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简知不得不下楼。
其实她不想吃晚饭,因为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和应理正面相对。
当夏苍苍来叫她去吃饭时,她犹豫了再三,还是下去了。
然而应理并不在。
简知的紧张终于缓解,可是她又有些失落。
晚饭是民宿点的菜,有浇汁猪排,蔬菜沙拉,苹果汁,还有小烧烤。这山上条件有限,所以说这些饭菜已经非常丰盛了。
因为段溯他们把简知弄丢了的缘故,所以夏苍苍对四个男生格外不满,晚饭也就没有和他们一起吃,反而是和简知单独吃的。
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秦林拿了拍立得过来,笑着开口:“两位美女,愿意留两张照片给我们小店做纪念吗?”
夏苍苍有些惊讶:“为什么?”
秦林指了指一旁的照片墙:“凡事光临过我们店的客人,我们都会请他们留下自己的照片,当然,这个是自愿的,如果你们不愿意,我也不强求。”
夏苍苍看了一眼简知,简知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那就拍吧。”
拍立得的镜头对准简知和夏苍苍,简知搂住夏苍苍的肩膀,轻笑着对准镜头比了一个“耶”。
当照片出来后,简知看了一眼自己,她觉得很不错,并且亲手用图钉把照片挂在了照片墙的中央。
“明天你们就下山了吗?”秦林笑着问。
简知点头:“是啊。”
“那就祝你们一路顺风。”秦林说。
简知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们老板呢……今天早上,他亲自来找我,我想谢谢他。”
“你说应哥啊?他估计又走了,他很忙的,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简知脸色有些泛白,她勉强笑了笑:“那好吧,那就只有你帮我谢谢他了。”
“没事,我会帮你转达的。”秦林说。
简知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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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简知和夏苍苍下山了。
而她们前脚刚刚走了不久,应理就回来了。
秦林看见应理回来,有些惊讶:“哥,你没有走啊?”
应理嗯了一声:“我嫌太吵,昨晚去洞里睡觉了。”
秦林哦了一声,有些可惜:“昨天那两个姑娘,让我谢谢你。”
应理呵了一声:“用不着。”
秦林耸肩:“我只是要帮别人转达到。”
应理不吭声了,他走到沙发边坐下,不经意地朝着照片墙上一瞥,随后眼神就凝固了。
只见那照片墙的正中央,有一张照片上,有两个姑娘也互相搂着,对着镜头微笑比“耶”。
而其中一个姑娘,她眉眼弯弯,皮肤白皙,一张脸格外漂亮,看向镜头的脸,让应理人那么陌生又熟悉,他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所有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都凝固了,不敢置信,不敢呼吸,他怔怔地看着那张照片,直到眼睛发烫为止。
“她们人呢?”应理突然闪现在吧台前。
秦林被吓了一跳:“走,走了啊。”
“去哪儿了?”应理眼里露出急切。
“下山回家了啊,”秦林说,“怎么了,哥,你有事吗?”
应理没有吭声,一个转瞬,他就消失在了门外,只剩下风铃徒响。
“怎么了,这是?”秦林摸不着头脑。
而简知这边,她和夏苍苍已经到了山脚底下,刚刚要上大巴车,简知就说自己肚子疼,要去厕所,夏苍苍只得让她先去,然后等下一趟。
简知在厕所里待了大约二十分钟,直到5250确认应理来了,她才出来。
只是她没有想到,当她远远看见应理找到夏苍苍时,他居然是那样一副冷眼凌厉面无表情的模样,这让她觉得心惊肉跳。
有那么一瞬间,简知仿佛看见他一脸杀意地对着自己的模样,他那凶恶的样子,让她不敢再和他相认,因为她不敢确定,她和他之间,是久别重逢的喜悦,还是仇人再见的憎恨。
于是她一步步后退,决定换个时机再和他相见。
然而她没有走两步,夏苍苍突然在背后喊她:“等等。”
简知心里咯噔了一声。
她缓缓回过头,就看见应理一脸冰冷地看着自己。
简知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她慢吞吞地走过去,佯装镇定。
应理盯着她的脸,看着她走到自己面前,他拳头紧握,眼神紧锁她身上。
“等等,应先生找你有事。”夏苍苍道。
简知哦了一声,她轻轻抬起头,看向应理:“应先生有什么事?”
和应理四目相对的瞬间,简知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表现了。这样的情况下,最好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所以简知神色格外平静。
应理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随后他又缓缓低头,打量了她一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探究,深邃的目光里,包含了许多复杂的情绪。
明明只是短短几秒的打量,却像过了很久很久。
应理很快就反应过来,他露出了一个笑容:“肖小姐,你有东西忘拿了,我给你送来。”
“应先生也太客气了,这么远都专门送来,等等,你快谢谢应先生。”夏苍苍格外惊讶。
简知扯出一个笑容:“谢谢应先生,不知道我忘了什么东西,麻烦你跑这一趟。”
应理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她的身上,他从包里掏出了一张黑色的纸递了过来,简知只是一眼就看出来那是一张符纸,一张她曾经画过的符纸,没想到过去了千年,他竟然还记得。
当简知看见那符纸时,应理也在紧紧锁定她的一举一动,他不想错过她的任何一个反应。
而简知也表现得很平静,在她看过符纸以后,她笑着开口:“应先生,你应该是弄错了,这不是我的东西。”
“是吗?”应理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种淡淡的戏谑,“你要不要再仔细看看,确认一下?”
简知摇头,坚持道:“这的确不是我的东西。”
应理没说话了,他把符纸收了回去:“也罢,就当我弄错了。”
“那我们先走了,再见,应先生。”简知对他颔了颔首,随后就拉着夏苍苍离开。
夏苍苍对应理挥了挥手,跟上了简知的步伐。
应理看着他们的背影,他眯了眯眼睛,他总觉得这个长得和唐诺一模一样的女人有点古怪,可是到底哪里有古怪,他也说不上来。
难道真的是他弄错了?她不过是又一个和唐诺长得相似的人。这千年以来,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遇见和唐诺长相相似的人了,可是每当他试探过她们后,他都会大失所望。
难道这一次又是他认错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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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应先生有点奇怪啊。”候车厅里,夏苍苍语气带着八卦。
简知勉强扯了一下嘴角:“哪里奇怪?”
“只是一张符纸而已,别说不是你的,就算是你的,有必要亲自送来吗?不能快递吗?”夏苍苍问。
简知想应理自然是为了试探她是不是唐诺了。
眼下她不能暴露自己,因为她不确定应理对她抱着什么心态,千年过去,他心中对她的仇恨和怨怼有没有放下,她不知道。就算他放下了,她也不确定如果她暴露自己,他还能不能接受她。
千年前的那一场婚礼,他们终究没有举行,千年后的重逢,他们似乎也没有那么多旧事可以重续。一时间,简知有些感慨。
夏苍苍看她不说话,她伸胳膊弄了弄她:“我看应先生刚刚看你的眼神有点奇怪,他该不会是喜欢你吧?”
“你别胡说。”简知眉头一跳,“人家只是好心而已。”
“是吗?我觉得不像。”夏苍苍呵了一声,“就凭我的直觉,我觉得他有别的目的。”
“好了别说了,快上车了。”简知无奈地推了推夏苍苍,“该走了。”
夏苍苍看她岔开话题,她耸了耸肩:“好吧。”
坐上大巴车,简知靠在座椅上,她想,也许自己这一趟就不该来。
就在她盯着窗外发呆时,夏苍苍突然惊呼了一声,随后使劲用胳膊捅她:“等等,等等,你看。”
简知随着她的声音回过头,就看见应理竟然上车了,而且他的目光已经朝她看了过来。他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看得简知头皮发麻。
“我就说他是有别的目的吧……”夏苍苍小声说。
简知拽了拽她:“别说了。”
应理走到夏苍苍面前,他笑着开口:“又见面了,夏小姐。”
夏苍苍笑着挥了挥手:“应先生也坐这趟车啊?”
应理点头,笑容和煦:“是啊,我也去城里一趟。”说到这里他的目光看向简知,“你们坐这趟车是去城里赶飞机吧?正好顺路,就一起吧。”
简知抿了抿唇,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
应理看着她那个干涩的笑容,他眸色深了深,随后他对着夏苍苍道:“不知道夏小姐介不介意和我换个位置?”
夏苍苍看他盯着简知,立刻就明白了,她立刻拿起包包去了后面:“换,换!”
简知伸手要去抓她,夏苍苍却动作迅速地去了后排,而应理也理所当然地坐了下来。
简知在他坐在自己身边的那一刻,呼吸都绷紧了,她低着头一言不发,特别害怕自己暴露了什么。
“肖小姐,你紧张什么?”应理的声音含笑。
简知眨了下眼睛,她抬起头,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我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