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33章

张日山看着齐恒气呼呼的,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道:“八爷,您这火气可真是够呛啊。”

齐恒听后,转过身来投去一眼冷峻的目光,道:“你说我能不火大么?”

张日山闻言一愣,旋即恍然大悟,道:“噢!我知道了,是不是因为你表妹没来接你。所以你心里憋屈,想要找个人来发泄发泄呢。”

“你......”齐恒听后,脸上怒意更甚,他狠狠地瞪着眼前这个笑的一脸欠揍的张日山。

张日山却毫无惧意地回视着他。

两人对视良久,齐恒终是收敛了脸上的神色,冷冷道:“我没在长莎的这些日子,你没有欺负我表妹吧?”

张日山闻言,耸肩摊手,笑嘻嘻道:“八爷你这话就错啦!我哪敢欺负她呀,要真欺负的话,早被她给打死了。再说了,你那表妹跟你一样,能说会道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齐恒闻言脸上的神色稍霁,但还是不太相信,他继续追问道:“当真没欺负?”

张日山见他如此执着,也只得承认:“当真。”

“那怎么没见到她来?”齐恒有点怀疑地看向张日山。

“骗你做什么,我还能骗你么?”张日山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齐恒闻言皱眉,他道:“她没来?为何?难不成她生病了么?还是......”

“哎呦喂,八爷,你就别瞎猜啦,她没事。”张日山打断齐恒的猜测。

齐恒闻言顿时松了口气,道:“她没事,那就好。”

张日山闻言撇了撇嘴,暗道:她能有什么事?有事也是他。

齐恒的表情虽然缓和了许多,但依旧带着一丝忧虑,他叹息了声,又接着道:“不过,她为何要避而不见我?”

“八爷你就别胡思乱想了,她只不过是最近忙了些,才没空搭理你罢了。等过几天她忙完了,自然就会见你了。”张日山笑吟吟地劝慰着。

“真的吗?”齐恒闻言双眸闪过一丝精芒。

“真的。”张日山重重地点头,道:“八爷,赶紧上车吧!”

注视着齐恒坚定地驻足不前,张启山语气中带着一丝催促地说道:“老八,你还走不走?”

齐恒被这问话触动,他的脾气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嘴角微撇,冷哼一声,透露出不屑的态度:“哼,我还就不稀罕搭你们的车了,我宁愿腿着回去。”他的话语中满是不满与决然,背负双手,鼻孔一张一合地呼吸,孤身决然离去。

目睹齐恒的决绝姿态,张日山略感错愕。他连忙追问道:“八爷,你的行李箱我还提在手里。”

齐恒连头也不回,只留下淡漠的答复:“送回府上吧。”张日山只得无奈地提着他的箱子,望着齐恒离去的背影,向张启山所坐的车辆投去一记无奈的眼色,随后踏上了车。

他迅速地驱车离去,齐恒的身影逐渐在街角隐没。张启山回头叹息,心中暗自思忖:这个老八,真是有着一派独特的脾气。

在漫长的路程中,张启山的面庞始终紧绷着,他的神情严肃而坚定,仿佛承载着千钧重任。整个车内,静得仿佛连一根针落地的微响都清晰可辨。

在这沉闷的空气中,大家终于抵达了张家府邸。车门缓缓开启,张启山依旧保持着那肃穆的神情,独自走在前头,步伐坚定而稳重。

张日山见状,迅速地迎上前去,手疾眼快地为尹新玥打开了车门。一踏出车厢,尹新玥便置身于庄严肃穆的氛围中。

整齐划一的亲兵们,像一排排挺拔的松树,齐刷刷地向两人致以军礼,那场面宏大而壮观,令人心生敬畏。

面对张启山一贯的冷峻态度,尹新玥不禁微微一滞,步履间流露出了一丝犹豫和敬畏之情。她的内心泛起了一丝涟漪,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她知道,这里是她的归宿,也是她将要面对未知挑战的起点。

“还在等什么?”张启山回过头来询问,声音中透露出几分不解与严肃。张日山听闻此言,不禁驻足思考,分不清他是在对张日山的怠慢提出责问,还是在向呆立在原地的尹新玥询问原因。最终,张日山轻轻点头,毅然决然地紧随张启山。

尹新玥以微不可闻的声音嗔怪道:“干嘛凶巴巴的…”

尹新玥轻轻侧目,视线落在了庭院中屹立的佛像之上。她轻点头颅,心中若有所悟。原来,这便是众人对张启山尊称“佛爷”的缘由。那尊佛像庄重威严,犹如张启山本人的气场一般。

随着张启山的归来,宅邸中的管家立即迎上前去,语气中充满了恭敬,轻声道:“佛爷,您回来了。”接着,他敏捷地帮助张启山卸下那件厚实的毛皮大衣,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十分周到。之后,他退至一旁,静静地等候着下一步的指示。

张启山坐到沙发前,转向张日山,询问道:“长莎城内近来可有什么新动向?”

“日本那边,暂时没有大的动静。佛爷离开这些日子,消息封锁得严实,对外都说佛爷在府内养伤,所以他们没起疑。不过有一事让人疑惑,陆建勋把陈皮带走了,说要重点审讯。”张日山将长莎城内之近况向张启山汇报。然而,事情并不如张日山表面所见的简单。关于裘德考赴北平之事,他们等人仍一无所知。

“他们究竟将人带去了何处?”张启山眼神锐利地询问张日山。显然,陆建勋因张启山不在长莎而察觉到某种端倪,他才带走了陈皮,意欲从其口中探知张启山行踪。

张日山略显懊恼地回答道:“待我赶到现场时,陈皮已被迅速带走。至于具体位置,还未查到。”

“这个陆建勋平常不怎么跟我作对,我一离开就把陈皮给带走了,肯定没安好心。盯紧点,有消息立刻向我报告。”张启山深知长莎城内军政繁忙,他不在的这些日子,张日山已然肩负重任,筹款与政务两不误,劳累至极。张启山自是理解并体恤其不易,故而无责怪之意。

“是,佛爷。”张日山听闻此言,内心涌起一股暖流,随即转身离去。此时,尹新玥恰巧步入室内,张日山的脚步因而停顿。

“张启山,我明白大家为什么称你为佛爷了,这自然与你的庭院中屹立着的那尊巍峨大佛息息相关。我说得没错吧。”尹新玥盈盈笑着走近,在张启山旁边坐了下来。

张启山瞥了尹新玥一眼。随即转向管家,吩咐道:“为这位小姐安排一间客房。”

尹新玥的反应出乎张启山的预料。她抢在管家之前,直言不讳地说:“我不要,我刚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我谁也不认识,我就认识你。我要和你睡一间。”

她的直率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瞪大了眼睛,对这位大胆而坦率的女子感到惊讶不已。

张日山更是感到冷汗直流,这样的直率甚至超越了他对卢雁名的印象。

尹新玥继续说道,“再说了,你是我的未婚夫,和你一起睡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张启山瞥了一眼管家,再瞥向张日山,眼神中浮现出深深的无奈与求援。然而,众人的目光交织中,却无人能够找到适当的言语来打破这沉默的僵局。这令他感到一种深深的失意。

大家仿佛还沉浸在震惊的余波中,如同被突然而来的消息所困住,难以消化。张启山的内心瞬间燃起了一股恼怒之火。他猛地一挥手,语气严肃地命令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准备!”

那声威严的呼喝令得整个气氛瞬间一紧。管家被他那凌厉的目光所慑,迅速拿起张启山的外套,匆匆退去。

张启山回眸间,他瞥见张日山依旧保持着那淡然的微笑,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然而,这更增加了张启山的怒火。

“我也告退了。”张日山一礼之后也迅速离开。

尹新玥环顾四周,不禁挑剔地审视着张启山家的摆设。她微微皱眉,带着些许嫌弃地摇头说道:“你家的陈设就这些吗?与我家相比,真是相形见绌。”

张启山淡然一笑,回应道:“因为我家中的珍品,如今都已移至你家了。”

尹新玥故作糊涂,她心知肚明,连点三盏天灯所付出的代价是何等巨大。她挑了挑眉,反问道:“是吗?”

张启山点点头,说道:“尹小姐,我隐瞒身份,求药心切,破坏了你的姻缘,我深感抱歉。为了弥补之前的过错,我决定过几天就向令尊请罪,解释所有的误会。”

尹新玥霍然站起,声色俱厉地对张启山言道:“张启山,你怎么这么不识趣儿呢?我爹在拍卖之前已明确宣布,点天灯者将成新玥饭店的未来乘龙快婿。你连点三盏天灯,如今整个北平皆知你是我的未婚夫。如今你却欲将我逐出,你可知这对我新玥饭店颜面何存?”

张启山摇头叹息,语调沉重地道:“彭三鞭已然亡故,你的婚约自然也随之消解。我觉得以新玥饭店的影响力,澄清事实总比任由误解流传更有益。”

尹新玥闻听此言,愤然地重重跺脚,声调里满是忿忿不平:“你鹿活草拿到手了,也躲过了日本人的追捕,难道现在就想将我置之不理吗?难道这就是你的做法吗?”

张启山脸色凝重,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就会找人把你送回新玥饭店。这几天你可以好好想想,也可以好好玩玩。但是我希望你能够记住我说的话,这样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张日山的神情看起来很严肃认真,语气里似乎透着些许不容抗拒的威胁。

尹新玥咬着牙,狠狠跺脚。她恨极了眼前这个男人!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对他一片真心,他却视而不见、无动于衷!他怎么可以这样伤害自己的真心!自己到底哪一点配不上他了!

尹新玥眼中闪烁着怒火,她紧盯着张启山,“我告诉你,休想轻易逃脱!你休想甩手走人!”她的双眸瞪得如铜铃一般大,恶狠狠的注视着对方,显然是气急败坏到了极点。

随后,尹新玥转向一旁侍候的茶水小葵,问道:“我的房间在哪?”

小葵微笑着做出邀请的手势,礼貌地说:“小姐,这边请。”

尹新玥听到“小姐”这个称呼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她立刻纠正道:“叫什么小姐,我叫夫人。”

小葵轻轻地抬起了眼眸,余光偷偷瞄了张启山一眼。她感受到尹新玥的目光突然凌厉起来,双眼瞪得如铜铃般大,语气中带着一丝威严:“你看他干什么?看我。”

小葵微微一愣,只得无奈地再次抬头看向尹新玥。恭敬地回答:“是,夫人。”

尹新玥听到这声夫人之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她又看向张启山,语气变得平和了些:“夫君,那我先上楼休息了。”

张启山看着她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这个女人,有趣。他心里想到,接着,便朝着尹新玥点了点头。

尹新玥见状,脸上浮现出一抹得逞的笑容,接着,她才转身跟着小葵上了楼。

从医院返回的雁名,恰巧与正欲踏出家门准备出行的张日山不期而遇。雁名不经意地瞥了一眼他手中所提的两只硕大的箱子,微微皱起了眉头,发问道:“你要去哪儿?”

“八爷的箱子,给他送过去。”张日山的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容,语气很是轻快。

雁名闻言,心中不免有些好奇。她不禁疑惑地看着他:“你不是去接他们了吗?”

张日山闻言,笑了起来:“八爷闹脾气呢!他自己走回去了。”

雁名听完张日山的解释,顿时恍然大悟。这确实像齐恒的个性。她的脑海中浮现出齐恒那张委屈的脸,不由得摇了摇头。

接着,雁名便不再多话,转身离去。

“对了。”

走了几步之后,雁名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后张日山。

张日山见状,不由得微笑着询问道:“怎么了?”

“你家佛爷那位夫人呢?”

张日山一怔,随即便明白过来:“哦,你说尹小姐啊......”

“尹小姐?你不会告诉我她叫尹新玥吧?”雁名的眼底划过一抹惊讶。她还真没想到,他们所说的夫人会是她的朋友。

张日山闻言,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很是认真地说:“没错,她好像是叫尹新玥来着。”

雁名听罢,微微一笑:“我知道了,那你去忙吧,我走了。”

“难道你和尹小姐认识?”

张日山见雁名要离开,忍不住追问道。

雁名转身看着张日山,语气很是认真地说道:“嗯,算是吧!不过,这些跟你并没有关系,记住,以后不许你打扰她!否则......”雁名微微眯起眼睛,警告意味十足,“我不介意教训你一顿。”

说完,雁名转过身,径直往前走去。

张日山看着雁名离去的背影,他不由得失笑出声,摇摇头,自语道:“我真是疯了。”

接着,他便提着箱子,朝着齐恒的家走去。

齐恒独坐院中,二郎腿高翘,手中捧着一盏茶杯,啜饮着香茗,神态悠然。张日山的到来打破了这个宁静的午后,他的目光中透出一丝责怪。

“哦?张副官大驾光临,箱子终于送到我这儿了,我还以为你拿着它私奔了呢。”齐恒以一种略带讽刺的口吻调侃道。话语间,不难听出他内心的戏谑。

张日山听后,不以为意地将箱子随手一抛,那箱子沉甸甸地落入齐恒的怀中,令他苦不堪言。

“我是佛爷的副官,非你之仆从。为佛爷安顿妥当后,再为你送来此箱,此乃职责所在。”张日山平静地说道,随即不假思索地拿起茶壶,为自己斟上一杯清茶,举止间流露出从容不迫的风度。

齐恒见状,目光瞪大,虽有无奈却无可奈何。他抚摸着沉重的箱子,神情带着些许苦涩:“这箱中不过俗物而已,我的钱尽献于佛爷的点天灯。佛爷英姿勃发,还携回一佳人。我却落得个身无分文,连棺材本都赔进去了。”

说到最后时,他脸色黯淡,似乎对于此事颇有怨念。

张日山听闻,不禁莞尔,笑道:“八爷,人在江湖上行走,哪里有不碰壁的时候?没有被吃得骨头渣滓都不剩就不错了。看开点。”

齐恒抬头看了他一眼,叹气道:“人生就像一场赌局,赢者皆大欢喜,输的便只能饮恨。”

闻言,张日山放下茶盅,目光凝视着齐恒,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神色,他开口问道:“八爷,那个尹小姐,真的是佛爷带回来的夫人啊?”

“佛爷已经承认尹小姐是夫人了?”齐恒

微眯双眼,目露精芒地反问道。

“佛爷倒也没有反对,不过尹小姐让我们这么称呼她为夫人,佛爷也没有出声反对。”张日山据实以告道。他实在是猜不透张启山的心思。

齐恒听完,不由得冷哼一声:“我就知道佛爷对她动了凡心!”

“这......”张日山听到这话,脸色微变,不明白八爷这是怎么了。他犹豫片刻,方才试探性地问道:“八爷,这个尹小姐,难道与您曾相识?”

“怎么可能,她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说到这儿,齐恒忽然闭口不谈。

“八爷,您有什么话直接说吧。”张日山看到齐恒欲言又止,忍不住催促道。

“她能管住佛爷就行。”齐恒幽幽地吐出这句话,深邃的目光微转,手指轻抚下巴陷入沉思。倘若佛爷与尹新玥携手同行,是否便能远离他的纷扰,令他得以清净?不会再来叫他下墓了?

思绪至此,齐恒的嘴角泛起一抹微笑。可这笑意刚刚萌生,便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苦涩的痕迹。想着张启山与二月红皆有佳人相随,他自身却形单影只,家底单薄,现今更是窘迫至极。每思及此,齐恒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凄凉。

他反复思量着自己的处境,不禁越发觉得自己的孤苦无依。唉,这世道……齐恒心中感慨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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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山CP】不言说(民国+顺京)长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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