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
见两人对峙,狱寺和纲吉眼前一花,再看清就是拉尔米尔奇拽着他们快速奔逃。
“可是......”
“没有可是,那可是那个威廉博尔吉亚!你也听见了,彩虹之子全部都......”拉尔的表情沉痛,但是拽着他们逃走的动作丝毫不慢,如今带着两个拖油瓶还失了匣兵器的她,但凡遇见一个精英干部都会遭遇不测。
而此时此刻,战场正中心的山本,额头上也浮现出豆大的汗珠。
匣兵器:雨燕小次郎次次向着威廉袭去,砰砰的连续撞击声不绝于耳,却全部被无形的屏障弹开。
“哈哈,还是老把戏呢,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还真的会被你唬到呢,不过我们都交手多少次了?”
话罢,山本挥刀,太刀斩出新月般的圆弧,他明明是向着空气劈砍,可是在空无一物处,却溅起了血花。紧接着,空气被折射扭曲,被血染红的不明隐型生物终于显现出原型——竟然是一条通体透明的大鱼,刚刚正是它像个忠实的护盾一般拦下了小次郎的攻势。这条鱼长约两米,透明的身体里隐约能看见骨骼与内脏,最关键的是其口中长着密密麻麻的尖牙,实为恐怖。
“匣兵器·玻璃樽鱼。这东西是白兰给你的吧?”山本挥刀,鲜血从刀尖上甩落。“你总是这样冷着脸,多笑笑的话该有多好,我还记得你以前那副模样......当然啦,命不久矣之前多笑笑,总归有好处。”山本回身劈砍,用的正是那招时雨苍燕流·车轴雨。透明的玻璃樽原本是悄无声息的致命杀手,可却被山本这一高手察觉了动向,给生生劈成两半。
“怎么不说话也不动,是我不值得你出手么?那么,接下来拜托你继续如此傲慢了。”山本武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只是,那笑容不再令人感到和煦。
只听见“咔哒”一声,是银色打火机翻盖的声音,威廉博尔吉亚点燃了嘴里的细烟。柔和七星——产地日本的细烟,这款香烟更多受女士偏爱,因为抽起来会有淡淡的奶味,他眉眼间的锋利被这栩栩上升的烟雾给柔和模糊了,并不呛人的味道顺着气流传入山本武的肺腑,他皱着眉,似是搞不清楚匣兵器被毁后眼前的这个男人为何还能如此淡然。
那只没有拿烟的手,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做了一个向上指的动作。
山本武向上看去,就好像是在回应威廉的动作,抑或是故意展示给他看。那光景在山本骤然收缩的瞳孔里映射——只见天空与陆地,整片林子里,密密麻麻的半透明食人鱼在那一刻刻意显露了踪影,几百条,几千条么?不,还不够,还不够多。玻璃樽的瞳孔里燃烧着的,正是紫色的死气之火——云。象征着无限增值,无限的延申,只要火焰没有被消耗殆尽,这些鱼就算只是蚂蚁都能咬死山本这只大象,更何况刚刚交手那两刀山本并不轻松。
“投降吧。”这话很多年前曾在列维斯坦的耳边萦绕过。
山本武后退了一步。
随后,他压低身体重心,握紧了手中刀。
“那就没办法了。”伴随着叹气,威廉博尔吉亚吐出一缕浓白色的烟雾。
——————
山本武浑身浴血,单手持刀,另一手拄刀撑地。
他的眼睛快给血糊住了,有些分不清究竟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那些怪鱼的。
小次郎早已因为火焰断供难以为继,次郎本身就不是战斗型的,群鱼撕咬,而山本脑中此时只剩下了挥刀,挥刀,再挥刀。无论有多少次他打算向幕后操纵的那人冲去,都会有无数鱼群前赴后继的撞在他的刀尖受死。他眼睁睁的看着威廉博尔吉亚磨灭了他身为刺客最引以为傲的机动性,将战斗拉长至消耗战,将他一点点磨死。
狱寺.....不在。
他垂下眼眸,一滴血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他的头发和身体都黏糊糊的,布满鱼的内脏。
威廉博尔吉亚将烟蒂丢在地上,抬脚碾灭。
仿佛是无声的号令,密密麻麻的鱼群游过同伴的尸体前来,对准山本毫无防备的脊背张开血盆大口。
轰——————下一刻,焦香味与爆炸产生的明媚火光同步袭来,山本武骤然回头。
“阿纲,你怎么回来了?”
他不自觉用上了十年前的称呼,因为眼前的这人,就像泡沫幻影一般,拉扯着他回到十年前那个吵闹的并盛中学课堂。
“山本!”刚刚打了一发一招Resolve下去的泽田纲吉回头呼喊,狱寺隼人搀扶起山本武快速撤退。
“如果不是十代目大人非要赶回来救你,你就死这吧!”狱寺隼人一边狂奔一边还要嘴欠,泽田纲吉在前疯狂制作炸鱼料理,拉尔殿后。
他一边拉起一个,死气手套带来的高机动性被大大拖累无法升空,但早已比单纯用脚快上许多。
泽田纲吉最后回头凝望,只见那人依旧站在树下,没有追过来。
“不要抽烟!”少年的声音被风吹散,飘的很远。
————
“呼,呼呼......”
几人均是毫无形象的瘫坐在地,尤其是泽田纲吉,他用来开路的那招本来就消耗巨大,再加上他和拉尔初见时早已被吸走了一部分火焰,现在更是浑身酸痛。
“臭死了!”狱寺把山本甩到一边。
“哈哈,真是毫不留情啊,鬼节幻影狱寺君。”山本武也累的不行,但他毕竟久经沙场,所以四人中他最先坐起来。
“谁是鬼节幻影啊?我们明明是十年前火箭炮出了故障,十年前火箭炮你懂么?”狱寺争辩。
“十年前火箭炮就是那个,兰波拿着的,可以让过去和未来交换五分钟的那个......”泽田纲吉试图解释。
“啊原来如此,果然是过去的你们。”山本武立刻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泽田纲吉反而疑惑。
“总之我们快点去基地吧,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山本拍拍屁股站起来,一马当先的向前走去。
山本,原来你知道这些啊......过去那个总是喊着□□过家家游戏的山本与眼前肩膀宽阔,看上去无比可靠的成年人背影相重叠,泽田纲吉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不愧是阿纲,一如既往的可靠,不过这十年你干的事还要更厉害一点。”一路上,和山本交流就如同回到了十年前,泽田纲吉一边偷偷想打探这十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而二人身后的狱寺,注视着十年后山本的目光却并不算友善。
“就是这里了,抱歉,门外顾问代表阁下。”抵达一处密林深处,山本停下脚步。“抱歉告诉你的基地位置是错误的。”
雨燕小次郎从匣子中钻出,丛林中骤然降落一场倾盆大雨,泽田纲吉和狱寺惨遭劈头盖脸一顿浇。而在那雨水的冲刷下,原本隐藏在暗处的闸门终于显露出真迹。
“欢迎光临,不过,可别太惊讶。”山本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哇!!!!!!”
顺着长长的走廊向下走,有一种深入地宫深处的奇妙感,然而一路走下来的环境却明亮的令人安心。“好厉害!”泽田纲吉啧啧称奇。“真的有一种秘密基地的感觉。”这是多少男孩子心中的梦想。
“没错,像这样的入口一共有六个。”山本边下向下走边说。入口处竟真的有像指纹识别,人体扫描这样的认证锁。山本将手放上去,电梯门打开,众人跟上去。
“这里正在被建设为彭格列据点。”门打开,迎面而来的就是硕大而空旷的停车场。“现在应该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六十左右。”
泽田纲吉觉得只长着一张嘴已经不够自己惊叹用了。“好厉害,彭格列居然这都能造出来么?”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山本笑了一声,忍不住把手按在他毛茸茸的头上。“告诉你件好事哦,这里是阿纲你下令建造的。”
“我?!”所以我还是当上彭格列首领了?
“是啊,长大之后的你,拜托设计师贾尼二建造的。”山本话音刚落泽田纲吉眼前浮现出那个穿西装梳油头的大胖子,不禁汗颜。
众人来到一道布满紫色射线的门前,泽田纲吉不知道这是什么,伸手触摸却并没感觉,于是也随山本进去。
然而就在众人鱼贯而入的时候,最后进去的拉尔却重重摔倒在地。
泽田纲吉和狱寺赶忙上前想要搀扶,山本也围过去。“抱歉,我没察觉到。”
“隔绝非七的三次方射线专用的大门,环境突然变化应该让她的身体产生排异反应了。”山本连忙抱起拉尔。
“非七的三次方射线,那是什么?还有拉尔真的没事么?”泽田纲吉很忧虑。
“就让你更熟悉的人来为你讲解状况吧。”山本抱着拉尔一路沿着基地的最深处走去。
门开了,映入眼帘是精心布置又十分温馨的休息室,就在泽田纲吉愣神之际,耳畔传来的是令他无比熟悉又无比惦念的声音。
穿着黑西装,带着大大的礼帽,帽子上趴着绿色变色龙的小婴儿,一如既往的向他说了无数次令他怀念的“ciaos”。
“reborn!你去哪里了?”泽田纲吉眼睛里闪烁着泪光,伸出手想要确认这并非幻觉。
啪的一声一个重物踩在他身上,身穿白色连体服,一如既往怪模怪样cosplay的某家庭教师用一脚飞踢打断了重逢时刻的感人。捂着头再次被欺负的泽田纲吉只能敢怒不敢言的大声抱怨“你干什么啊?”身边围着着急的狱寺。“你的脑袋和我的脚掌形状很贴合哦。”完全是欺负人的发言。
“什么啊这搞笑的冲锋,我拼了命的在找你哦!”泽田纲吉面条泪嗷嗷抗议。“而且我的......总之十年后的威廉怎么回事啊,你这个怪衣服又是怎么回事啊!”他有一肚子问题急需解释。
“没这套衣服我的身体状况就相当差,还有那扇门和这个隔绝环境也是为了我建造的,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太险恶了。”这衣服可能是用来防护的,但那个白色小尾巴绝对是某人的特殊审美。
“你又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总之我们快回去吧!”找到reborn就可以回家了,这孩子脑子里一直是这个想法。
“你不觉得很奇怪么?总之就连我也没有回去的办法。”reborn表示他也不是万能的。
“还有你没发现么?这里......是并盛哦。”
泽田纲吉瞪大了眼睛。
接下来,显示屏上的一切更是彻底颠覆了他的三观。
确确实实是并盛没错,但熟悉又陌生的街道是无比的寂静。“现在,全世界的彭格列据点都在遭遇袭击。”山本在一旁讲解,随着他的讲解屏幕上出现了身穿古怪白色衣服的奇怪部队,正在街道上四处盘旋寻找着些什么。
泽田纲吉心中的惶恐在进一步加剧。
“还有......你应该看到了那个印着彭格列家徽的棺材了吧?”
“就是我躺着的那个?”泽田纲吉的话像是触犯了某人心目中的禁忌,下一刻,一记重拳重重的落在山本武脸上。
“你这个......混蛋!”狱寺隼人双目赤红。“你这家伙究竟都在做些什么啊,为什么十代目会变成那样!”也许这一拳他是想重重砸在自己脸上,记忆里追在十代目屁股后的两人如今却什么作用都没起到。
山本垂下眼眸,一律血从他的唇角滑落。“抱歉。”除了这话,他不知道究竟应该说些什么。
泽田纲吉想要阻拦,却最终只能沉默。
像是为了打破这沉默的氛围一般,reborn继续讲解:“敌人密鲁非奥雷家族十分凶残,在谈判过程中拒绝交涉后,当场就夺取了首领性命......”
“动手的正是曾经最受首领信赖的——威廉博尔吉亚。”
泽田纲吉只觉得又是一锤子砸在自己的脑干上,给自己砸的嗡嗡响。
原本和reborn重逢的喜悦被砸的烟消云散,耳畔似乎还传来狱寺的呵骂声,但那已经不重要了,他满脑子只盘旋着最后一个念头。
威廉,未来的你,竟如此恨我么?恨到......要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