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人......是谁?
为什么,那么熟悉?
泽田纲吉的大脑有一秒的完全空白。
眼睛亲眼目睹了,但脑子拒绝理解那是什么。于是,茫然......直到胃里开始翻江倒海。
他捂住嘴,可呕吐物还是在不断地上涌,争先恐后的从喉咙里往外冒。咕咚一声,他给咽下去了。
缺氧和恐惧无限次的在脑内翻转,心跳疯了一样撞胸腔,快得喘不过气,耳朵里全是自己的耳鸣和咚咚声,世界都在失真。太难受了,快晕过去吧,我怎么还在思考?!!
这些究竟是什么啊?!!!
直到无数头上燃烧着火焰的黑影包围了他,如同黑暗吞没一只翅膀受伤的雏鸟。
“彭格列的......罪恶。”苍老的声音如此回答。
“抹杀,复仇,背叛,对权力无止境的追求,彭格列正是在这些历史中崛起。”另一道身影作答。
“拥有大空指环的彭格列,你可有继承这一切的决心?”这一次是更年轻的声音。
这些声音纠缠反复,不断重复着同一个问题,如同秃鹫追赶啄食受伤的猎物。脑海中不断盘旋着呼救惨叫杀戮的声音。
泽田纲吉的眼角有泪滴滑落,他崩溃的揪着自己的头发。
“我杀了谁?那是谁啊?”
“被我杀死的那个......究竟是谁啊?”
猝不及防的,他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真好闻啊,是第一次见面就嗅到的暗香,浓郁又暗沉,戚戚然仿佛要掩盖些什么,他忍不住搂住这人的腰肢,搂紧,温暖又香甜,长发搔弄在脸颊上,很痒。
直到这腰肢在自己的怀抱中折断下去,瘫软下去,上半身以一种古怪的姿势翻转,无力又可笑的垂落着,耷拉着,如同被折断又被树皮连在一起的树枝。
他睁大了眼睛,来不及滑落的眼泪,还可笑的挂在眼角。
只听嘣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反复拉伸后,彻底崩断,再也回不去原本的形状。
————
“快住手吧!”此时开口求情的偏偏那个铁面无私的教官拉尔。
刺球里的动静从大肆破坏,到逐渐微弱,直到里面猝不及防的传来带着哭腔的喊叫声,可是慢慢的,就连那个声音都停了。
无声的寂静才是最可怕的,拉尔蓄力打算冲上前去,要从外部彻底破坏这个牢笼。
“再等等。”云雀皱着眉,显然也在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
直到就连他也开始微妙的在心头生出一点焦躁情绪的时候,里面再次传来轻微的响动。
你的人格会因此改变么?泽田纲吉。望着那座针球牢笼,拉尔心中想。
————
死了......
泽田纲吉痴呆一般的仰着头,就像那个死去的女孩一般。
周围的黑影还在不断地重复,反复质问,有的说:继承彭格列,继承这份罪恶,就是你生于这世上的意义,有的说:不付出代价就不能获得力量,你如果想获得彭格列的力量,就必须拥有继承伟大历史的决心。
但他们说什么都没有用,泽田纲吉只觉得他们吵闹。
仰望久了,就连他的脊柱都在悲鸣,本来就没有氧气了,他再也支撑不住,趴倒在地。
一块金属的东西从他胸口的暗袋里滑落出来,很轻的叮一声,泽田纲吉伸手去摸索,那东西割伤了他的手指。
鲜血瞬间流出,泽田纲吉随手涂在衣服上,他将这片金属叶子举起来看看,一点光都没有,叶子也不反光。他将金叶子含进嘴里,舌尖立刻品尝到金属的腥涩味。
他眨眨眼,想起来一切都是假的,是他缺氧后产生的幻觉,他一个翻身就坐起来。
“你们走吧。”他用最后的力气对周遭的人影说。
“我的力量是为了保护同伴而生的,是为了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而生的,【如果让我继承这种错误的历史,那么就由我来摧毁彭格列】。”
站在最远处的人影没有参与其中,只是默默观望着这一切,但这一次,他踏出了迈向这里的一步。
最后的氧气也耗尽,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直到,被接住。
他靠在那人身上,棕色西装,花白的头发。
“九代......”
他睁大了眼睛,蓝天与彭格列的家徽纹底种,远处的人影左右排开,不再是看不清身影的黑暗,而是各种有各自的威严与独有特征的彭格列首领,他们手持各自时代的兵器,金橙色的大空之火依次点燃。
王座上坐着一名金发看不清楚面貌的男人,身披黑色斗篷,他手上是与泽田纲吉高度类似的金属手套。
当他点燃大空之火时,英俊的面貌显露无疑,他有着与泽田纲吉死气模式下如出一辙的金橙色双眸,只是光泽更纯粹,额头的死气之火永不熄灭。
彭格列I世,初代首领——giotto。
【指环铭刻着我们的光阴】
【繁荣或毁灭,都取决于你,彭格列Decimo(十世)】
“我们一直在等待着你。”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金橙色更夺目的光辉在手套中燃烧,诸位首领火焰的光辉也变得更为夺目,最后依次消失,只留火焰留在原地。
“等一下!”泽田纲吉慌忙的伸出手。“能不能告诉我最后我看到的那一幕究竟是什么。”
Giotto闭上眼睛,一声叹息猝不及防的钻入泽田纲吉的耳膜。“好。”
“那一对双胞胎杀手,由我亲手杀死。”
“那是我的......Peccato originale(原罪)”
话毕,青年亦化作火焰消失,徒留泽田纲吉茫然地呆坐原地。
————
室内光芒大作,深紫色球壳产生巨大裂纹,随之碎裂。
立于那其中的正是泽田纲吉,他那金橙色的烈焰更胜,就连金属手套都变换外形,镶嵌一块巨大的与戒指同款家纹蓝宝石,那是手套与戒指合二为一的成效。
只是他的表情并不显得意气风发,他皱着眉,就好像要去做一件不得了的大事那样急迫。
“历代通过彭格列试练里最年轻的首领......”拉尔低声说,云雀则是对泽田纲吉这副模样哇哦了一声。
骤然,泽田纲吉点燃了手套,他那澄澈通透的火焰,是几乎没有杂质的,最高纯度火焰的象征,可是他没有理会簇拥自己的人群亦或者是早已越越欲试的云雀,亦或者对自己的新力量摩拳擦掌打算舞弄一番,他直接一发推进把自己发射出去,急迫的想要离开这个房间。
墙面凹陷进去,泽田纲吉把自己镶嵌在呈放射性碎裂大坑的墙体里,还好是训练室的墙面比较坚固,不然可能会被整个穿出个大洞。
“他那是......在干什么?”拉尔抽动着嘴角。一旁的reborn却默不作声看着这一幕。
“交给你了云雀,无论他待会要怎么逃走,都随你喜欢,狠狠揍他一顿吧。”reborn压低帽檐。
“不胜荣幸。”云雀笑得如此真情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