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比赛开始前,其实入江正一找过他。
“山本君,有一件事我不想瞒你,那就是无论如何,你以及其他彭格列的守护者都不会是【死神】的对手,哪怕是现在你们之中最强的云雀君。”
“我明白了,我所能做的就是拖住他。”
毫无退缩的眼神,入江正一恍然间觉得自己在面对成年后的山本。原来少年时期的他就已经有这么可靠了么?彭格列的……镇定之雨。
“云雀,这家伙不好对付。”山本单手持刀,另一只手做着护卫的动作,看来刚才的经历多多少少还是吓到他了。
“这是我的猎物。”云雀的话语一向简洁,带着命令的味道。话毕,他手上戒指燃气紫色火焰,猎豹般猛的冲上去。漂浮在空中的微小刺球呈几何倍数的暴涨体型,锐利而密集的针尖直刺此时的敌人。但,事情正如正一一开始预料到的那样。
威廉踩着小卷的尖刺一根根攀登上去,熟练就仿佛这是他的匣兵器。短兵相接,金属碰撞的声音格外清脆,只是一个照面,云雀恭弥的拐子便断成两截。
左拐断裂,右拐格挡,可敌人仿佛能预知他的动作一样,第二刀威廉便把他的武器挑飞出去,随后往下刺,毫不留情。
“我觉得还是合作比较好吧。”黑色羽毛翻飞,灵巧的雨燕如同流光一般轻盈,正是它刚刚提供了干扰使得云雀得以脱身。
此时云雀已经回到和山本并肩的位置。“只此一次。”云雀确实孤傲,但不代表不会合作。
“那就拜托你负责牵制,我来找机会了。”
云雀似乎不满自己被安排,轻哼一声,两人迅速分开,一人在近处周旋拉扯,一人躲在暗处寻找机会。希腊式小楼砖块微黄,屋顶线平缓、圆拱、方窗、对称秩序,远看去紫色刺球像是缀在楼顶不断生长的巨大葡萄,十分怪异。
雨水终于落在威廉脸上,他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平淡,冷漠,也许又有点麻木。云雀从双袖中又抽出一对拐,天知道他有多少拐,又为何没把他的外套坠下去,很可惜第二幅双拐也没能逃脱被砍断的命运,很可惜云雀并不愚蠢到会使用同样的招式。
“我隐约记得吾师reborn曾经说过,之所以叫做彭格列匣子,是因为匣子里的动物可以直接化作武器。”迪诺看着屏幕,作为家庭教师的他此时心中早已不像表面上那么平静。
别死在这里啊恭弥,至少我还没有亲眼目睹你走上最终极的强者之路。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在众人齐刷刷注目的视线里,只听咔哒一声,威廉作为落脚点的刺猬竟直接化作陷阱,那时一个......
“手铐?”了平疑惑的认出那东西的外形。
“兰波大人什么也看不见了!”被捂着眼睛的兰波乱踢乱动。
尽管威廉失重下落的瞬间那手铐便立即锁死,但他手中的长刀突然变化形态为一条长鞭,钩住了另一侧的针球,袭击落空,但其实云雀并不指望这个。
他指尖也摇晃着一副手铐,银色的手铐随着他的玩弄旋转。
“坦诚来讲,遇到你之后,我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挫败感。”云雀恭弥的声音清冽。
“但,我却觉得比以往要更加有趣。”
“威廉博尔吉亚,请你继续这样有趣下去吧。”
“如果这就是你的遗言的话。”威廉用刀挡住了甩过来的手铐,云雀把它当作武器甩出,两条长长的链子连在他手中。
下一刻,手铐突兀的顺着刀身不断增值蔓延。云属性。威廉瞳孔骤缩,刀身顺着手臂回缩,这完全是他下意识的举动,可紧接着怪异的事情发生了,手铐内部的空隙突然缩小,竟层层锁住了刀身。这刀以他的身体为鞘本该是优势,如今却成了锁住他的把柄。云雀恭弥把握住时机,铁链收缩,将威廉直接拉扯过来。
也就是在这时,第二把刀横空出世,从威廉的左手钻出,接着被拉扯过去的势头威廉横劈挥刀,这要是中了云雀绝对会人头落地,关键时刻有人发挥了极强的机动性,双刀横锁,困住了威廉的另一只手。
山本武手中的刀便是那喷涌而出的蔚蓝火焰,观众席中视力最好的那几个都看清了,他是借着刀身喷出的火焰加速猛冲,竟有一瞬直接悬空。
双臂都被制住,威廉门户大开,已成瓮中之鳖了,可直到这时他的脸上都没有丝毫慌乱之色,就好像他的面部神经已经死去。
如果泽田纲吉在的话多半会否认这个说法,在他的视角下,威廉还是威廉,只不过更成熟。可就算那副躯壳已经改变,但他一张口,他就知道是他。但其实,多半是在演戏。
抱歉纲吉君,我已经成为苦涩的大人了。
“做的不错。”岂料威廉开口,说的是这样一句话。
“遗言?”山本武用威廉的话回敬他,同时用眼神示意云雀收网。
然而威廉并没例会他的挑衅,自顾自说下去。
“如果我是你,制住的一瞬就应该丢出那把刀,按你进步的速度来算,就算刺不中心脏,多半也能刺中个腹部吧。”
山本瞪大眼睛,随后又神情凝重。只一眼便察觉了么?那把匕首就在他的袖中,这本该是他藏的最好的一次。
杀手应无所不用其极,山本是知道的。
只是他既是杀手,又是一名剑客。
于是他便怀揣着这样半吊子的心态,想的是无论如何用上这把刀,但,真到了这种时刻......
是你教我的,我怎么能用它来捅你。山本的神色中不自觉的流露出痛苦。
“如果你刚刚用了的话,接下来的事就不用发生了。”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里,威廉抬腿,用鞋尖冒出来的刀刃轻松挑断云雀恭弥的锁链。
他想收刀,一侧刀却被手铐卡住。
那么索性我也来玩这一套吧。他想。刀刃突兀的收缩,手铐本也跟着收缩,可漆黑的刀刃收缩的更快,转瞬竟化作一滩漆黑的液体,迅速没入威廉的身体。
叮,手铐轻飘飘的落在地上,像是在宣告着什么。
“你不想舍弃么?也罢,那就无需舍弃。”
“车轴雨!”
刀鞘喷射出蔚蓝的火焰,帮他完成高速直线突刺。
威廉双臂交叉,掌心兀的刺出两柄刀,电光火石间,他握住刀柄。
“也罢,就由我来结束。”
漆黑的刀刃用刚刚山本同款的招数‘夹’住了他的刀。
“怎么会!”山本呼吸一滞。刚刚那招是他前不久自己想出来的,绝不可能外传,也就是说,仅是几个呼吸之间,威廉只看过一次就学会了这招。
威廉并不给他机会,他极少给人机会。“轮到我了。”他挥舞着双刀斩向山本武。攻守异形,而山本武根本招架不住,只能徒劳的格挡。逆卷雨需要把握时机生成水幕,显然威廉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五风十雨需要配合对手呼吸节奏,可威廉挥刀的动作越来越快,山本根本不敢放出机会让自己适应他,因为他深知只要一个机会自己就会人头落地。繁吹雨用了却被横刀打断。山本现在陷入了最不利的局面,他在被别人的节奏牵着走。
“你忘了我?”云雀的声音里带着愠怒,他不喜欢自己的战斗对象被夺走注意力。手铐配合锁链环绕,可威廉只轻巧一跃便跳出包围圈,反手就是一拳正中云雀腹部,把他打的后退几步,嘴角渗出一缕鲜血。
“恭弥!”屏幕外的迪诺焦急。他早就见识过死神招数的狠辣,对面远程攻击他就会紧身突袭打的人措手不及,更何况他不知从哪里得了如此灵活的兵器,用如鱼得水来形容都有点浅薄了。
只见画面里的威廉一对二却毫不落入下风,简直是压着那两个人再打,山本的手中的另一把刀是时雨金时,现在正在被两把漆黑的刀刃反复劈砍,威廉的招数极怪异,挥舞时大开大合,不断反复,莫名透露出一股机械感,可那劈砍却次次落在山本的刀身上,且都是同一位置,山本本以为是体力在被压着打只能格挡中先见底,直到再次短兵相接时,他的刀刃发出沉闷的咔嚓声。
他瞪大了双眼,只见一道长痕突兀的在靠近刀锋一侧蔓延,一点晶莹的碎屑掉在地上,原本平滑的刀身出现一块三角形的缺口。
在一次次的反复抗压中,时雨金时,碎了。
可威廉会给他喘息的机会么?又是一番疾风骤雨般的攻势,同样逼山本只能以时雨金时抗衡,在一次又一次清脆的撞击声中,时雨金时上的缺口越来越多,裂纹如同冰裂般蔓延。最终,在不知道第多少次冲击中,只听一声脆裂锐响炸开,精钢尽断。
时雨金时,碎了。
山本望着手中的断刃,这把陪自己征战多年的老朋友,神情中竟有一瞬怔愣。
威廉说不给他机会是真不给他机会,漆黑的长剑没有丝毫犹豫洞穿山本的胸膛。
“再见了,山本武。”他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让我们新世界再会。”
“不,你就不该遇见我。”
啪嚓一声是清脆的碎裂声,然而这声音却是从威廉耳边炸开,他一个闪身撤出去几米远,在安全距离警惕扫视云雀甚至是倒地不起的山本武。
他的右手捂住耳垂,有鲜红顺着指缝流淌蜿蜒。地上,细小的红宝石碎屑折射光芒。
耳钉碎了,这就代表着......他谨慎环顾四周。
空中传来鸟类振翅的声音,一根洁白的羽毛缓缓飘落到云雀脚边。
“想不到有生之年会和你这样的人合作。”云雀的锁链上还残存着一点血迹,答案不言而喻。
“kufufufu,彼此彼此。”一团靛青色的烟雾突兀的出现在三人的战场中心。异瞳,怪异的发型,手持三叉戟。是啊,除了你还有谁呢,威廉想。
“小威廉,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六道骸嘴角勾起的弧度堪称恶意。“或者是,我可真是受了你好一番‘照顾’呢,放心,我会加倍还给你。”
原本倒在地上的‘山本尸体’化作缕缕青烟消失,山本武安然无恙的出现在不远处,手上还持有时雨金时的残骸。屏幕后已经心凉了半截的众人这才得以呼吸。“这家伙,是真的想杀了我们。”就连一向直爽的大哥望向威廉的眼神都有些复杂。
在此之前因为泽田纲吉的缘故,众人依旧多多少少还心存侥幸,就算因为山本父亲那件事,但想到那个契约内容,想到这两人的关系,其实还并不把他真正当作敌人。现在的了平心里想说的恐怕只有:他多半是已经疯了。
“现在你对幻术唯一的屏障也没有了,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彻底占据你的身体,或是抹掉你的意识,让你成为我听话的傀儡?”六道骸冷笑。“毕竟,你这只狗可是太久没拴绳子了,放在身边会咬人的。”
六道骸紧紧盯着他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到一丝一毫的惧怕,可依旧什么都没有,是被藏起来了还是已经真正死去?自从某天起他就无法阅读这本自己最熟稔的书,无法掌控局面的不安感甚至一度叫他抓耳挠腮,现在他要钻进去,哪怕把这本书撕坏也要钻到最深最里的位置。
直到威廉点燃了火焰。
没人注意到他其实很少用戒指,他甚至在口袋里翻了下才找到一枚镶嵌着黄色宝石的戒指,黯淡的色泽,看上去连A级都没有。如果六道骸这个时候阻止他还来得及,幻术师操纵五感甚至不需要几秒,可他偏偏处在好奇心最浓郁的时刻,又对局面太过自信。
所以直到威廉将火焰对准匣子缺口,靛青色的蝴蝶满天飞的时候他才开始愕然。
一只蝴蝶顺着缺口钻入第二枚匣子,那是一个正中镶嵌了紫色宝石,带着鎏金藤蔓花纹的纯白色匣子,这风格倒是与威廉的品味格格不入。
是香风么,是花瓣么,是往日的幻影么?
是鬼魂么,是梦魇么,还是你太过思念我出现了幻觉?
但,亲爱的你,其实一直都没能忘却我,对吧?
“Ciallo~~~这张脸果然是我来用,更加顺眼吧?”
有那么......娇艳么?明明只是少女,这女孩却长着足以让成年人对她一眼沦陷的脸蛋。莹润的花瓣般的嘴唇,人偶般标致的眉眼,长发结成双马尾,发丝无风自动,轻飘飘的飞舞。
月白色的蕾丝,闪着宝石般光泽的轻纱,层层叠叠水母般轻盈的裙摆,白丝袜下的细腿盈盈一握,腰肢纤细,胳膊也是细长的雪白的,正松松的从背后搂在威廉脖子上,亲昵的好像两只依偎在一起的雌雄小鸟。
威廉的身高根本不允许他站立时有人对他做出这种动作,但是无妨,这个女孩像飘在水里般轻盈着,脚够不到地面。
她浑身都是雪白的,只有那发丝和眼眸是沁人心脾的紫,白色既显得她纯洁,却又衬托的她那张脸格外娇媚,两只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融合的十分微妙又恰当,夺魂摄魄的妖精。
“你怎么现在才呼唤我啊~”她伸出舌尖亲昵的舔去威廉耳垂上的血,这个动作太亲密了,可从那张脸上就能一眼辨认出这两人的身份。
“艾米莉亚。”
“我在啊,伤心欲绝的我的哥哥。”被唤作艾米莉亚的的女孩轻巧的摆弄着手上的戒指,银色的戒面上贝壳状的家徽格外引人注目。
“你的心在下雨,就让我来帮你镇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