和另外几人叫了一些人去面试。”列拉金掏出来名单给她。青冥在上面来回找了几遍,也没看见自己的名字。不对吧,她心里嘀咕,这上面都是表现好的,肯定是按什么评分选的,为什么没有我?
“亚历山大肯定知道你会拒绝加入,所以就没把你列进去。”列拉金未卜先知地在青冥发问前说道。
“这不可能,这不符合流程!”青冥激动道,“应该先给我邀请,我再拒绝才对。”而且她没被列进去让她面子上挂不住。而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是法尼,他认为多面试一个人会影响他们聚餐,就把青冥划掉了。
总部五层亚历山大的办公室中,库洛洛坐在办公桌对面的黑色皮沙发上,听着亚历山大说:
“总结来讲,就是上面的人对这次黑珍珠任务的成果很满意。无论是遗迹探索还是能力者培养上,都是一大突破。他们打算再接再厉,借着黑珍珠吸引来的遗迹猎人,与他们建立合作研究的关系。为此,长老会希望红莲狮子能够成立一支特殊行动小队。”
他从文件繁多却整齐的桌子上拿出一张申请单:
“他们还没确定人选,现在是内部推荐阶段。总体来讲是希望要十到二十名乐于学习的年轻人的。”
亚历山大停顿了一段时间,库洛洛试探地问道:“你希望我加入他们吗?”
“你既然不愿意加入红莲狮子的已有部门,那这种小队形式就是接触红莲狮子与长老会资源的比较好的途径。不过小队的主要任务是和职业猎人合作进行流星街周围的遗迹探索与保护。流星街周围地区的开发,也是改变这里很重要的一部分,我是这样想的。”
库洛洛点了点头,“亚历山大,谢谢你。”
“我只是把这件事告诉你了而已。我推荐这个项目的原因还有一个,现在很少有一次招十人以上的小队,所以这是很难得的适合旅团的机会,当然你要是已经有自己的打算那就另说。”
“不,我也觉得这个机会很难得。”库洛洛颔首,不过这是一个让旅团一起行动的机会。不过他心里猜测着亚历山大告诉他目的。
“但据我所知,已经有三个资历高过你们的小队申请加入了,这个计划正式实行和人员选拔会在明年年初进行,你们有半年的时间。”
“您有什么建议吗?”库洛洛提起了兴趣。
“有一个证明你们强于他人的机会。”亚历山大说道,掏出一张申请表给库洛洛,“流星街年轻人里实力顶尖的小组都会参加,三年一度的盛会——流星街武斗大会。如果能够在那个比赛中取得头筹,就够让所有人记住你们。”
库洛洛嘴角扬起微笑,“好啊,让大家认识旅团的时候来了。这张申请表我今晚回去就填,明天交给你。”
“没有其他事了,你可以回去了。”亚历山大朝库洛洛摆了摆手。
“这是A1本次黑珍珠任务的完整报告,我顺便拿过来了。”库洛洛从包中掏出厚厚一叠纸。
“这么快就写好了?”亚历山大略带惊讶地接过翻看了一下,库洛洛字迹的工整程度和文字的准确严谨无可挑剔。
报告的最后部分记录了奥尔比斯特王的地下墓穴,大致为:
从黑色马车上落下后,遇到了黑色甲虫状怪物的袭击。墓穴中央为奥尔比斯特王墓室,石棺上为使用古托兰语记录的生平事迹。此外无其他发现。
“所以,你对这个黑珍珠的结构设计原因有什么想法吗?”
“嗯……我和青冥在地下的时候也试图找出原因,但还是不知道呢。”
“这样啊,辛苦你了。”
1999年,库洛洛在会议厅中的回忆也告一段落。他再没有像13年前的报告中那样隐瞒黑珍珠地下所发生的事情。
“时间不早了。”他从座椅上站起身,台下一片寂静。
“我想你们也需要时间将它与之后发生的事梳理在一起,才能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恕我就先失陪了。”
库洛洛以通知的语气说道,独自站起身,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了会议厅。外面天色已近黄昏,他离开了新城区,走到一片树林之间。
树林入口的地方有一处小小的教堂,里面空无一人,两侧的座椅上放着一束束洁净的白色百合花,仿佛雪也落到了教堂中。他取了几束放在怀中,继续朝林深处走去。
树林中心有一片被黑色铁栏围出的墓地,园中的白雪一片洁净整洁,鲜有人至。
他走了进去,将花放在其中几个前面,然后仰起头静静吹着风。
“库洛洛,我就猜到你会来这里。”尼拉尼可的到来打破了安静。
“好久不见。”库洛洛问好,“飞艇是怎么被破坏的?”
“我们也不知道,那天半夜的时候,巡逻的人都短暂失去了意识。等他们醒来时,机场里少了一艘飞艇,白天发现它坠毁在荒野里。”
“不是劫持?”
“不是,发现的时候,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人都去哪里了?”
尼拉尼可神情变得沉重,他犹豫了一下,告诉他:“实际上,应该并没有牵扯到任何人。”
库洛洛笑了起来,呼吸声像是一串落进雪中的水珠,“暴力倾向吗?”
尼拉尼可不想听见他在会议上的话,问道:“旅团最近怎么样?不回来住一段时间吗?”
库洛洛颔首垂眸,“许多人有自己要去的地方,任务结束后我们就解散了。”
“那你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这两年七区变化很大,有时间我带你去看看吧。”
“不了。”
“有什么事吗?是去找长老会?不急的话就留几天吧,我们可好久没聚到一起了。”
“不,只是——我不久待了,很快就会再离开流星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