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梦仪见状,轻轻唤醒了灵蛇,把罐子递过去,示意蛇毒没有了,再来点。
灵蛇拼命摇头。
白梦仪皱了皱眉头,继续指了指罐子,十分强势。
灵蛇无奈,接过罐子,努力挤了几滴毒液在罐子里。
把罐子递回去,摇摇尾巴,表示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白梦仪这才接过罐子,转身出门,继续自己的研究。
挤完最后一丝毒液的灵蛇,精疲力尽,又缩回刚刚睡觉的位置,继续休息。
白梦仪埋头实验,偶尔抬头休息的时候才关注一下火上煨着的饭,蒸锅水干了就再加一点,然后继续自己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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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慕凝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外面已经有些昏暗。
侧着起身,努力不扯到伤口,然后轻轻推开窗户。
本想看看窗外是什么时辰,一眼望去,全都是雾,只能放弃。
把窗子关好,回头看向屋内,灵蛇半眯着眼睛看着她,但没起身的意思。
唐慕凝试着活动了一下,伤口位置还是有些疼,放弃挣扎,老老实实不敢再动。
推开房门,看到白梦仪还在外面鼓捣着自己那些瓶瓶罐罐,旁边的炉子上蒸锅正吐着蒸汽。
一切都很安静,只有白梦仪瓶罐之间碰撞的声音,和炉子里柴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听到动静,白梦仪抬起头看,看着唐慕凝。
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屋子里出现的唐慕凝是怎么回事。
太过于专注在自己的研究上了,差点忘记今天还捡了一个人回家。
看到唐慕凝有些虚弱的样子,白梦仪想了想,才问:“饿了没,吃点东西?”
唐慕凝点点头:“好。”
白梦仪指了指炉上小火煨着的锅:“自己去拿。”
唐慕凝顺着她指向,跑过去拿起续命饭,三两口就吞进了肚子。
白梦仪看着她吃饭的样子,想起以前那些吃自己续命饭像要他们命一样的病患,发出了灵魂质问:“你……不觉得难吃?”
唐慕凝:“啊?还好啊,我看到有腊肉和咸菜,还有些……不认识的菜?应该挺有营养的吧?有吃的就不错了。”
唐慕凝本身对食物就不挑剔,在唐家堡的时候,能连吃一个月的竹筒饭不换食物,搞得同门吐槽她,熊猫都比她挑嘴。
加上之前在山里迷路,根本不认识山中的植物,就没几样敢吃的,怕乱吃中毒。
所以现在能吃上一顿有肉有菜的,她已经是感激涕零。
什么挑食?她不配。
白梦仪听见唐慕凝这么说,表情愣住了。
因为在寨子里待久了,包括以前出去游历的时候,她总被人说做饭不讲究、不挑食,甚至说她做的饭连猪都不吃。
但是没想到,在唐慕凝这里,却得到了这样的答案。
或许,这个人,比自己看到的,更能理解自己?
白梦仪脑中突然蹦出这个想法。
于是,白梦仪小心翼翼地试探问道:“你平时吃饭……不怎么挑吗?”
唐慕凝点点头说:“是的,我觉得能吃饱就行。”
她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个已经吃得比脸还干净的碗,接着说道:“以前小时候,还没被唐家堡的人捡回去之前,饭都吃不饱。现在有一口吃的就已经不错了。”
白梦仪听到她这么说,愣愣地看着她,隔了一会儿才开口打破沉默的空气:“对不起,让你想起不愉快的经历了。”
唐慕凝摇摇头:“没有,只是刚刚吃饱了,脑子有点转不动,消化一下就好了。”
她说完指了指自己的伤口,打趣地说:“大夫真是灵丹妙药呢,伤口感觉快好了。”
看到唐慕凝指着伤口,白梦仪恢复到医者的位置上,叮嘱道:“你这两天不要乱动,好好躺着静养。你只是外伤,很快就会痊愈的。”
唐慕凝听到自己好得快,脸上马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好的,我都听大夫的,全都听你的。”
白梦仪听到这话,脸有些红,说道:“回去躺着吧。”
唐慕凝刚刚吃完饭,确实有些困,想着自己也确实很久没好好休息了,于是点点头,转身想回床上躺着。
突然间,她想起什么事,转头问白梦仪:“我回床上躺着了,那你晚上睡哪?”
白梦仪说:“床这么宽,你一头,我一头啊。”
唐慕凝听到这话,脸微微涨红。
白梦仪看到她这样,又忍不住调戏说:“都是女的,有什么怕的?你有的我也有啊。况且,还有哪里可以去呢?”
唐慕凝想了想,也是,现在客居在此,还要求人诊治,有个地方睡觉就不错了,和自己救命恩人挤一张床似乎也并不是很难。
于是她点点头,缩回了床上,想着一会儿白梦仪要上来,又往里挪了挪,露出一半的床榻。
白梦仪并没有马上回到卧室,借着窗外明亮的月光,和室内昏黄的灯光,记录着今日白天做实验的一堆内容。
唐慕凝却因为白梦仪说一会儿要和她挤一张床,脸微微涨红,不知怎么就睡不着了。
在床上翻动又怕扯到伤口,最后唐慕凝干脆起来,推开了里屋的窗子向外看去。
灵蛇看见唐慕凝又起来了,抬头看着唐慕凝,吐着信子,似乎在说:“你敢跑?”
唐慕凝只是推开窗子,看到灵蛇这个反应,就解释道:“我现在受着伤,哪也去不了,你放心吧。这屋这么小,我要是有什么动静,你也会很快反应过来。我就是想看看窗外的风景,透透气。”
灵蛇听唐慕凝这么说,想了一下,也对。
于是换了一个姿势继续躺下,只不过脸朝着唐慕凝所在的方向,还是看着唐慕凝。
唐慕凝见灵蛇还是这么监视自己,也没多想干什么,毕竟自己在人家地盘上。
但感受到的不信任也让她有些无奈,但自己一个外来者,似乎被这么盯着也很正常。
那就尽量少动,少引起注意,顺便也能静养自己的伤口。
于是她就趴在床沿边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雾气依旧很大,没有散开,月光却很明亮,透过雾气散射在寨子里,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唐慕凝突然间反应过来,自己这些年一直在拼命地完成任务、工作,很少停下来看风景。今天却是难得地停下,看窗外的风景。
窗外的月亮很亮,但是隔着浓雾也看不清形状。
唐慕凝按照日期掐算了一下,快到这个月十五了,月亮应该是即将要呈现满月的样子,怪不得这么亮。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的月亮,身后突然间响起白梦仪的声音,问她在看些什么。唐慕凝就说看月亮。白梦仪顺着窗户外面看出去,月亮朦朦胧胧,看不太真切,就嘀咕了一句:“也看不清楚呀。”
唐慕凝说:“就算看不真切,也是风景。”
白梦仪被她这句话说得一下子怔住了,愣在原地。她想了一下,往窗边走了两步,靠在窗边说:“那我也来看看风景。”
唐慕凝侧过脸看向白梦仪。此时,白梦仪的脸庞在朦胧的月光下显得柔和,削弱了白天时那略带攻击性的轮廓。
白梦仪看着月亮,想起上次救助的那个外乡人,不知怎么,就想和唐慕凝说话。
于是白梦仪回忆道:“上次也是在一个糟糕的天气里,有人走进寨子求助。说是中了山里的毒……我当时看他状态不太好,整个人一直在扭来扭去,很难受的样子,双手肿胀通红,肿的像熊掌似的。我猜测是中了什么奇毒,就留下救治。”
听到是“奇毒”唐慕凝来了精神,聚精会神的听了起来。
白梦仪:“结果检查了半天,并无中毒迹象,外乡人脸色越来越难看,扭得越来越凶,无法判断病因,我就无法医治,只能不断地询问他中毒细节。外乡人官话说得虽好,但总有股浓浓的口音,我听了半天才听懂。”
“这个外乡人,在隔壁寨子吃了一顿特色火锅,结果肠胃受不了刺激,走到半路,钻进山里林间解决肠胃的抗议。结果……”
唐慕凝追问:“结果?”
白梦仪:“结果他摘了旁边的霍麻来擦腚,然后又用霍麻擦干净手。”
唐慕凝听了半天,依旧很疑惑。她能隐约感到“霍麻”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她却不知道是什么。
看着唐慕凝疑惑的眼神,白梦仪明白过来,眼前这个外乡人好像也不知道“霍麻”是什么东西。
于是就给唐慕凝形容了一下:“就是山里路边随处可见的一种绿色的草,叶片像手掌一样分裂,边缘有锋利的锯齿,全身布满细小的刺毛……”
越说,唐慕凝脸色越难看。
因为之前她也动过心思用这种叶子擦手……这也不能怪她,只能说这个叶子一片就和手掌一样大小,随处可见……就很容易想到使用它来擦点什么。
唐慕凝铁青着脸问:“用这种叶子擦腚或者擦手……会怎样?”
白梦仪:“接触过的地方都会红肿,奇痒难忍,哀嚎不止。症状严重者甚至会自挖血肉,宁愿疼痛流血,也不愿忍受半分奇痒折磨。”
唐慕凝脸色从铁青转为煞白。
毕竟之前在山里她也动过这个心思,还好同门的警告在耳边响起,救了她一命。
看到唐慕凝的脸色,白梦仪露出一丝嬉笑:“该不会,你差点,也上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