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封书信匆匆寄到江南,水乡温柔裹着家长里短,将归鸟似的游子也裹挟了去。最近名声大噪的小刀主谢时令被自己的名剑大会队友喊去帮忙,他手里托着层层叠上的礼盒。身旁同样托着礼盒甚至比自己还多的道长,就是他的名剑大会队友——
修太虚剑意的道长,李尘云。
小刀主谢时令虚心请教:“我们非得亲自报过去吗?不能找人替我们拿吗?”
李道长不像其他修太虚剑意的同门,他有个看似温和的好脾气,还有一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他笑起来那桃花眼会微微弯起:“可以,你出钱吗?”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前些日子把自己全身家当换了块昆玉玄晶的谢小刀主闭上自己的鹦鹉喙。为了拿下这块玄晶,他还像李尘云借了点钱。
好消息是,成功拿下玄晶,坏消息是他的鸣沙陨铁还没够。如今赚的钱除去还给李尘云的,还需凑鸣沙陨铁的。
两人并肩走在扬州喧闹的街道上,叫卖吆喝声络绎不绝。入了秋,天也凉爽几分,明显谢时令还是闲不住,又开口:“你没同我说你原是江南人。”
李尘云笑着回他:“你也未曾问过。”
等两人横跨近半扬州城,谢时令才听见李尘云及时雨般地开口:“到了。”
正是江南人家常用的朱红色大门,宅子上的牌匾正龙飞凤舞写着两个大字——李府。
大门大开,府门前有个上了年纪的男子在候着,见到两个抱着礼盒的人先是一愣,再看到李尘云袖上熟悉的鹤羽与流云纹路,略带褶皱的脸上笑起来:“是大少爷回来了。”
那男子笑着对身旁的家丁说:“快去同老爷夫人还有二少爷说,大少爷回来了。”
而后仿佛是才看到两人手中的东西,又连连安排人去接两人手里的礼盒。谢时令松松肩膀,穿着华贵的男子和妇人带着个与李尘云长相相似的公子哥迎了出来,那三人围住李尘云,正嘘寒问暖。谢时令抱胸站在一旁,黑蓝白三色拼接带着白羽的刀宗校服衬得他身格外颀长。
谢时令看看李尘云,莫名觉得他不太高兴,因为在华山之巅被秀坊姑娘剑影留痕推下台子的时候李尘云也这般眼神。虽不动声色,但隐约能看出几分不耐来。
突然有些想笑,想到李尘云狼狈的样子,谢时令忍不住勾唇。然后他就被拂尘柄轻轻敲了一下,耳边是李尘云如的声音:“愣着做什么,走了。”
谢时令才注意到李府大开的朱门又被关上,李尘云已经走在前面。
校服的羽纱轻盈飞舞,光斑在缝了金线的袖摆上跳跃,给李尘云撞个踉跄,小刀主单手揽住道长臂膀问:“李道长不去休息?”
拂尘挽在李尘云的臂弯,他目不斜视把谢时令的手抖开。抚平衣上褶皱后,将一个荷包砸进他怀中:“喏,你不是还要凑鸣沙陨铁?”
因衣物裸露出来的一线胸口被稳稳砸中,荷包中的物件属实是有些分量,好在李尘云丢来时没有用力,谢时令只觉得领口微微痛了一下。那荷包落进右手白手套上,谢时令慢腾腾挪着步伐,边拆开那荷包:“什么东西……?”
润色珠光染上谢时令琥珀色的眸子,颗颗饱满的东珠装满整个荷包。一颗东珠值数百金,哪怕是在舟山的刀宗也很难见到这么多颗这般大小的珠子。谢时令的眸子瞬间瞪大,一向嘴皮子利索的刀宗难得结巴起来:“给,给我吗?”
李尘云颔首应了一声:“嗯,谢礼。”
“不,不不不……不行!”谢小刀主看了一眼东珠,又看了一眼东珠,他把荷包系紧,忙塞回了李尘云手中。
“不要?你那把烛微刀怕是精锻遥遥无期。”见他不要,李尘云也不强求,直接把那荷包收回袖袋里。
谢时令脸上带笑双手合十做恳切状:“好道长,别折煞我了,我的玄晶还是你付了小部分钱才凑够的,陨铁还用你的钱,这辈子怕是还不清了。”
微刀被绸布遮挡被谢时令挂在腰间,他的这把刀不似李尘云的镇恶,以上百块五行石与陨铁细细精锻过。与其他神兵比起,怕是差几分锐利。可高手过招,若是武功不相上下,那看的,就是这几分武器的锐利。
所以他不动声色将烛微刀隐起来,避免同是手握神兵者瞧见前来挑战。而李尘云,自从执剑名扬天下后,确实无甚好担忧的。
玄晶属是天外奇珍,不同玄晶自能锻成不同神兵,仅有缘者得之。且神兵会自主择主,择主后会与其主互相感应,这就是为什么谢时令拼下全部身家也要拿下这块昆玉玄晶。同时,神兵之主只得有一,谢时令得到烛微刀后,其他刀宗弟子便无法再得到烛微刀。若谢时令身死,烛微刀便会化作原材料,四散流落,直至下一位有缘人被烛微刀选中。
初秋的风撩起身上羽纱,也吹落几分早黄的秋叶。李尘云张开手掌,一枚秋叶落在他手中,他捏着那叶片的叶柄在指尖滚动旋转,略微侧头眸子微微弯起看向谢时令:“是你运气太好,更何况,我本以为就算有神兵择你为主,也该是绝地天通刀。”
烛微刀煞气太重①,李尘云莫名觉得,应当是不适合谢时令这种年轻,而且一踏进江湖入了阵营就是几近住在名剑大会里的武痴。身旁这位过于活泼到能跟自己的鹦鹉唠上一天的小刀主,应更适合绝地天通刀那般通透的刀。
但神兵已择主,鸣沙陨铁更是要么在各处收集购买,要么同玄晶一般,机缘巧合下得到②。谢时令的神兵,则是这辈神兵持有者中的少数被认主后能被买下的,大多数是机缘巧合下择主后神兵之主历经磨难得到。
比起李尘云在大雪封山中游荡七天七夜寻得昆玉玄晶铸成的镇恶,只是废些钱财的谢时令确实是运气好。谢时令却笑着回答他:“许是沾了李道长神兵的喜气,我才能得到这把刀。”
李尘云心中微动,身子僵直了一瞬,身上属于纯阳的道袍受停滞的动作微微摆动,偏生旁边的小刀主还没发现,只是挠挠脸颊接着开口“我们稍后往哪去?总感着我忘了什么事……”
某些转移一开始话题的道长挪了目光,还是那般风轻云淡走着:“既然已到江南,不如去见见叶莹。”
叶莹是李尘云与谢时令的队友,虽然她本人姓叶,本家也是藏剑,但她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相知。用叶莹大小姐的话来说,人总有擅长的和不擅长的,她在经商上毫无建树,就跟她弟弟叶珺锻不出一件能用的剑一般。
好在叶大小姐在琴艺医术上颇有造诣,年纪轻轻便是天音知脉中的佼佼者。大抵她此生最大的败笔,是接了李尘云的招募,从此为纯阳和刀宗弟子劳心劳力。
谢时令右手握拳打在左手手心,面上浮现恍然:“是了,叶大小姐这段日子估摸已去了书院,我们去千岛湖寻她吧?”
李尘云点点头算是应答,谢时令也习惯了他这模样,毕竟这道长看着温温柔柔像是修紫霞功的,但是一向的话少还是遮不住他的太虚剑意。两人先是到扬州渡口去,从船把头处得知今日怕是没有去千岛湖的船了。谢时令本想跟李尘云说要不明日,一旁刚上船的,看服饰白色高领,外衣为黑,内衬为紫白,外衣与袖角绣着花,是万花来的姑娘。那姑娘抱着画卷,宽大的袖子下垂,许是瞧见李尘云与谢时令身上的门派服装,笑着问:“两位公子是要去哪?若是顺路,不如我载两位公子一程?”
谢时令惯会顺杆子爬,他仗着刚立冠的年纪,笑意吟吟回道:“去千岛湖长歌门,姑娘可顺路?”
那万花姑娘颇为惊喜:“正巧,前些日子有亲友托我送画卷去长歌门,我这艘船便是今日最后一只了,快快上船。”
“多谢姑娘。”李尘云略带笑意,朝万花规矩略微弯腰行礼,东海来的小刀主跟着行礼。
那姑娘也拱手行礼,乐道:“不客气,也是缘分。”
李尘云付了两人的船费给船家,很知礼地与万花姑娘各自坐在船尾船头两侧,船家站在船头。青山秀水从行舟两边划过,更有白鹭一行上天去。这是一条繁忙水路,客船货船,大船小船,时不时还能听见船公的号子。
万花姑娘的声音飘在空中,她先看向李尘云,目光却落在镇恶上:“小女姓方,名君诗,这位想必就是镇恶剑主,李尘云道长了,不知这位小刀主是……?”
李尘云颔首,温声回答:“正是。”
还在看山水的谢时令背后突然被什么东西一抽,他立即转头过来,高马尾发丝飞扬:“我?我是李道长的队友,鄙姓谢,名时令,四时令节的时令。”
“原是谢小刀主,是略有耳闻。”方君诗把画卷放在膝上,双手搭在画卷上,宽大的袖摆遮住两侧。
谢时令眼睛一亮,跟她聊了起来:“是,沾了李道长的福,我初出茅庐也算薄有侠名了。”
方君诗笑着摇摇头:“听亲友说,小刀主能与李道长和叶大小姐组成队友,刀势武功也凌厉得很,他说你们赢了他好几局。”
谢时令惊讶一瞬,又道:“多谢方姑娘与方姑娘亲友夸奖了,这几局颇不好意思,若是下回有缘遇上,请你们吃饭。”
“然后我给你付钱?”李尘云抱着剑,目光带上些许笑意,睨了谢时令一眼。
谢时令焉下去,方君诗看他们俩这模样,广袖掩唇直笑。
方君诗看着两侧风景,及时开口:“长歌门到了,我去翠湄居,道长与小刀主呢?”
焉巴的谢时令不敢开口,李尘云及时温和开口:“将我们放到前方书院去便可。”
方君诗点点头,转头对船家说了,小船停在书院小码头边。李谢两人踩上地,才行礼同方君诗告别,开朗的万花姑娘则站起来遥遥挥手,另一只手还是垂下的:“有缘再见,二位。”
“有缘再见。”谢时令回头同她挥挥手,小跑两步跟上走在前面的李尘云。
方君诗垂下手,看着两人远去的蓝白背影,轻轻一笑。一只流光溢彩的笔杆遛出广袖的遮掩,笔毫以玉制梅枝和飞鸟替代,此乃神兵之一——兰亭香雪。方君诗立在船头,她胸前发丝和流苏耳坠微扬,开口:“见到镇恶剑主了,在长歌微山书院,他身边有一位刀宗弟子,那刀宗应当就是前些日子长安拍卖行的玄晶得主。”
消去的身影如鬼魅般浮现,是不同于中原门派的异域服饰,红色发丝垂落在过白的肌肤上,是一个明教弟子,他抱胸站在船上,中原话却极好:“知道,已经传信了。”
船停在翠湄居,方君诗走下背朝他摆手,袖摆垂落在软和草坪上:“到时候我师父清算,别把我供出来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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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时令:天极套鹦鹉哥
李尘云:天极衣搭西塞头咩咩
方君诗:燕云衣鸿辉头花姐
①:这里引用烛微刀大橙武故事
②:游戏获得玄晶 小铁途径,分副本拍卖和阵营拍卖或各类宝箱开出来不绑定的大铁绑定的小铁,文注重pvp,干脆让大小铁全变成宝物类。
货币采用古代正常货币价值,不用剑三的
再注:文中不管是哪个等级的玄晶,只要是橙武就算是神兵,攻击力相同,哪怕拿着80级的玄晶都跟130玄晶伤害一样,且每个门派得到的某个等级的橙武的只有一个人,例如:李尘云有镇恶,以后他就是镇恶剑主,有且只有一个镇恶剑主,某某得到的是青玉流,那么只有他一个人能得到青玉流。神兵会自主择主,等现任主人死了就变成各种材料四散流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