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泽田家开着窗户。
风吹过,纱帘哗哗作响。
同一时间,正在做笔记的狱寺听见了敲门声。
这里是靠近市中心的独栋公寓,房租自然高的可怕,但却是狱寺唯一勉强能看得上眼的地方,小家族的公子也是公子,狱寺有很长一段时间对物价没有概念,刚出来闯荡的时候因此吃尽了苦头。
他的鼻梁上架着副眼镜,头发也扎成小啾啾,以往填满暴躁的脸上这次多了两分斯文。只不过他的旁边有一只花斑小猫正在疯狂抓挠坐垫,让他十分头疼。
“瓜,这些都是房东的,抓坏要赔的。”狱寺想要出手制止,却被瓜猫抓了手。他缩回手,也没说什么,难得好脾气的叹了口气。
“我去开门,你只抓这一个就够了吧?听话的话有特级鱼罐头吃。”
听到了关键词,瓜猫的眼睛都亮了,如同闪电一般顺着人形猫爬架狱寺攀爬,狱寺一边高喊痛痛痛一边有点享受它的小猫爪,就这样摇晃着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位少女,紫色长发披散着,花朵发饰只剩下一只,裙摆漆黑,两只眼睛像是失去了光泽的玻璃弹珠。
“大半夜的,你找我有什么事啊?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事先说好了我可没东西招待你。”这样说着狱寺还是在狭窄的玄关处打开鞋柜,啪啪扔下两只一次性拖鞋。
“还愣着干嘛,进来啊。”见来人迟迟没有动静,狱寺撂下一句,就转身进屋,背对着她打开冰箱。
“事先说好了,我可没什么东西招待你,昨天刚刚买了柠檬汁,凑活着喝吧。”
话音刚落,柠檬汁罐子一切两半,淡黄色的粘稠液体洒落一地。狱寺一手架着炮管,艰难的挡住匕首前进的轨迹,瓜猫四爪着地毛像蒲公英一样炸开,发出威慑性的嚎叫声。
“地板......”狱寺默哀一秒,神情恢复严肃。“早知道你有问题,你这个叛徒,大叛徒!”
然而少女并没有对这个称呼做出一丁点反馈,瞳孔依旧死气沉沉的,没有半点光泽。
屉川宅,reborn的拆信刀精准的插入火漆蜡印的底部。
“reborn酱,来吃点心吧。”京子敲敲门。“我烤了饼干。”
屋子里弥漫着烘焙甜蜜的气息,但reborn却一反常态的没有回应。
“京子。”小婴儿稚嫩的声音隔着房门传来。“了平去哪里了?”
“哥哥的话,我记得打电话回来说在拳击社里整理东西,他们拳击社今天有集训所以回来的晚。”
“是么?”reborn闭上眼睛。“我那总爱掉链子的弟子把一切都不放在心上,总是在危险边缘游走却依旧若无其事。”
“嘛,也就是他有如此粗糙的心脏,才能与猛兽共存了,但有时候,过分丧失警惕会害了他。”
京子没有听懂他不知所谓的言语,在得不到回应后推开门,却只看见敞开的窗户和被风扰动的窗帘。
拳击社内,屉川了平正在将扔的满地的拳击手套挂回原位。
“屉川主将,您,又变强了!”一旁的学弟憧憬的看着他。“能教教我们秘诀么。”
“我也要听。”“我也要。”学弟们都围上来。屉川了平竖起一根手指。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变强的,但是有一件事绝对没错,那就是——遇到麻烦绝不退缩,睁大眼睛冲上去!跟着我大声喊——极限!”
“极限!”拳击社的活动室里光着膀子的热血男儿齐声高喊,一块墙皮砸在正楼上的年轻实习男老师头上。我早晚要辞掉这份工作,可是没工作的话就要回京都府种红薯了,不过并盛这边也和乡下差不多,所以我为什么要从一个乡下来到另一个乡下呢?他陷入沉思。
“宁折不弯,即使骑车也绝不转弯,遇见障碍物就直接冲过去,因为我们是极限的好男儿,是世界为我们让路只要极限就会有突破!”了平继续挥拳滔滔不绝的演讲。
这部分就有点扯淡了,众人作鸟兽散。
但屉川了平无论作为主将还是学长都是无可挑剔的认真,红色擂台的地面被他拖的一尘不染,沙袋表面皮革纹路被擦的微微发亮;墙壁挂着一排排泛着冷光的哑铃、弹力带、护具挂钩。雪白的墙面上贴着几张泛黄的海报,写着加粗的热血标语,还有了平亲手用笔写下、密密麻麻的训练计划,大大的极限!二字醒目刺眼。
“好,这样就极限的可以了!”屉川了平擦拭一把额头上的汗,一想到下学期新生入学的场景不由得热血沸腾起来。“嘿!嘿!”他对着空中挥拳。
就在这时活动室的门吱呀一声,可是屉川了平没注意到。
等屉川了平再次抬起头,眼前人破破烂烂,裙子上又被撕裂烧焦的痕迹,脸像花猫一样黑了一块,就连发尾也因为烤焦而卷曲。
“这么晚来到拳击社,你也一定感受到这极限的氛围了,想要加入我们吧?”
他说着说着,就伸出手,毫不避讳的在眼前人胸膛上拍了拍。
咚!屉川了平眼前一片漆黑,直挺挺的摔倒。
————
威廉拖着长手长脚一身腱子肉的屉川了平艰难的在走廊里前进时,云雀像是只漆黑的大蝙蝠一般嗖的一下跟上来。
————
“狱寺先生......”
“狱寺先生,醒醒......”
狱寺隼人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怪异到恐怖的场景。
眼前来过几次后被他那颗聪明脑子记住的布局让他依稀辨认出这里是黑曜。但,天花板和墙壁上都是触目惊心的鲜红色,浓郁的油漆味昭示这并不是血,他双手反剪,被困在柱子上。而唤醒他的尤尼如同中世纪即将被施以火刑的女巫,被绑在房间正中间的一个木质十字架上,上长而下短,这明显是倒悬的十字架,这是亵渎上帝的标志。而少女周围一圈圈的是用不知名文字书写的白色魔法阵。
这种神秘诡异的氛围不知为何,让狱寺心中除了觉得大事不好,又隐隐约约有些兴奋。
“啊?这是什么东西,呛死我了,哈欠!”粗粝的男生从背后传来。
“是你么草坪头?”
“是你么章鱼脑袋?”
“不许这么叫我!”
“明明是你先叫的!”
如果不是背对背捆在柱子的两侧这俩人绝对会打起来,狱寺深吸一口气。“还是赶快想办法把尤尼小姐救下来吧。你也是被那家伙抓过来的吧?那个叛徒!”
屉川了平在他看不见的角度眨眨眼,像是一时间没能理解,不过救尤尼他倒是听懂了。
“我是故意被抓过来的,你也是吧?就是想看看那家伙到底想要做什么,以及,引出这最后的幕后黑手——到现在还不现身么?”他提高音量。
屉川了平的脸上浮现出古怪的红晕。
“呵,你没什么资格命令我,小屁孩。不过你长得倒像是一个我十分讨厌的家伙。”
低沉的男声在幽暗的氛围中响起,如同大提琴演奏一般丝滑。伴随着靛青色的烟雾,一个高挑的男性身影浮现。
“果然是你在搞鬼,六道骸!”狱寺情绪激动。
十代目身边的叛徒和没用的家伙实在是太多了,两个根本就是敌人的叛徒,一个棒球傻子一个拳击傻子,蠢牛更是重灾区里的重灾区,只有我狱寺隼人是十代目唯一的左右手,早晚有一天我要替十代目清理门户。
“不。”被这样捆着,表情有些痛苦的尤尼说话了。“他是D斯佩多,初代的雾之守护者。”
狱寺没有觉得自己错怪六道骸,狱寺震撼叛徒传三代。
“你这家伙,把我们抓过来到底想做什么?还有那家伙呢?”
“你在说,她么?”D斯佩多招了招手,少女就来到他身边,头上罩着一块薄薄的黑纱,如同新婚夜死去的新娘,肌肤苍白,隐约能嗅到棺椁里风干玫瑰腐朽的香气。
“今夜过后,你们便不再是你们,而我会重新成为彭格列家族的雾守,亲眼见证它再一次登上顶峰。”
“喂!你把他怎么了?”狱寺用力挣扎,麻绳在手腕勒出深痕。
“只是作为我的玩具而存在,真可惜他不是身为女性。本想在保有神智的情况下使用,但现在也只能维持这种大打折扣的样子了。”他抬起少女的下巴,手指放在唇上,似是在思考。
“不过,再次修整又有何关系呢?我可以做任何事。”他用手指点像表情空洞如同人偶般的少女的太阳穴,一道靛青色的火焰顺着他的指尖钻出。
“不要!”十字架上的尤尼突然大声喊叫,并且挣扎起来。“乱动大脑就像是用铁签在里面胡乱搅动,如此精密的部位……你会让威廉先生精神崩溃的!”
“喂!住手啊!”狱寺也跟着喊起来。
然而D斯佩多却没有停手的意思,而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
“真有同伴爱啊,我以为你恨他呢。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百年之前死在彭格列手上,百年之后再次被嚼碎又有何妨呢?现在想想我早应该这么做的,只可惜尸体并不能为我所用。”
看着少女剧烈的挣扎起来,D斯佩多的掌心盖住了她的眼睛。
“痛苦么?绝望么?也许吧......我也......”他的尾音嚼碎在空气中。
就这样像小猫一样被一个个叼走了。(狱寺情有可原,被正面一棒的敲晕的了平你反思一下
斯佩多坏坏的,他是一个宁愿怨天怨地怨社会也不怎么怨自己的家伙。(不内耗挺好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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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洗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