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部，你能开车吧。”工藤新一随手将车钥匙抛过去。他结束了搜我身的动作，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你，和我一起坐后排。”
我以为他会带警察来，没想到只有服部平次这个好兄弟充当司机。莫不是还没通知警方？我在心中七上八下地瞎琢磨，工藤新一这家伙到底打算做什么。
“你现在如愿以偿了。”工藤新一用手铐将我们铐在了一起，一只扣在他的左腕上，一只则扣在我的右腕上。我不信他从黑羽快斗那里连我会开锁这点儿信息都没得来，那么在他已经知晓了的当下，这种没意义的心理安慰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我翘起二郎腿，声音中略带几分讥嘲，“那么接下来呢，大侦探，是把我交给警方、公安，还是FBI？不过听说自从组织的事结束后公安新的一把手不太待见你啊，事情都不让你参与了。”还是半句话不离埋汰他。
“别这么叫我。”工藤新一的关注点却很奇怪，完全没理会我后半句。
“怎么叫你？”我揶揄地挑了挑眉，“莫不是我再亲切地叫你一声‘新一’，就当所有一切通通没发生过？”
“工藤，别听她瞎说，就是她把那个茶色头发的小妹妹……”许是见有被我带着跑的趋势，服部平次急急插嘴。
“我又没杀了宫野志保，她还活得好好的。”坐在后座我无法将眼刀飞过去，只得耸耸肩。许是仍觉得我和工藤新一说话你这个司机插什么嘴？我顿了顿，无不恶意地又补上一句，“宫野的实际年龄明明比你还要大一岁吧，叫人家‘小妹妹’，还真是厚脸皮。”
“工藤！你看她，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女人嘴这么毒。”服部平次被狠狠怼了一句，遂大声叫嚷起来企图搬救兵，只是工藤新一却没理我们这两句拌嘴的茬。他的脸色不太好看，我于是陡然露出一个了然的神情：“怎么，赤井秀一没跟你说么，FBI不信任你了是不是？或者说，他们现在已经没闲心带你个业余名侦探玩了？”愈发火上浇油。
“工藤，你别……”
“开你的车吧。”我透过后视镜狠狠瞪他一眼。
“你为什么要对她动手？”工藤新一这才仿佛大梦初醒一般，声音从身侧传来，巧妙地避过了阻止我骂服部平次。我心里暗笑。“我记得当初，明明你还主动说要保护她。”
那是哪年月的事了？“巧了，宫野志保也问过我一样的话，你们还真是心有灵犀。”话脱口而出，过了几秒我才感觉到不对劲，怎么听怎么酸溜溜的。
工藤新一也愣了一下，沉默几秒没说话。
对了，我想起来，当初是夸下海口来着。因为那时灰原哀身份暴露就意味着江户川柯南的暴露。我本想再解释两句，但又转念一想自从我跑掉之后，无论从FBI还是公安这两边工藤新一一定没少听我的坏话，遂作罢，索性自暴自弃。
“她现在在哪里？”我听工藤新一终于又问道。
这家伙是没大脑么，这种事怎么可能告诉他！我心头突然火起，工藤新一凭借一己之力今天两次让我鬼火冒实在是不容易。只是怎么一个个都揪着她对我兴师问罪，我们之间的话题难道就只剩那人了吗，明明她也曾制造了杀人毒药。
“不清楚，不知道。”我冷漠地丢下一句。也确实是不知道。
工藤新一和服部平次对视了一眼。
“算了，先不说宫野了。”他叹口气。三年的岁月在如今陡然初现，比起当初年少莽撞的少年侦探，工藤新一似乎圆滑不少，甚至隐隐有种可以充当谈判专家的架势来，虽然我一点也不希望他把这种专业素养用到我身上。他似乎也感受到气氛僵硬，试图转移话题，“巢鸭监狱里，黑羽快斗的狱友，到底是不是你？”
居然直截了当地提到这个？我愣了下。大哥，当时见你摆出一副信誓旦旦要撕我脸的样子，原来你不确认啊……我登时半月眼，简直无语至极。
“你当初进去，难道不是为了捞他出来的？”这家伙的追问简直不死不休。
谁是为了捞他，假如提前知道他就在里面，我根本不会进去好嘛！我翻个白眼：“他在哪里，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何况大名鼎鼎的怪盗基德，真想越狱还需要我捞么？”
“你假如真这么想，就不会在狱中发生冲突时救他。”工藤新一依旧是世界上倒数第一自卑的人，语气笃定到不行。
“我还在越狱的时候把他扔回去了呢。”我嗤笑，“我是不想让他死，因为活罪难逃。”
“你硬是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工藤新一耸肩，顿了一下，“他也是这么说的。”
我哼了一声。
白痴。
车子缓缓向前，算着时间，应该已经过了横滨。服部平次许是想避开人群，所以没上首都高速公路，而是走的下面小路。
“有些事过了这么多年，其实再提起也没什么意义，但我想至少和你说一句。”我突然正色，“关于之前瞒了你的事，对不起。”
工藤新一愣了一下。
我侧过身对着他，带起手铐的响声：“我曾经以为自己能从里面爬出来，但后来越往外爬，越发现自己已经长成了它的一部分。那还是很小时候的事了。”
“不，你不是。”工藤新一皱起眉头，话音强硬了几分，“你不是他们。”
他们是谁？“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你根本一点儿都不了解我。”我的语气也带上一丝凌厉，“就像你从前不知道我杀人一样。”
“可你会帮我！你也帮灰原，你还查APTX4869，你想要……”他紧盯着我，仿佛想从我的瞳孔中看出真相。
“那只是顺手！为的不过是我自己……”
“你曾经想要离开的，对不对。”工藤新一的眼神中近乎透露出哀求来。
“也许吧。”我突然笑了，露出一点牙齿，干脆利落地承认了，“也许曾经是想的。”
但物是人非，如今我最想带走的人已经不在了。而我所有在意的人都在那里，生长成了它的一部分。家人、朋友？我已经分不清。我想起Sharon弹雨中飞扑过来时的眼神，想起阿星最后写给我的话。“为了所谓立场我早已失去太多太多，他们早就是我的家人。”我说。
“那我呢？我就不是你的家人么！”他的声音有点儿激动。工藤新一伸出左手，他扯动了手铐让我被迫将手臂也抬起来，“笑一。”他眼神定定地看着我，又叫了声我的名字，“别去做危险的事好吗？一切都交给我，请相信我。”
请相信我，请跟我走。如果是曾经的工藤笑一，会答应他的请求；但Syrah·Vineyard不会。
“哦？那把茱蒂·斯泰琳绑到我面前，任我杀咯。”我突然有点受不了他过于灼热的目光，只得偏过头去信口开河。
“笑一，我不是警察那边的，来我这边。”他又加上了一句，“只有我们的一边……”
就是现在！
车子过弯时减速，只是一个怔忪间，服部平次余光就看见后座的车门开了。“该死的！”他下意识踩了刹车一阵急停，下巴狠狠撞上了方向盘。
手铐仍旧牢牢挂在手腕上，我只来得及圈住工藤新一的脖子，把他一起拉了出来，趁着低速跳车落进道旁的草丛就地滚了几圈。服部平次从驾驶室钻出来时，我早已调整姿势站起身，用手臂勒紧了他：“我的人质！”
“好吧，我是人质。”工藤新一无奈地点点头。服部平次动作有些踌躇，我猜工藤新一在朝服部挤眉弄眼让他不要跟上来。“你想怎么做？”他压低了声音，用气声对旁边的我道。
我理也没理他，仍旧保持着勒住他脖子的动作。“你就站在原地，不要动。”我朝车子的方向大喊，同时后退几步与他一起隐入了树林中。待走远了许久，确认服部平次暂时不会追上来后，我卸力放开他，同时手腕上的手铐“当啷”落地。
“你可以走了。”我推了一把他的后背。
“看来你开锁的技术和黑羽快斗一样好。”工藤新一小声嘟囔，同时抖抖手，一副被勒痛的样子。他这种不分时间地点场合的玩笑让我狠狠瞪了他一眼。“笑一，你刚才和我说的话，就只是拖时间而已吗？”
“当然不是。”我挑了挑眉矢口否认。我还需要拖时间？即使到了东京就凭他们两个也一定看不住我。
工藤新一却似乎会错了意，一副松口气的表情，让我瞬间后悔。“我还是刚才的意思。”他见我转身就要走，忙补上了一句，“我不会强求，你可以迟些给我答复，但是……”
“谢谢你的便车。”
话音刚落，我一把敲晕了他。
……
我回了一趟从前阿阵和阿星住的房子，却没看见人影，屋内一副积攒了厚厚尘土的架势仿佛从三年前起就再也没人踏足。也是，他大概不愿意回这种伤心地方。
我给Vodka打了个电话，问他现在住哪里，有没有空出来见个面。其实我是想找Gin的，别问我为什么不直接给Gin打电话——像他这种谨慎的人，手机向来都是次抛。
“Syrah？”电话响了很久，接通时Vodka显得异常惊讶，却支支吾吾的，“那个，大哥他没和你说么，他回美国去了……”似乎是意识到什么，Vodka果断地终止了话音，“Syrah，我马上叫大哥打给你。”
“不，不必，我知道了。转告他万事小心。”我冷静地点点头，挂断了电话。
我和Gin吵了架，他就算一气之下回去，这我也能理解；更何况他不是那样的人，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但不知为什么，我的心底却隐隐泛起一股失落来。可我来不及理清自己的情绪，我还有太多事要做。
工藤新一说得没错，也许我是一直在故意吸引他的注意力想要和他对话，但背后是什么理由，连我对自己都难以启齿。
手机突然间震动起来，我看向来电显示，是一串区号来自美国的陌生号码。我凝视了许久，没有接，一直到铃声自动挂断。我这才拿起手机，给工藤新一拨回了电话：“Ok, I’m in.”
对面半天没说话。
就在我终于等不耐烦，咳嗽了一声打算挂电话时，工藤新一干巴巴的声音传来：“呃，是什么让你……这么快改变了主意？”
“只是不想再见到任何人死了。”我垂下眼帘简短道。
“好吧。”他叹口气，吞吞吐吐地“嗯”了一声。电话另一端又陷入一片寂静。
“你到底答不答应？”明明是他发出的邀请，等到对方同意本人却还要磨叽一会儿。我最烦这种毛病，即使是东洋人的日常习惯，“不干就算了。”我火气大地甩下一句。
“我答应！”工藤新一立刻回答。
“那让谁……”
“我来。”名侦探的声音不容置喙，即使隔着听筒，我也可以想象到电话对面工藤新一眼中闪出笃定的光芒来，“就让我来做你的搭档。”
这章备受迫害的变成服部平次同学了233当司机还要被骂，一句话都插不进去。工藤说“只有我们的一边”时服部估计在心里想：那我呢？我呢？！！
忍冬——如同缠绕的藤蔓，象征命运的缠绕和无法解开的誓言
笑一酱其实是个心思很细腻的人，她一共对两个人说过“别离开我”，第一次是Vermouth，可Vermouth却离开了；第二次是Gin。但在她迷茫想找Gin的时候发现他不在。她没有再接Gin的电话说明她的立场已经逐渐离开，向工藤新一那边偏移。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79章 忍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