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么紧张干嘛?”拉尔看向已经浑身冒汗的泽田纲吉。
“虽然我听说过【死神】的名声,但那毕竟是风。我不觉得谁能伤的了他。”拉尔说。
“谁知道呢?”reborn低头沉思。
一旁的泽田纲吉快哭了,他心说你是没见过自己十年后见到对方魂飞魄散的让我们逃跑的样子,不过这毕竟是十年前的威廉,他现在还没有那么强,对吧?泽田纲吉心怀侥幸。
拉尔则是皱着眉看向威廉手中的狙击枪:“风已经躲进教学楼了,在那么狭窄的地方用这种武器简直是找死,而且我不认为风的移速会给他瞄准的机会。”她心下暗自觉得这个人的名头恐怕有很大的水分。
随后拉尔发现,自己错的离谱。
只见威廉举起狙,击枪,随意的拨弄两下瞄准镜准心。连校正都不做么?真是外行,就在拉尔这么想的时候,威廉瞄准空无一人的教学楼开枪。
子弹破空而出,精准的命中了教学楼楼道天花板的某处装置,随后,警报声响起,成吨的自来水顺着装置喷射而出。
自动灭火装置,破坏了。
拉尔瞪大了眼睛,却见一道青蓝色的电流顺着洒出的水花水蛇般游窜,带着极不详与致命的气息。
还不等她有所反应又是一枪,一枪接着一枪,精准的仿佛只需要调准角度,开枪就好,子弹会自动归为,顿时,教学楼里火警铃声,滋水声,电流声响彻一片。
“装载了电击装置的特殊弹,不好!”拉尔下意识寻找风的身影,身为彩虹之子尽管他们未必完全合拍,但命运早已串联到一起。如今的教学楼早已变成了可怖的修罗场,拉尔下意识的想要出声提醒,几乎快忘却了裁判的中立性。这就是死神么?拉尔感到脊背发冷,如此的简约,高效......而凶残。
“这是在干什么啊?”就连经验老道的拉尔都反应了几秒,小白泽田纲吉自然是什么都没看出。“威廉你不要破坏学校,云雀学长可能就在附近,他要是咬杀你的话我会保护你的。”他闭上眼睛就好像已经准备好挨揍了,揍了我就不要揍威廉了。
“我会赔偿的。”威廉手稳的如同白色死神西蒙海耶,哪怕是说话子弹都不曾打偏。
“他在封死风的所有退路,现在整个教学楼里都是带电的水流。”拉尔解释道。
泽田纲吉转头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他:“等一下,这样也太......”他将过分两个字压下去,说话的语气里充满商量和哀求:“威廉,住手吧,不要再这样了,先不论我们只要抓到风就好了,万一教学楼里还有其他人该怎么办,住手吧!”
“都这样了怎么可能......”然而事情却再次出乎拉尔的意料,只见威廉连犹豫都没有,直接放下了手中的狙击枪。“一切听你的,boss。”这顺从的态度反而让泽田纲吉有些不知所措。
“啊?真的停手了啊,那,那我们直接进去找他吧。”泽田纲吉说。
“最笨的方式。”拉尔头疼般的捂住脸,泽田纲吉和他的手下行事风格简直是两个极端,一个太狠辣,一个又过于优柔寡断。
可是狠辣的那个太听话了。只见威廉只说了一个好字,便真的跟随泽田纲吉挨排一间间建筑物搜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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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波大人看到了,在那里!”兰波大叫一声。
风果然倒挂在体育馆的房梁上,泽田纲吉连忙冲过去想要抓住他,却见威廉举起了手中的枪。“等等,别开枪!”泽田纲吉大叫,就见威廉刚刚举起的枪口又放下了。
“真可怕啊,不过,真听话。”风微微一笑,在泽田纲吉和兰波扑过来前一脚踩上少年的脑瓜顶,像是踏云梯一般轻盈飞出,被当作踏脚石的泽田纲吉则是嘎呜一声乱叫,可见这脚的力度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轻。
威廉猛冲过去,手中的匕首新月般挥出,风眼神一凛,挥舞的水袖如云一般飘忽,却能让威廉的攻击移位落空,用的正是那四两拨千斤之术。
“可怕的杀意。”风说。
“谢谢夸奖。”威廉把匕首反贴合于手腕,如暂隐于鞘。
风笑了笑:“这可不是夸奖。”话音未落一脚踹向威廉,少年直接弯腰闪避,紧接着匕首就如同毒蛇般刺出,目标直指风的胸膛,风却一脚踏上匕首,借力登出直袭威廉面门。好,让我看看你是怎么防守的......等一下,他不防守?!
只见威廉竟直接用脸迎了上去,风暗道不好,他这一脚的力道中了可不得了,可他全然没有料到,威廉改双手握刀,匕首笔直刺向风的后心,如果中间没有夹一个风,远看上去简直如同他在持刀自伤。
“不要啊!”泽田纲吉大叫一声,只听当啷一声,竟是威廉直接松手让刀笔直坠地,而风的踢腿直中少年面门,尽管他已经收了力,但在空中不便调整,还是将少年重重踹倒。威廉仰面躺倒,鼻血如同卸了闸的水龙头般汩汩而出。
“天啊!你怎么了!”泽田纲吉心中一痛。兰波喊着:“出血了,血!”就开始哇哇大哭,泽田纲吉却暂时没有心情先安慰他,而是慌忙的朝威廉奔过去。风心中讶然,先一步凑上前去,观察一番后点了两个穴位,鼻血暂时是止住了。
“我,我......”泽田纲吉颤抖着,紧紧攥住威廉的手。“我不应该说话的,我,我都在干什么。”
威廉坐起来,似是毫不在意的抹掉残留的鼻血。“没事啊,我没什么事,继续。”
“不行!”泽田纲吉真的再也忍不住了,扑过去紧紧抱住他。“我们不比了,就这样吧,你疼不疼啊,我不该插嘴的,我没有想到你真的会听......都是我的错。”
风跳到泽田纲吉头上:“真的不比了么?”
泽田纲吉刚想说什么,威廉却先一步捂住他的嘴,轻轻摇头。风叹息道:“原本想教你们以不变应万变的道理,到底还是我的布置出了差池,这样好了,我要你赤手空拳的跟我打一场,这样如何?”
“不......”泽田纲吉刚想说话,威廉却将他的头按在胸口,这个人惯常总是这样,以柔情蜜意麻痹泽田纲吉,也难怪总有人说他为情所困,因为未来的十代目首领真的吃这一套。
“打输了可不能怪我哦。”威廉拍拍屁股站起来,歪着头思考了一下。“赤手空拳……么?”
他开始掏自己的袖子,从里面叮咣叮咣的左右各掉出来一把匕首,在泽田纲吉红着脸却不移开视线的注视下解开三颗衬衫扣子,领子后捋从后背掉落出来一些稀奇古怪的零件,估计也能组装出什么武器,接着解下皮带直接丢在地上,皮带落地发出沉重的金属落地声,还抻开裤腰往里摸,在泽田纲吉大叫着‘好糟糕的动作’一边捂住早就不哭了的兰波的眼睛的时候摸出来两把枪,又把裤腿上提从小腿摸出刀......最后是鞋底,竟还能弹出小刀,最可怕的是居然从头发里摸出两枚炸弹。泽田纲吉看着散落一地的东西大叫一声:“武器展览么?!”
“哇哦。”风发出的动静泽田纲吉隐约觉得在哪里听过。
“可以了。”威廉点头。
“是,请您不吝赐教。”风双手抱拳,他的一举一动都很有邵氏武侠片的风味。
威廉率先出击,一脚踢向面前的小婴儿,只看体型差的话颇有种以大欺小的架势,但风可不是那个小。只见他高高跳起在空中就是一拳:“饺子拳!”这招泽田纲吉看一平用过,忍不住在心里默念:这是气功啊,威廉快躲开!他什么话也不敢再说了。事实也确实不需要他的提醒,威廉以一个优雅的姿势辗转腾挪到安全位置。紧接着风的拳袭来,威廉这次没有躲避,同样以拳格挡,拳与拳相碰的瞬间居然产生了风压,互相抵消。一击不中风接一记鞭腿劈下,威廉依旧用胳膊格挡,连招被挡风后跳拉开距离。旁观者泽田纲吉才疏学浅,没从这场打斗中看出什么,却见风已然勾起唇角,显然目的已经达到。
“虽然你看起来有意没有用那次的招数,但你要知道,武者的习惯早就幻化于平时的一招一式里,而你的拳脚招式里有无法抹除的我们这一派的影子。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或者应该叫你......小师弟?”
“哇!”泽田纲吉惊讶的张大嘴巴,显然没预料到这一展开。
可威廉却开口。
“不,我想你应该是误解了什么。我学东西很快,基本上别人用过几次我就会挑自己喜欢的部分打碎了吸收进去。”
“你如果真想知道的话我就告诉你,避免你再继续搞错。我确实见过一个墨镜老头,那对我来说是三年之前的事情。”
“我把他给杀了。”
风兀然瞪大了眼睛。他向来是静的,像深山中的古松,像月下的竹影,无论面对何等强敌,他都能保持那份从容淡然,连眉峰都不会多皱一下。可这一次,那层温和的外壳,碎了。
没有预兆,没有低吼,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那双一直温润如墨的眼眸,骤然冷得结冰。周身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连呼吸都变得滞涩。他平日里收得极稳的气势,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炸开,利刃出鞘般凛冽,锋利得能割裂肌肤。
他的指节在袖中悄然攥紧,骨骼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平日里总是平和的语调,此刻沉得像寒潭,一字一顿,带着从未有过的戾气:
“你说......什么?”
“如果你没听见的话我就再重复一遍,我杀了他。”
迎面直来的一拳,带着可怕的威压,连空气都因为这一拳而结冰,随后冰层破裂,锋利的冰碴如同万千把利刃一齐割来。威廉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战或者逃,而他根本从来没有逃的余地。
他迎着正面结结实实的接下了风的这一拳,可怕的闷响震颤着每个在场者的心扉,破风声吹的泽田纲吉和兰波睁不开眼。乱飞舞的气流中有人撕心裂肺的喊着什么,原来是泽田纲吉在叫威廉的名字。
等他终于得以睁开眼,眼前只见体育馆原本光滑打蜡的地板上一个巨大的深坑,泽田纲吉瞳孔骤缩,旋即庆幸的看见威廉完好无损的站在深坑之外。
“为什么在最后关头偏了?”威廉看向风。
风的脸上余怒的威压未消,让人深感越是温润的人生气时越是可怕,但他依旧是平静的,只是那平静下布满漩涡,暗流涌动。
“因为我的道业告诉我就不能这么直接杀了你。至少告诉我理由,你究竟为何这么做的理由,你的回答将决定我下一击是否还会留手。”
外面的动静显然引起了拉尔和reborn的关注,但风一记气功便合拢了体育馆的大门。小牛今天见到的可怕场面说不定比前半生加起来还要多,泽田纲吉紧紧抱住这孩子颤抖的身体安慰他,同时一个箭步拦在威廉身前:
“不行。”不知为何这种时刻他倒是不怕了,明明平时是个连吉娃娃都害怕的人。
“泽田君,这是我和他的事,希望你不要插手。”风说。
泽田纲吉正想说些什么,却感觉威廉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怎么又在娇纵我啊。”他凑在泽田纲吉耳边,喷出的气息带来一阵惊人的麻痒:“即使我杀了人也要娇纵我么?”
“这不是娇纵,这只是......”泽田纲吉只觉得心乱如麻。“你要是觉得这是娇纵就算是吧,我只想要娇纵你,我不要你受伤。”
啊,这个人真是......又来了。威廉心中又酸又涩,隐隐泛着一点难以言喻的滋味,下一刻他却将泽田纲吉推到一边,面对面看向风。
“理由的话就是:工作,还有就是不这么做的话就会死。”威廉说:“但这都是惯常的理由了。”
“那时候那老头一拳打的我吐血,就像你刚才那样,只不过那是结结实实落在我身上的,但是他后来还是暂时放过了我,我很感谢。”
“但是后来大家还是要继续打的,不分出个胜负不行,因为不那样的话......”威廉停下话头。
我就这样说出来真的好么?一个念头划过威廉心间。
kufufufu,轻笑声传来。不要怕。黑暗中一只手搭在他的肩头。说出来吧。
不要因为顾惜别人的颜面就去隐瞒真相,像我一样,把自己的一切都放在最优先的位置吧。这是我给你植入的最基础的概念,我的一部分在你这里,我将于你一直同在。
所以不要怕,威廉。
那声音低声说着,如同黑暗里的妖魔,又如同情人间的呓语。
不,还不行,他想,我不想说,也许说出来就能得到谅解,但那必然伴随同情吧?讨厌那个。同样理由还有自己明明杀了人却变成了正义的一方,可你明明杀人了,无论理由是什么。
于是他说:“没有理由,想杀就杀了。”
拳风落在他脸上,迎面吹起他散落于脸颊的发丝,但那拳头却无法再更进一步,因为被一双银色的手套阻挡。
死气模式下的泽田纲吉挡在他身前,拦下了风这一拳,金色的眼眸如同火炬般明亮。
可他回头望向威廉时却又变回了原本他,那目光是柔和的,看向风的时候那目光又变得坚定。
扑通一声,泽田纲吉跪下了。
啊......威廉瞪大了眼睛,他下意识的想拉对方起来,可却拉不动,于是威廉也跟着下跪。
“真的很抱歉。”泽田纲吉低着头。“我代威廉向你道歉,风如果想处罚他的话,我愿意承受一半刑罚,只求你,不要再继续伤他了。”
我愿意分担你的所有罪恶,任何责罚落到你头上前都要分一半给我,就算天上下起刀子雨我都要盖在你身上,所以......不要再把自己弄的伤痕累累了。
望着此情此景风的脑海中浮现出的是师父刚收养自己没多久的时候,那时的风比现在的婴儿风长的更大一点,他身体刚刚抽条饿的又快,武馆里的伙食都紧了他,可是还是不够,他还是饿。有一个午夜肚子里电闪雷鸣的时候。他终于没忍住,翻过院墙,偷了邻居家一个馒头。
哪知道邻居家的馒头各个都是有数的,因为邻居家孩子也多,饭也总是不够吃,邻居顺着一排带泥的脚印很快找到了院墙。接着就是挥舞着扫帚责骂上门。
那时候,师父是怎么做的?
师父按着自己的头让自己跪下,见邻居还不依,师父也跟着跪下。他说我们武馆才刚刚开业,还没有客人,以后挣了钱会还给你们,所以至少这一次.....求你。
后来的后来风长大了,再也不缺钱花了,也吃过多少山珍海味,可是他依稀记得自己的师父因为一个馒头去跪邻居,他明明教导过风只能跪地跪父母,旁人没人受的住你的一跪。
直到后来风才想清楚,师父那一跪跪的不是邻居,是风自己,他受不住师父这一跪,于是需以用一生做他的徒弟来偿还。
可是师父,为什么呢,为什么最后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会一拳拳打在我身上,跟我说要将我逐出师门?为什么那竟成了你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再次听到你的消息已是天人永隔?
泽田纲吉见风一时沉默不语,眼中却浮现出彻骨的悲怆。
“那师父他......最后有什么遗言么?”风的声音发颤。
“他托我带了一封信,我已经送到该送的地方了,信的内容我不知道。”其实我知道,但是接下来什么都不能说了。
“请问你想要我的命么?”威廉问。
这时候换成泽田纲吉想去捂他的嘴了,可威廉却用双手握住那只手,放在自己脸颊边轻轻蹭一下,他总是用这样的肢体语言去安抚人,好像个不会说话仅凭本能的小猫小狗,是从什么开始时这样呢,他又用这样的动作安抚过谁呢。
“如果我想要的话你就给我么?”风看向他。
只见威廉双膝着地,头微微歪斜,打斗中掉落一颗扣子的衬衫暴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肤,他露出脖颈,一派任人宰割的柔顺模样。
“是。”威廉说。
“不行!”泽田纲吉紧锁眉头。
可是峰回路转之际,风却轻笑了一下。
“罢了,我不要你的命。但是我要你跟我走,去为我师父守灵十年。”
“什么?不行!这个也不行!”泽田纲吉拼命摇头。
他想:你把他带走了就要多陪衬一个我,到时候我们两个要把你家的饭都吃光,他苦中作乐的想。
“如果你非要换一个的话也可以。”风看向他们,目光中有一种冰冷的肃杀:“我要你十年不许开杀戒。”
十年......泽田纲吉睁大眼睛。脑海中的盘旋而过的是十年后的威廉杀死所有的彩虹之子,彭格列的死神,专门处理彭格列最肮脏的事物......这些记忆碎片像是黑色翅膀的蝴蝶翩迁而过,冥冥中似有人嘲讽:你做不到,那是早已注定的未来。
“好。”他说。“我替他答应你。”
威廉看向他,他抱紧威廉,轻声在他耳边说:“相信我,不需要杀戮也能存在下去的生活方式是存在的,我会让你过上那样的生活。”
他抓起威廉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对风说:“我以泽田纲吉个人的身份向你起誓,之所以不是以彭格列的身份向你起誓,因为我不想要这个名号。”
“我会让他过上不需要杀戮的日子,不止是十年,而是一直。”
“记住你今日所说的话,倘若这十年间誓言被打破,我并不会对你做什么,而是会现身,亲手杀了他。”
“不,我......”
“好。”威廉说。
别吃69威廉啊,那个形容我只是觉得骸说话就是那个调调才放那里的。
他俩没有一腿啊。
具体这里发生了什么会在后日谈xanxus相关的过去篇里放出来。(但是是很久很久以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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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十年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