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肯尼处理完所有事情回去的时候,正看见明渡在给利威尔剪头发。
这件事是库谢尔的愿望,她原本想等自己病好了后给利威尔剪头,但因为身体不适,于是委托给明渡。
明渡很乐意,虽然现在不是正月,毕竟历法在地下已经失去其意义了,但是她每个月都会帮利威尔剪头发,直到把月份都剪一个遍。
总能对上的。
剪刀“咔嚓咔嚓”,头发一簇簇落下,小利威尔闭着眼睛坐在那里,任由明渡动作。
明渡其实也不会剪头发,但他见过利威尔怎么做的。
按着记忆中的样子去剪,感觉差不多了,就撤掉斗篷,让小利威尔站起来看看镜子。
小利威尔站起来的时候明渡沉默了。
小利威尔看着镜子,说跟妈妈剪的差不多,然后回头看明渡,这边明渡已经把脸埋进手里用力的深深呼吸。
“……不好看吗”
小利威尔说不在意剪的怎么样是假的,尤其是在明渡面前。
明渡却只是捂着脸摇头,她平复好心情,重新看向小利威尔,眼角弯弯,目光比平时还要温柔,
“我很喜欢。”
利威尔心头一跳,别扭的别过脸。
看着这其乐融融的景象,肯尼大声的插了进去,
“事情都解决了。”
明渡看他一眼,表情冷下去。她不自觉把手放在伤口处。
伤口愈合的非常缓慢,想也知道是阿克曼的血液在作祟。明渡一晚上都在做梦,那些厚重的,早已经被遗忘的历史,虽然醒来就忘记了,但是精神上的疲惫是没法摆脱的。
肯尼却像没看到她的臭脸一样走过来,低头打量利威尔的发型,
“臭小鬼长得挺像库谢尔。”
这是说利威尔长得好看的意思,但这人不好好说话,偏要这么说。
“你就直接说他帅气就好了,夸一句自己外甥这么难吗?”
肯尼轻嗤一声,“这小矮子哪里有我帅气。”
跟几岁的小孩比,脸都不要了。明渡不惯着他,
“那是因为吃少了,利威尔还小,长大了一定……呃,比你帅气。”
想到成年后只有一米六,和她接吻根本不需要低头的利威尔,明渡卡壳了一下,
“只是营养跟不上而已,否则肯定能长高的。”
肯尼对她的话不以为然。见他这样,明渡撇嘴,不再多说,双手抱臂横于胸前,
“算了,我要带利威尔出门了,你好好休息,饭在锅里。”
说完,她略带骄傲的补上一句,“利威尔做的。”
肯尼心里想这有什么骄傲的,点头进屋,沾血大衣随意扔到一边,脱了靴子躺到床上,床吱嘎一声,肯尼发出舒服的喟叹。
那女人的脚步声又从门外踏进来,
“那是我的床,你睡另一张去!”
新买的被子和床褥,还不到一天就被蹭上脏血,明渡心疼的要命,提着衣领肯尼把他从床上拽下来。
肯尼后背着地,头朝下的躺在地上,声音有气无力,
“我说你啊,知道我多久没睡了吗?”
“关我什么事,滚你自己床上去。”
一共就两张床,一张是加宽给明渡和小利威尔睡的,一张是加长的给肯尼这高个子的。
挤在小地方睡觉很舒服吗,明渡很费解,她迅速抽了沾血的床单被罩,扔到木桶里准备回来再洗。
肩上一重,肯尼从身后抱上来,头搁在明渡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
下一秒,明渡一记重拳打在他脸上,肯尼被这又重又快的拳攮到墙上,后脑勺撞得嗡嗡响。
明渡大骂,“你他妈疯了?”
她保证,如果肯尼再做出那种骚扰的行为,就跟他拼了。
肯尼也撞的半天缓不过来劲,半晌,鼻子一热,淌下来两道鼻血。
他用手去蹭,越蹭越多,索性不再去管,但湿毛巾已经伴随着骂声敷到脑门上。
明渡迅速打湿了抹布,给肯尼用上,她不想对方这时候死,但又反感他刚才的行为,只能用这没洗过的抹布恶心他一下。
阿克曼自愈能力超强,很快止住血,明渡见他没事,松了口气,又变成嫌弃的样子,边洗手边警告他,
“你的床已经收拾干净了,够你伸开睡,快去休息,别打别的主意。”
肯尼却跟狗皮膏药一样,摇摇晃晃的来到洗手台边,倒是没有再动手动脚,只是靠着墙撑着脑袋,摆了个很土的造型,
“你有爱人吗?”
“有”明渡没好气的顶回去,
“又帅气又温柔还很可爱,而且是调差军团的长官,对下属也很好。”
如果104期在这里,听见她的描述,估计根本想不出来是谁。韩吉应该会笑话她的八百层滤镜,然后用她说过的话去调侃利威尔。
肯尼挑挑眉,“说谎,那你下来的目的是什么。”
“无可奉告。”
明渡不想跟他说话这件事明晃晃的写在脸上,但肯尼察觉不到这一点一样,紧追不舍,
“让我猜猜,是因为阿克曼一族吧。”
“……”
“看来我猜对了,为了那个小家伙,为什么?”
明渡看他一眼,评估了一下某些事情有没有隐瞒的必要性,然后冷静的放出重磅炸弹,
“因为他就是我的爱人,你还要跟自己的外甥伴侣**吗?”
这一炸让肯尼安静了三分钟,他保持着那个姿势,直到明渡把抹布洗好把手洗干净,然后用“没事就滚”的眼神看着他。
肯尼脑子里瞬息全宇宙,嘴唇蠕动了一下,
“真的假的,在你明知道他是阿克曼的情况下?”
实际上是不知道的,甚至明渡怀疑利威尔可能自己都不是很清楚这点,但她还是点头,
“有问题吗?”
肯尼用枪管挠挠头,这家伙外套都脱了腰带上还别着枪,仿佛就是为了此刻准备的,
“听着,大部分时候,我都是一个混蛋,我承认。”
“自信点,你就是个混蛋。”
“好吧,没错,但我这个混蛋要给你一些忠告。”
明渡嗤笑一声,
“阿克曼的忠告吗,在你那样伤害过我之后?”
明渡感觉自己眼睛出问题了,否则怎么会看到肯尼脸上出现了类似于心虚的表情。
“我以为你是宪兵队的,呃,总之,你应该知道阿克曼和你之间是什么关系吧。”
“猎手与猎物?”
肯尼却摇摇头,“错的离谱了。”
明渡怀疑的看着他,“让我听听你们那边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