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遇并没有被送到狗肉店,而是被送到了一个人的家里。
当头上的麻袋被取下来,映入阿遇眼帘的,居然是单随的脸。
这还不是最让他头皮发麻的,更让他觉得头皮发麻的是,在这房子的客厅里,摆放了许许多多的照片,这些照片有一个人的,有多人的,有两个人的,还有的只是一个背影,或者一个侧脸,一个回眸,大大小小,黑的白的彩的,张贴满整个房间。
而这些照片上的主角只有一个——徐琢誉。
就连当狗的徐琢誉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被人偷拍了这么多照片。更绝的是,这些照片从他大学到毕业参加工作的都有,甚至还有他刚刚生病的时候。
那些照片上的他,每个角度都很好看,每个角度却都没有看向镜头,这都昭示着这些照片全是被偷拍的。
看着这密密麻麻的照片,徐琢誉只觉得自己真的是狗皮都要炸开了,他不知道单随为什么要拍自己这么多的照片,他要干嘛?他什么意思?
他不记得自己和单随有什么仇怨,毕竟他和他只有在高中的时候有交集,而且那个时候,他们都在篮球队里,每天除了打球,就是偶尔一起吃饭,聊天,除此以外,再无交集。
他徐琢誉读书的时候人缘挺好的,为人处世也还算热情,待人接物非常礼貌,从来不得罪人,所以他不认为自己得罪了单随。
他更加搞不懂单随为什么要摆放自己这满屋子的照片,就算有什么深仇大恨,他都已经死了,单随也没有必要再摆这死人遗像了吧?不嫌阴森晦气吗?他自己都嫌。
阿遇的眼里露出了些许鄙夷,他只觉得这个单随肯定是个精神病。
单随看见眼前的小狗一脸不善,他呵了一声:“向歆的狗,还记得我吗?”
阿遇眼里的厌恶更深,他对单随龇牙。
只可惜他手脚都被绑着,瘫在地上动不了了,不然他非跳起来照着这个死变态的脸来上一口!
单随看见这狗呲牙咧嘴的,他笑了一声,然后立刻变了脸色:“你和你的主人一样,都惹人讨厌。”
阿遇听见他这句话愣了愣,随后他又看见单随眼里深深的厌恶,他突然反应过来,单随不喜欢向歆?那他上次在向歆家门口是在干什么?戏弄她?还是想白嫖?
阿遇眼里的憎恶更加明显,狗牙也龇得更加厉害。
单随一拳打在了他的狗脸上。
这一拳打得有些厉害,痛的阿遇呜咽了一声。
单随哼了一声,他站起来,居高临下俯视他:“再对我龇牙,我要你的狗命。”随后他拿出手机,打电话给简知:“向歆,你的狗在我这里,想要它活着,你来见我。”
阿遇只觉得这个单随不会轻而易举放过他和向歆,他低头就去咬绳索,想要挣脱束缚。
单随倒是没有理他,坐回了沙发上,他静静地等待简知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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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知来得很快,因为单随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就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所以她到达单随的家,只用了十分钟。
当简知按响门铃,单随开门让她进来时,简知直觉这是一个修罗场。
然而她踏进那间屋子时,她还是低估了这修罗场的可怕之处。
目之所及,全部是徐琢誉的照片。
墙壁上,桌子上,茶几上,就连沙发上的抱枕,都是徐琢誉。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徐琢誉痛屋。
简知被膈应得头皮发麻。
而单随就坐在这些照片的中间,满脸笑容地看着简知,像极了一个大变态。
简知低头,在看见他脚边被捆绑的阿遇时,她微微皱眉:“你绑了我的狗,叫我来,有什么事?”
单随对于她如此淡然的表现有些讶异,他站起来,围着她走了一圈,随后在她耳边低笑:“除了这个,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简知嗤笑了一声:“你觉得我该问什么?这些照片?还是你这个人对徐琢誉到底有什么龌龊心思?”
正在用牙齿卖力解绳索的阿遇猛的抬起了头,狗眼里满是震惊。
与此同时,单随也笑出了声:“龌龊?你说我龌龊?”
他笑够了,突然从包里掏出一把刀对准了简知,冷着脸死死盯着她:“我对琢誉多年的隐忍爱恋,在你眼里居然只是一句龌龊,向歆,你也配这样说?!”
小狗徐琢誉此时此刻的心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他满心都是马勒戈壁,脏话连篇。
简知看着小狗瞪圆了的眼睛,倒是笑出了声。
单随却觉得受到了侮辱:“你笑什么?你笑什么?在你眼里,我很好笑吗?!向歆,你在得意什么?!”
简知伸手捂住嘴,她摆了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
“向歆,我看你是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你这贱人,如果不是因为你,琢誉怎么可能会因为穷困潦倒而无法治病,如果不是你,他怎么会落得那么悲惨的结局,你这个害人精,都是你害死了琢誉,你居然还笑得出来!”单随情绪愤怒地盯着简知,满脸的杀意。
简知看着他癫狂的神色,她收敛了笑容,神色认真地看着单随:“你觉得是我害死了徐琢誉,所以你想替他报仇?”
“不是你还有谁?!向歆,你真应该去死,你应该去给琢誉陪葬,都是你害死了他!”
“听你这意思,你是要替他报仇?”简知反问。
“是!我今天就是要在这里杀了你这个贱人,为琢誉报仇!”单随情绪愈发激动。
简知呵了一声:“你说你要为徐琢誉报仇,因为我他才清贫,没有钱治病,所以病死。那你怎么不出现帮助他?你这么喜欢他,为什么也眼睁睁看着他死?”
“你以为我不想吗?!”单随眼睛一瞬间红了,他眼眶湿润地开口,“当我得知琢誉病了的时候,他已经快要死了,我想尽办法回来,只为了见他最后一面,却不想还是错过了!都怪你!都怪你这个贱人,害得我和琢誉天人永隔,再也不能相见!”
简知没想到这个单随居然还真是徐琢誉的毒唯,她又看了一眼小狗阿遇,看他似乎真的有点听不下去了,狗嘴扯绳索的动作都快要擦出火星子了。
“看不出来,你对徐琢誉还挺痴情。”简知说。
“那当然,从我见到他的第一面起,我就喜欢上了他。可是他是个直男,不喜欢男人,我为了接近他,只能去参加篮球队,和他一起打篮球,这样才能和他认识,说话,和他成为朋友。高中三年,我最幸福的时光都在那里了,和他在一起的三年,是我此生难以遗忘的美好回忆。”单随的眼睛里有泪落下来,看起来是真伤心。
而拥有狗身的徐琢誉都快要听吐了,他真踏马没想到,单随这逼玩意儿这么变态,弯男还搞暗恋跟踪,真踏马够恶心的!他是造了什么孽遇上这么个神经病了?!
简知也有点想翻白眼,但是她还是忍住了:“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就想在毕业的时候对他告白。然而我还没有来得及,我的心思就被我爸妈发现了,他们发现了我藏在床头柜里徐琢誉的照片,还偷偷去学校打听他,当他们知道徐琢誉的情况后,他们便不顾我的意愿,非要把我送出国。出国后,他们甚至还没收了我的护照,断了我和国内的联系,不允许我和曾经的同学有任何来往,就是为了防止我去找徐琢誉。可是我还是想尽办法,在网上偷偷找了一个私家侦探,让他帮我拍摄徐琢誉的照片,以此缓解我的相思之苦。”
“如果不是不久之前我偶然从一个朋友嘴里听到我的高中同学生病在募集捐款,我才可以趁机打听徐琢誉的消息,但是我没有想到生病的人居然就是徐琢誉!我想回来见他,于是就求了我的父母,让他们放我回来。他知道徐琢誉快死了,才同意让我回来见他,可是我没有想到,我见到的竟然是他的墓碑……”
单随说得痛苦而又难过,声泪俱下的样子还真是痴情。
简知倒是没有想到这个痴汉还挺长情,居然从高中就暗恋遇徐琢誉了,而且分开这么多年都没有放弃。
她看了一眼阿遇,眼里露出无奈。
阿遇倒是专注于解开绳索,根本没有心情听这些恶心吧啦的告白,他真的恶心,踏马的恶心透了,他是直男,直得不能再直了!
他宁断勿弯,更不想招惹这些变态!
更何况他对向歆的心,天地可鉴!
他只爱向歆,哪怕向歆此时听不见,这也丝毫不影响他的真心。
而这个突然出现的单随,他真的是恨透了!
如果老天爷让他重生的代价是和这个变态在一起的话,他宁愿立马去死!
Oh,gad,please,为什么让他听见这些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