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间,秀独峰上的弟子们又在晨练,今日的早课任务是两两一组对剑,剑落为输,点到为止。
宋弧光拿着剑立刻就找到了单玉修:“大师兄,我和你一组。”
单玉修笑了笑,眸色柔和:“宋师弟,你我总是对剑,每次都是你输,你也不介意吗?”
“我不介意啊,”宋弧光说,“输给大师兄你,我心甘情愿。”
单玉修笑容淡了一些,他委婉拒绝道:“不若今天你同赵师弟一组吧,你们旗鼓相当,更加适合一些。”
宋弧光看向赵祥林,赵祥林切了一声:“我才不要,我有的是人一组。”
单玉修却不容他们拒绝,直接走到了关行涧面前,笑容满面地开口道:“关师弟,今日你我一组如何?”
关行涧看着主动邀约的单玉修,他眸色略深:“为何?”
“早就听闻师弟剑术高超,一直想领教,奈何之间一直都没有机会,不过今日师父布置的任务便是两人对剑,所以我想借机同师弟切磋一番,不知师弟能否成全?”单玉修言辞恳切,眸色真诚,一时间,关行涧倒是不好拒绝了。
他眸色深了深,又道:“也不是不可以。”毕竟这秀独峰上下,最适合他对剑的人,就是单玉修。他一直都不明白,单玉修来得比他晚,却因为年纪大,天生雷灵根便可能做大师兄,而他一直都被压在他下面,今日他也想领教一下,单玉修到底凭什么如此。
想到这里,关行涧伸手一挥,那把通体漆黑的长剑又出现在了他的手里。剑身漆黑反光,如同长镜,震颤之间,带着一种肃杀之感。
单玉修看见这把剑,他惊叹了一声:“好剑,师弟,这剑叫什么名字?”
“凿光。”关行涧声音低沉,他看着单玉修,“师兄,你的剑呢?”
单玉修勾唇浅笑,他不慌不忙,弹指一挥,一把银白色的长剑便出现在他的身侧,悬浮于半空。这把银剑非常漂亮,通体雪白,剑柄是虎头,而剑柄中间镶嵌着红色的宝石,那些宝石如同一个个红色的眼睛,略微发光,格外引人注意。
“这是我的剑,叫随风。”单玉修说。
“好名字。”关行涧说,不过话音未落,他就豁然出剑,凿光带着破阵之势直接朝着单玉修而去。单玉修豁然起身后退,随风也挡在他面前,挡住了凿光势如破竹的声音,两把剑相撞,发出铮铮的震颤之声。
单玉修看着关行涧凌厉的眉眼,他心中一沉,豁然取剑,他伸手一挥,随风便浑身带着雷电,发出震慑人心的光芒。
那光落在单玉修身上,穿过他翻飞的衣袖,衬得他如同仙人。
下一秒这仙人手中的随风就一化为五,将凿光团团围住,随着凿光的飞动,那五把剑也如同一个阵法紧紧跟随,凿光根本逃脱不了。
关行涧自然注意到了单玉修并没有拿出全部实力,他眸色微凝,低声念咒,凿光浑身便发出异样的黑蓝色光芒,那光芒如同一阵迷雾,五把随风立刻被这迷雾笼罩,旋转之间失去了方向。
“嘭”的一声,凿光身上的蓝黑色光芒瞬间爆炸,接着随风就掉落在了地上,发出“铮”的一声。
这也标志着单玉修输了。
围观了全程的人嘴巴都张大了,毕竟谁都没有想到,单玉修会输,他可能秀独峰上天赋和修为最高的人了,如今他居然输给了关行涧,这实在是让人不敢置信。
单玉修倒是洒脱,他伸手,随风消失在他指尖,接着他对着关行涧抱拳:“师弟好生厉害,是我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其他人更是窃窃私语。
关行涧看了一圈那些人议论的样子,他嗤笑一声,没有说话。
单玉修继续道:“不知道今天晚上,我可否邀约师弟,私下讨论一下剑术,师弟可否赏脸?”
关行涧垂眸看了一眼手里的凿光,接着他冷笑道:“若我不愿呢?”
众人哗然,宋弧光跳出来,他拧眉道:“关师兄,大师兄邀请你,你怎么还拒绝呢?”
“他邀请我,我就要去吗?”关行涧冷笑,“有这样的道理?”
关行涧说话这么呛人,让其他人看他的表情都不自觉皱眉,毕竟单玉修在宗门里人缘太好了,和他作对,其他人自然会见不惯。
单玉修似乎也明白这样众目睽睽之下邀请会给关行涧带来压力,他叹息一声:“也罢,既然关师弟没空,那我们改日再约便是,关师弟不必介怀。”说完他就要走。
关行涧却叫住了他:“站住。”
单玉修回眸,就听见他说:“大师兄,你作弊的事情还没有算,就这么走了吗?”
众人瞬间哗然,赵祥林更是跳脚:“大师兄都输给你了,你怎么还说他作弊,有你这样侮辱人的吗?”
“就是因为他输了,所以我才说他作弊。”关行涧冷笑,“他其实实力根本不止这点,不是吗?大师兄,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故意输给我,可是我觉得你这样,非常侮辱人。我不是傻子,你用没用尽全力,我看得出来。”
单玉修有些尴尬了,他笑容僵了僵:“师弟说笑了,本来就是我剑术不如你……”
“大师兄这样说话,恕师弟直言,你我之间,便更没有讨论剑术的必要了,毕竟大师兄从未想对我坦诚,我又何须同你讨论。”关行涧态度冷硬。
单玉修看着关行涧那深邃沉郁的眼神,他想了想,才道:“也罢,既然师弟这样说,那你我重来一次便是。”
关行涧呵了一声:“心不诚,再来十遍也一样。”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宋弧光看着他嚣张的背影,他走到单玉修身边,呸了一声:“他这是什么态度?赢了就目中无人了?”
单玉修幽幽叹了口气:“是我的错,我本意是想拉近一些我和他的关系,未曾料到他会因此生气。我该向他赔罪的。”
宋弧光搂住单玉修的肩膀拍了拍他:“师兄你不用在意,是他目中无人,狗眼看人低。”
单玉修没吭声了,他想,看来这一步走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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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秀独峰山顶的廊亭内,单玉修独自一个人坐在那里,远处的云端之上,圆月正散发着清冷的幽幽白光,落在云彩树叶之间,如同月光仙子洒落的轻纱。
单玉修替自己倒了一杯酒,他端起来刚刚喝了一口,身后就传来了声音。
单玉修回头,就看见关行涧站在他身后,关行涧一身黑衣,面无表情,他站在那里,同他身后的夜色巧妙地融为一体,只有他那张冷峻的脸,在这黑夜里能够让人注意到。
看见关行涧来了,单玉修目露惊讶:“关师弟,你来了?我以为你生气了,不会来。”
关行涧走过来,他走到亭子里,却不坐下,长身玉立,他声音也发冷:“你找我有事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的。”
单玉修抬眸看着他冷漠的眉眼,他笑了笑:“师弟,你和我之间不必这般剑拔弩张的,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弟,要相互扶持才对。”
“是么?”关行涧嘴角勾起讥诮的讽刺笑容,“大师兄,你总是这般面慈心善,可是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人,本身就是个异类。试问这天底下的众生,无论人,神,妖,魔,鬼,哪一个不是为自己着想,只有你,你心怀苍生,想要为别人考虑,有时候我觉得你这样的人,委实可笑。”
单玉修听他说完,他眸色暗了暗:“师弟,我没有想那么多,我只是想遵照本心罢了。”
关行涧呵了一声:“话不投机半句多,师兄还是说找我何事吧。”
单玉修指了指一边的凳子:“师弟,你先请坐,我们坐着说。”
关行涧皱眉,瞥了一眼凳子,又看了一眼单玉修,最终他还是坐了下来。
单玉修替他倒了一杯酒:“师弟,喝酒。”
“不用,有话直说。”关行涧拒绝。
“这可是柳师妹新酿的酒,清甜无比,你确定不尝尝?”单玉修道,“我倒是非常喜欢。”说完他端起来就一口喝完了一杯。
关行涧闻言,犹豫了一下,端起来抿了一口。
单玉修看他喝了,笑了起来,又替他斟酒,与此同时他问道:“师弟似乎对柳师妹有不一样的感情,可是你们二人之间有什么故事?我问这话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想知道为什么而已,师弟莫要多想。”
关行涧沉吟了一会儿,才低沉道:“我同柳师妹之间无旧,我之所以觉得她亲近,不过是因为我觉得她同我的……继母有些像而已。”
单玉修眉头动了动:“是么,继母?倒是没有听你说过。她和柳师妹一样美貌吗?”
“不,”关行涧声音微冷,“她比柳师妹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