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文要求调查军团在沉积季外出。
这件事实在是太疯狂了，没有人能够理解，议论声和反驳声，刺杀他的人越来越多。
人类无法在重辐射区生存，现如今的防具最多只能在轻度二级辐射环境活动，而沉积季每一片土地都至少是七级以上的重辐射。
这是摆明了要士兵们去死。
迫于舆论的压力，外出延后了，但是也是在沉积季的最后一个月，而这段时间，士兵要加紧时间进行辐射耐受训练，工厂三班倒制作防辐射护具。
大家都觉得埃尔文疯了，韩吉和利威尔也这么觉得。
埃尔文一定要找到那谭绿水和明渡的尸体，尽管韩吉再三强调明渡已经融化了，但他一意孤行，即使是他最信任的几个人也无法说服他改变主意。
埃尔文的决定总是正确的，不管看起来多么荒谬，从过去到现在，一直如此。
但同样的，所有人都想象的到，这次出行会损失多少人，会引起多大波澜。
利威尔把文件推到一边，这已经是这个星期他看到的第一百三十七份要求埃尔文退位的意见书，虽然调查军团已经掌握了王城的权利机构，但舆论不是他们能控制的，而且埃尔文完全没有要管的意思。
舆论这种东西，除非下定决心全面镇压，否则只会越来越激烈。
利威尔头痛的要命，他给自己又续上一杯红茶，路过床边的时候，看见床头那块发白布料。
他顿了顿，把那小东西拿起来。
这是明渡第一次离开时给他的东西，那时候她说可以救他一命，但是利威尔至今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而且……利威尔握紧那块布，手背上青筋暴起。
她再一次抛下他离开这件事，让利威尔胸口中充满了愤怒和不解。
他和埃尔文一样相信明渡还活着，但那天看到的东西带给他的刺激太大，利威尔至今不愿意回想他当时究竟看到了什么。
他只知道，那时候的他真的认为明渡死去了。
一次又一次，利威尔把心脏捧给她，却被她折磨的痛苦又愤怒。
一拳猛的打在镜子上，哗啦哗啦的碎片往地上掉，利威尔收回手，用手帕擦着手背上的血。
这点小伤，很快就会愈合，利威尔并不放在心上。
倾泻过怒火的利威尔没有意识到，或者不在意布料沾上了血，布料上的血渍部分开始变黑，发出蓝色的微弱光芒。
·
利威尔睁开眼，疑惑的看着自己的小手，然后打量着周围陌生的环境。
此时是夜晚，这具身体有夜盲症，他看不清太多东西，只能在屋里透出的灯光下，看到自己眼前的沙袋和自己手上的粗糙匕首。
他醒来之前，这具身体好像在训练。利威尔尝试挥几下手臂，僵硬笨拙，像是个初学者。
把刀握在手里，利威尔谨慎的进屋，看见一个布置温馨的小家。
锅里面有饭，橱柜里食物塞的满当，桌子上摆着三份餐具，还摆了一套漂亮的茶具，烛光烧的很亮。
这房子有三个房间，两个里面都摆着床，一个里面堆着废料和沙袋，甚至还有个小的卫生间。
灶台前放了一个小凳子，像是为自己这副身躯准备的，利威尔拿起那小凳子，跑到卫生间镜子前，站上去——
镜子里倒映出的赫然是自己幼时的脸，但利威尔几乎快要认不出来自己，他头发剪的整齐，脸颊有肉，衣着干净。
利威尔不可置信的摸着自己的脸，童年的事情对他来说很遥远，他记不清这个年龄发生的事情，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现在是什么情况？
思考无果，利威尔继续来到院子里，练习。
无论现在是什么情况，自己首先要强大起来，才能够应对。
不知过去了多久，有声音从院子外传来。
明渡揪着肯尼的耳朵，毫不留情的拽着人走。肯尼虽然实力超过她一大截，但却被动的被拽着，只是嘴上不停顿，
“臭女人，快松手，脸都要丢干净了。”
明渡动作更大力，
“你还知道丢人，让你带利威尔，你居然带他去赌博？我挣的钱是这么让你糟蹋的？”
肯尼声音逐渐发虚，“那也是一种学习”
“所以把钱输光后用枪指着别人脑袋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吗？”
……
明渡把人拽进院子后就松手，总算是在小利威尔面前给他留了点面子，她在水池里洗手，甩干水，然后注意到院子里矗立的小小身影。
明渡把手在裙子上擦干净，才蹲下去摸小利威尔的头，声音是和刚才截然不同的温柔，
“怎么这么晚还不睡觉，在等我吗？”
“……”
小利威尔不说话，气场也和往常不一样，明渡知道他是生闷气了，继续捏捏他的软脸蛋，这些日子的投喂终于让小孩脸颊鼓了起来，
“对不起，今天上课出了些事情，我回来晚了，下次我一定会早点结束的，好吗？”
也不过是被校长那个猥琐男猥亵，然后把对方揍得亲妈都不认识罢了。
小利威尔还不说话，明渡就当他是默许了，拉着他的小手站起来，不忘提起声音给后面的肯尼扔一句话，
“烟味散干净之前不准进屋。”
肯尼低低切了一声，身体却诚实的坐在院子里，明渡见状非常满意，拉着小利威尔进屋了。
小利威尔一直沉默，直到明渡夹着他的腋下把他放在池子前的矮凳上，镜子映出明渡帮他洗手时专注的脸，利威尔突兀的冒出来一句，
“为什么不回来”
“嗯？”明渡正在给利威尔的小脏手上打肥皂，闻言心想，果然还是在生气，于是她坦白，
“还记得我教课的那个学校吗，那个校长一直在猥亵学生，今天终于让我抓到现行，那个畜生不但不羞耻，还想对我下手，于是我就把他揍了一顿。”
“你还好吗？”
搓搓因为肥皂而滑腻的小手，然后放在水龙头下冲洗干净。
“没事，可能会丢工作，再找就是了。”
明渡拿下来两个装着牙刷的杯子，把小的递给小利威尔，牙刷挤上牙膏，两个人开始刷牙。
洗漱完时间已经很晚了，倦意上涌，明渡爬上床，往里挪挪，然后拍拍床边让小利威尔上来。
小利威尔磨磨蹭蹭的上了床，下一秒就被明渡搂进怀里，安抚的拍着背，她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很熟练，仿佛做过千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