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七十五章

宇智波家的宅院。

当清依从眼雾迷朦中醒来,正好是黎明过渡的黑暗前夕。

枕头打湿,侧脸微凉。她悠悠起身,如往日一般洗漱打扫,随后便倚在窗台,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

恍惚间,视线又转向苍霭的天空,直等到东边天色渐明,桌上灯火燃尽,却迟迟不见那人归来的影子。等来的,只有数名身着斗篷,手持木盒的族人。

盒上醒目的团扇族徽刺痛着她的眼。

“我等奉族长大人之命,前来为他与清依夫人和离。”

房间里,一名族人将盒子放到桌上打开,里面装着一个卷轴和一张写满文字的纸,旁边是一整套的笔墨,加上鲜红的朱砂印泥。

“这是您的籍册。”那人将卷轴取出递到她面前,又取出那张纸:“另外这张和离书,族长大人已经签过字了,请夫人也签字盖章吧。”

墨水如夜色般沉寂,鲜红的朱砂醒目刺眼。

清依怔怔地看着纸张上熟悉的字迹和署名,行云流水,笔锋苍劲有力。

大概他在签下自己名字的时候没有丝毫的犹豫,寥寥几笔便为这段数年的婚姻画上了句号。

她深吸一口气,心中泛酸却也没有再落泪。彻夜辗转,眼泪或许早就流干了。

缓缓提起笔,在快要落下的时候又停住。

“他呢,他现在在哪里?”

一夜未归,他已经厌恶她到这般地步了吗?厌恶到竟连见她一面都不肯。便是和离书,都是签过字再遣人送来。

脑中骤然浮现新婚时的景象,落目现在,这是何等的讽刺。

族人像是窥见了她眼中不经意流露的怅然,好聚好散,他们也没再为难她。

“族长大人有要紧的事务,实在抽不开身。若夫人离了这里暂不方便,族里会替您寻一处居所,另外到时会有一笔费用,以做安顿之用。”

宇智波哪会缺这点钱,倒是曾经的族长之妻离异后穷困潦倒流落街头,于整个家族而言才是最丢面的。

清依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她拒绝了话里的安排,重新提起笔,也没再犹豫,在宣纸下角那个熟悉的名字旁边签了字,然后便是鲜红的朱砂印。

对方颔了颔首:“那后续的一切请您这两日安排妥当。我们就先告辞了,清依小姐。”

流程结束,她与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族人也自然而然地改了称呼。

走到廊下,看着来人的身影消失在一片苍茫中。风雪模糊了视线,即使穿了几层冬衣,她依然感到一股寒意随着逐渐加快的呼吸直入肺腑。

清依撑起墙角的伞跨出院门。木叶的街上空无一人,只有零零散散几个扫雪的忍者。他们见到她微微一愣,随即礼貌地欠身招呼。

“积雪太厚,还请注意脚下。”其中一人友善地提醒道。

诧异于他们与以往不同的态度,她轻轻勾了勾嘴角算作回应。

“我问过佐助了,他说北区那边有空置的院子。一会那边开完会你和他联系一下,让他先带你去看看。”

房间里,水户将桌上的木叶地图指给她,“就是这里,离学校和商业区都很近。你看过后没问题就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尽早搬过去。”

“我记得东区那边好像有处院子?”清依想了想,“就是靠近树林那里。”

水户:“有是有,但那里比较偏僻,周围住户也很少,恐怕——”

“没关系,就那里吧。”

这样刚好落个清净。

清依沉默了一会,抬起头:“我可以,见见那位漩涡小姐吗?”

清晨的木叶会议室气氛尴尬异常。

几名守卫脸色难堪地站在下首,面面相觑随即又低头不语。

主位上的柱间挂着黑眼圈,双目放空地瘫坐着,思维像是已经遨游到了外太空。他的旁边是一脸严肃的扉间和面无表情的斑,以及其他几名神色各异的木叶高层和族长。

“火影大人,你昨晚没睡好吗?”敬一见他们汇报了情况柱间却没有反应,于是试探性地轻声询问道。

被罚念了一晚上的账单,当然不可能睡好。扉间握拳咳了一声,柱间即刻回过神。

“啊…没…”他揉了揉眼睛,收回话题:“刚刚说到哪儿了?你们几个喝了酒,然后?”

敬一:“也不怪他们,酒是我带去的。因为天气实在太冷,大家都受不住。”

话音刚落,一旁的志村荣藏蹙起眉头,“可这毕竟是在值班。任务结束前都不可以沾酒是忍者的规矩。现在闹了人命,倒还不好交代了。”

“换班的时候喝的,也谈不上什么规矩。”

上座的日向玄井话里略有些不耐。他觉得就为了这点小事,大清早把一群人叫来开座谈会实在没必要。

“再说有什么不好交代的。鞍马光忠本来就该死,这段时间留着他也是为了看能不能审出点什么。但这都两个月了,很明显那人就是个精神病嘛。”

可不就是精神病?在座的各位高层族长纷纷点头,毕竟光忠嘴炮一开,他们一个都没逃过。

一名当事的守卫见日向族长都如此说,赶紧道:“是啊,那家伙天天在牢里鬼哭狼嚎,别说他,我们都要疯了…”

荣藏撇了几人一眼,“事发蹊跷,莫不是有人故意,劫了鞍马光忠逃狱吧?”

敬一反驳道:“那种人人喊打的家伙,谁那么无聊劫了回去听他发疯?再说这几位兄弟当差这么久,可一直都是尽职尽责。”

里面还有两个是千手家的人,敬一挑了挑眉,心想你这是在怀疑谁呢。

奈良鹿也:“会不会这把火是他自己放的,就是为了逃跑?”

山中井岸:“有可能,毕竟他幻术很厉害。这样一说大家都是受害者,还请火影大人明鉴。

秋道丁崎:“是啊,守卫兄弟寒夜值班也辛苦,莫要冤枉了他们。”

志村荣藏:“那地牢里的那具尸体是谁?光忠有那么大本事还能搞个替身出来?”

犬冢利:“他之前就混歪路子,搞点手段也不难。”

油汝志平:“说不定之前是在装疯卖傻?”

……

“行了行了都安静会儿。”

柱间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吵得头都大了。他揉了揉太阳穴,继而抬起手,目光在下座众人中搜寻着,“额…就…佐助,对!你来说两句。”

“啊?”骤然被点名的猿飞佐助一脸懵。

他前两天刚从外面执行完任务回来,还没等歇口气就被水户叫去,随着一通信息的爆炸输出,佐助听完后足足一天没有回过神。

扉间斜睨目光:“大哥你没睡醒吗,佐助才回来多久。”

佐助反应过来目光一动,正好对上斑的视线。一瞬间的眼神交接也难掩尴尬。他转过头,“我不了解具体情况。不过诸位刚刚所言都只是猜测,鞍马光忠不管是死是活,该如何处理不是该问过受害者家属和族人的意见吗?”

那就是漩涡和宇智波了。

荣藏:“漩涡族长早上派人来说了,要求查明真相。”

这个要求是情理之中,毕竟“凶手”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受害人的宗亲怎么也不会抱着无所谓的态度。

众人的目光聚集到斑的身上。

柱间:“斑,你说句话。”

斑:“你不是让佐助说吗?”

柱间:(°ー°〃)

佐助:“我说完了。”

斑:“他说得很对。”

柱间:“是啊是啊,很对。”

扉间:“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一通不着边际的尬聊,旁边的其余高层和族长只感觉身上冷嗖嗖,一时谁也接不上话。

过了片刻,荣藏开口道:“宇智波大人是一点不着急吗?鞍马光忠害死的可是你族里的二把手。”

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那个,”站在角落里做记录,一名年纪不大的黑衣忍者举了手,“其实开会前宇智波大人就找过我家大人了,说要彻查这件事。牢里发现的那具尸体也送去检验了。”

斑:“那边什么时候能出结果?”

“很快。虽然已经被烧焦,但有的组织是可以看出特征的。森乃大人已经派人去鞍马族里请人过来辨认。”黑衣忍者说。

敬一:“谁说人家不急,只是没写脸上嘛。”

被怼的荣藏只微微蹙眉便也没再多言。

扉间敛起目光,他大概已经猜到了接下来的剧情。宇智波斑既然能把那具“尸体”送去检验,必然对检验结果势在必得。

然而这时门一响,进来的一名身穿工作服的忍者将一张纸交给黑衣忍者,黑衣忍者接过一看,骤然脸色大变。

“那具尸体不是鞍马光忠。”

他说,“经过他的旧部,族人,以及村里和他有过多次交手的忍者,一共十五人辨认,都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扉间眼色霎时一动。视线不经意地掠过斑,却见对方阴沉着脸,忽然开口:“呵,果然让他给跑了。”

说罢他转头看向柱间,压低嗓音:“我早就说让你把人交给我,现在上哪里找?!”

柱间慌了:“我我我……”

“宇智波大人莫急,凶手是肯定要追回来的。”原以为只是意外失火,玄井也没想到竟然还上升到了蓄谋越狱。但作为木叶负责侦查的日向一族的族长,他也得考虑到当下的环境:

“只是这雪越下越大,恐怕马上就会封山。到时候人人足不出户,我们若要搜捕,怎么也得等到开春…”

“好,那就有劳了。”斑撇了神色各异的几人一眼,也没再多说什么。

等到散会后,房间只剩下柱间和扉间两人。

柱间伸了个懒腰,心累道:“终于结束啦…”

“挺能装啊。”扉间轻飘飘的一句话不知所指。

柱间:“害,事情过去就行了,纠结这么多干什么嘛。”

扉间眉毛一挑:“你又知道了?”

“你别乱说哈!我什么都不知道。”柱间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突然沮丧道:“我只知道你把那些借据给了你大嫂,我日子就没好过…”

扉间黑着脸:“那不是你让我给的?”

门响了几下,进来的正是刚刚那个黑衣忍者,也是负责刑讯的森乃的部下。

“有件事,刚刚各位大人都在,我没好说。”黑衣忍者犹豫了一下,将一个纸封递上。

扉间接过纸封打开,里面是一个透明的袋子。灯光下,袋子里的几缕乱杂红色发丝十分醒目。

“这是在地牢找到的。数量不多,但通道口,还有牢房没有被火烧光的草堆里都有。”

柱间和扉间对视一眼,转头道:“知道了。辛苦你了,记得不要声张。”

待黑衣忍者颔首退下,扉间双手抱胸,“两种可能。一是斑事先设计好的,二是义彦搬起石头砸到了自己人。”

“这个嘛,”柱间拨动着桌上盆栽的叶子,托脸想了想:“嗯……我押二。”

“那看来是一。”扉间果断给出结论,继而恨铁不成钢地撇了他一眼:“你要是都能押对,还会输那么多钱?”

此时的办公楼,散了会的各族族长三三两两的离开。斑走出楼外,外面的雪丝毫不见停,反而有愈下愈大的趋势。

旁边有人停下脚步,斑转过头,刚好对上同样转头的佐助,两人皆是一愣。

“宇智波大人。”佐助率先回神。

斑回头直视前方,淡淡道:“看来汤之国这地方还不错。待了一个月口袋满了,人也神清气爽多了。”

“还没多谢宇智波大人,给我一个这么划算的任务。”佐助笑了笑,说:“不过回来后,就感觉没那么神清气爽了。”

“怎么,”斑斜睨了他一眼,“你可以选择什么都别管。”

哪知佐助轻扬嘴角,毫不在意地反问:“为什么不管?”

斑敛起目光看了他片刻,“她找过你了。”

佐助点头:“对啊。”

斑眼色一沉:“找你干什么?”

佐助摸着下巴想了想,“啊…也就聊聊天,再一起吃个饭,逛个街咯…”

他说罢侧头对斑笑道:“反正宇智波大人现在也不在意了嘛。挺好的,皆大欢喜。”

“猿飞大人,”斑挑了挑眉,骤然冷笑道:“你该不会觉得,我现在站在这里就是个摆设吧?”

“宇智波大人,”佐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撇向他:“过都过去的事了,你反应这么大该不会还是在意吧?”

斑眼色微变,蹙起眉头没有作答。

“那抱歉了,”佐助双手一摊,看着对方阴沉的脸色,他想了想:“记得之前我好像说过,我没有夺人所爱的习惯,不过要是对方自己放弃的话……”

“以后离远点,别在我面前出现。”斑的神色恢复了以往的淡漠。

“有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佐助长吁一口气。继而顿了顿,敛目认真道:“既如此,还请宇智波大人今后别反悔。”

哪知他说完,斑只冷嗤一声,随即收回目光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只丢下一句:

“无所谓。”

————————————————

位于千手族地僻静处的一座宅院,清依见到秋好时,她正坐在廊下缝着一件孩童的衣服。

听到脚步声,秋好眼色一动:“宇智波大人?”

但当她骤然转头看清来人,即刻便愣在了原地,手中的衣物也掉在了地上。

清依没有说话,径直走上去将衣物捡起递到她面前。

秋好怔怔看着她,片刻后犹豫着接过,又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两个原本陌生的女人,为了一个男人,一个未出世孩子,在这样的场景下突然见面属实尴尬。

“听闻漩涡小姐身体不适,我来看看。”清依率先打破沉寂,将手袋放到她旁边,“这是铁之国特产的和果子。一点薄礼,莫要见笑。”

“多谢夫人关心。”秋好收下手袋,又沉默了一会:“宇智波夫人,我…”

清依淡淡一笑,“漩涡小姐错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宇智波夫人’。论宗室名分,我只是他的侧室而已。”

见对方愣了愣,她又不急不缓道:“所以你不要有什么心里负担,你并没有影响到我。”

“这些都是夫人的心里话吗?”

良久,秋好深吸一口气,继而无奈地笑了笑:“看来是我杞人忧天了。如此我便谢过夫人,同时也向你道歉。毕竟这件事,终归是我对不起你。”

“没关系。我知道他偶尔会来,定是对此事颇为看重。若漩涡小姐因为我而忧虑伤了身,倒是我的不对了。”清依忍住五味陈杂的心情,面不改色地向她颔了颔首:

“既然话已说明,那我就先不打扰了。还望小姐好好保重身体,天寒莫要着凉。”

说罢她转身正准备离开,秋好忽然叫住了她,

“清依夫人,请等一下。”

“?”清依止步回头。

秋好想了想,说:“其实我知道,没有哪个女子心里会毫不在意。可…这件事,真的…只是一个意外…”

话未言尽,清依只感心中霎时一紧,犹如利刃划破。

眼前的女子,即使双眸隐隐透着哀怨和委屈,但清丽的脸依然不掩少女的明媚动人。

族里的闲话传闻或许没有说错,她和她母系出自同族,眉宇间是有几分神似。长达数月的日夜独处,那个正值血气方刚的男人未必没有冲动的可能。

清依默默地看着秋好,沉静的目光毫无波澜。

“想必夫人也明白,我们族长让我和宇智波大人一起出任务是为了什么。”秋好见她没有作声,又垂眸道:

“接到命令我也曾向族里强烈反对过。我一个未嫁女子,他亦有妻室,所以即使在途中我们也一直有保持距离。直到那晚,他说……”

见她欲言又止,清依深吸一口气,平静道:“他说什么?”

秋好面露难色地抬眸看了她一眼,“他说,我长得像他过世的夫人…”

清依的眼色猝然一动。

“之后我很害怕,也不敢向谁提起…直到一个月前我突然发现自己…抱歉,这段时间我也…”秋好说到这里,不禁有些哽咽。

“我说了没关系,请漩涡小姐放宽心。”清依沉默了一会,抬头喟叹道:

“能遇上他,嫁给他,对家世卑微,自幼父母双亡的我来说已是幸事。其他的,我本也没资格奢求。”

她说完顿了顿,向秋好点了个头算作告辞,继而转身快步离去。

秋好秀眉微蹙地望着清依默然失落的背影,手不经意抚上腹部,原本微敛的目光也逐渐复杂了起来。

——————————————

此时距离木叶村2公里外,宇智波故地的旧神社在纷飞的大雪中显得萧索又破败。

阴暗的大殿里,安树拉开神像背后的地板暗格,转头道:“就是这里。”

秀幸背着药箱,汗颜道:“你们…这也太…”

“没办法,那家伙现在放哪儿都得死。”安树无奈地说,继而又蹙眉提醒:“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们族长,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

“肯定啊,这我哪敢!”秀幸连忙保证。

他捂住脸,心想我就一大夫这是造了什么孽成天帮你们保守秘密,不要哪天还会因为知道得太多被各路大佬集体追杀…

“啊啊啊…有没有可以把脑袋清空的办法!”

秀幸正仰天懊恼着。却见安树默然了片刻,忽然垂目开口:“那个,我想问你件事…就是百叶她那天,有没有……”

“哈?”秀幸停止了哀嚎,看向他疑道:“有没有什么?有没有生你的气?”

安树抬起头,“她真生气了?!”

见他眼中似有紧张,原本紧张的秀幸反而不紧张了。

他握拳轻咳一声,放下药箱盘腿坐下,正色道:“这个嘛,虽然我年纪也不大,但好说也虚长你七八岁。所以小伙子,有什么需要咨询的尽管问我,不用客气。”

见安树沉默又有些犹豫,秀幸枕着头,视线撇向他慵懒道:“你也是,这方面怎么一点没学到你叔叔。火核大人连姚华小姐那么高傲出尘的冷美人都能拿下,你连个小姑娘都搞不定。”

“本来我和她也是好好的啊!”安树即刻反驳,继而又低下声:“就是那天放假,族里一个女孩让我带她出去玩,然后…”

“然后被百叶看见了?”秀幸瞪大眼睛,声音一下提高了好几度:“行啊你小子!约个会还俩姑娘一起?!”

这不比他叔强?秀幸瞬间有种被捅刀的感觉——他一个对象都没有。

哪知安树耸着眼皮,很是无语:“喂…你想哪儿去了,橞里才五岁啊!”

“五岁又怎么了,你俩也不大啊。”秀幸指出这一点。继而双手一摊,无奈道:“好吧,没错,她就是生气了。所以你为什么要带另一个女孩出门?”

安树:“她要和我一起,刚好她爸妈有事都不在家。”

秀幸:“那你有告诉百叶,或者找她解释吗?”

“我…”安树语塞,又不解道:“我想就一个五岁的小女孩,不至于吧??”

“那是你在想,又不是百叶。还有啊,你自作主张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吧,她竟然现在才生气…啧,多好的姑娘。”秀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见安树似是不能懂,他又叹了口气想了想,说:

“虽然这么说很不好,不过根据我多年的观察,你们宇智波家的男人对待感情大多都有一个…嗯,算是缺点的共同点。”

安树抬起头,“什么共同点?”

“自以为是。”秀幸敛起目光,毫不避讳地说道:“在我接触过的你们族里的男人中,除了加承好一点,其他的大多都有这个毛病。”

安树蹙眉疑道:“你哪里看出来的?!我叔叔他不是和我婶婶就——”

秀幸:“昨天我见到你婶婶了。”

“你见到她了?”安树骤然变了脸色,急道:“她怎么样了?!是不是漩涡义彦在软禁她?这个混蛋…”

“不是…漩涡义彦见不了她,是她自己把自己关起来谁也不见。”职业保密工作者秀幸自然知道某些事不能说。

“虽然昨天我见到姚华小姐的时候她没说什么,但我能看出,她眼里哀中带怨,都是为你叔叔。”

“怨,为什么??”安树一愣,又微蹙眉头:“其实我也不明白,婶婶怎么会答应那件事…”

“因为你叔叔自作主张。”秀幸看着茫然的安树,说:

“他太爱你和你婶婶了。当对方拿着你们威胁他的时候,就等于是抓住了他最致命的软肋,让他宁愿死也要给你和你婶婶换一个清名。但他有没有想过,姚华小姐愿不愿意这样活下来?”

安树的眼色猛地一动。默然不语间,他神色复杂的同时,手也不自觉地收紧。

却听秀幸又道:“很明显她不愿意,因为比起死亡她更害怕失去。你叔叔用自以为对她好的方式保全她,却让她不得不强撑着面对这一切。”

安树沉下目光,“我知道,她是为了我。”

“是,她很担心你,她想保护你。”想着这孩子也懂事不小了,秀幸索性直接道:

“这么说吧,你说她答应的那件事,具体原因我不清楚。但我能知道,她现在的痛苦多一分,火影对你的好就会多一分。出于愧疚和人情,他们会把你婶婶受的委屈变相补偿到你身上。虽然你叔叔的选择也有他的不得已,可这不妨碍你婶婶对他有怨。不是说她不愿意接受,而是在没有被商量的前提下,骤然就被对方给做了决定。你想想换做你,即使知道对方是为你好,你也会内心毫无波动吗?

安树语塞:“我…”

“所以有时候,自以为真的只是自以为。若是火核大人在天有灵,看到自己的女人如今这般处境,不知心里得多难受…”

见安树垂目没有作声,秀幸深吸一口气,无奈地说:“当然,不能用他们的概念来类比你和百叶现在。只是这种思维方式,我建议你还是改改吧。”

“话听着是没错。”安树却像是想到了什么:“那如果按照你说的,族长大人他和清依姐……”

“宇智波大人?他这个就确实太那啥了…”秀幸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满头黑线:“不过讲道理啊,清依可能也就比他稍微好点而已。他们现在…哎,反正宇智波大人会后悔的。”

见他说得这么肯定,安树正想开口,突然回过头眼色一动:“族长大人您来了!”

“额…啊?!”秀幸吓了一跳。

他猛地起身挎上药箱,却见斑面色如常,似是没有听到他们刚刚的对话。

秀幸暗自松了一口气。

斑:“你们坐这里干什么,鞍马光忠醒了吗?”

这时,地板暗格下似是传来异声。

安树向下瞅了一眼:“看来醒了,不过得上镇定剂。”

三人通过暗格进入地下室,走过幽深走廊,里面传来的嘈杂吼声在一片阴暗中愈加清晰。

来到走廊尽头,斑推开一处石门,一瞬间,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来人啊!给…给本大爷我再,再来两壶!”

光忠脸色通红至极,正东倒西歪在地上,一边挥手蹬脚,又抓又挠,口中还含糊不清地喊着。

“不给…等大爷我出…出去,把你们通通,全都送去见阎王…!”

……

“这这这…这酒疯发得…我根本没法给他镇定啊!”秀幸瑟瑟发抖。

安树一见这场面头都快大了,“十个多小时了,怎么还醉成这样?!”

他心想不就是一坛酒吗,这家伙这么不能喝?

正当他们不知所措。突然,光忠一拳打在地上,指天大喊:“宇智波斑!你,你给老子出来!有种别怂,我们来单,单挑啊!”

“哈??他是认真的吗?”

秀幸傻了。他看向斑,却见对方双手抱胸,蹙起眉头不做声。

安树气得上前两步,吼道:“喂,你这混/蛋是脑子喝傻了吧!”

哪知光忠听到后面的人声,瞬间停止了喊叫。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转头醉醺醺地朝安树走去,

“你是何人?!敢这样和大爷我说…说话!”光忠凑近他,浓烈的酒味差点没让安树吐出来。

他半眯起眼打量着对方,骤然双目猛张,跳后大叫道:“是你!宇智波火核!你你你…我告诉你别过来啊!”

安树:“?!”

秀幸汗颜地抹去头上的黑线,“就这…还单挑…?”

然而还未等二人反应过来,突然一阵风刮过,随着便是一声刺耳的痛呼,却见光忠已经被斑反扭双手,踩到了地上。

斑:“打一针。”

“额…啊?哦哦哦!”秀幸回过神,赶紧取了药箱里的注射器和药包。

一针下去加上一颗药丸,恍恍惚惚的光忠还真安静了下来。斑面无表情地松开他,光忠揉了揉眼睛,抬头定睛一看:

“你是……淦,是你小子啊!玛德,还以为老子见鬼了!”

安树:“你是不是有病?”

大概是没有完全清醒,光忠扶住额头,晃悠悠地站起身,“喂,臭小子!还不快放…放本大爷我出去!否则我要你好看,懂了吗!?”

斑看向秀幸:“他多久才能正常?”

秀幸托着下巴,蹙眉打量道:“不好说。酒里应该加过什么,他一口气喝那么多,怕不是伤了脑子…”

“不,不会吧…”安树一愣,随即微蹙眉头:“也就大半坛而已,还能给人喝成白/痴?”

哪知光忠一听最后两个字,就像被戳了神经。他怒道:“什么白/痴!?大爷我正常得很,哪像你们一个个的,对,尤其是你,”

他迷迷糊糊的看着眼前的男人,都说酒壮熊人胆,光忠抬手一指,“哈,宇智波斑,你莫不是也喝了假酒?啊呀啊呀,咱哥俩真是同命相怜…”

安树:“我真想砍死他。”

斑冷冷的看着光忠,“看来今天他是正常不了的,走了。”

说罢他转过身,秀幸和安树点点头,也赶紧跟了上去。

神志不清的光忠看到好不容易来了人又要走,一会自己又要单独被关在着阴暗的鬼地方,他一下就急了,吼道:“喂!你们去哪里啊,给我回来!宇智波斑!你这个白/痴!你以为你出去,离了我,那些人就会告诉你真相吗!呸,你就等着稀里糊涂一辈子吧!”

斑止步蹙眉。他转过身,敛起眼色:“你知道他是谁?”

既然那晚的事有族中的叛徒参与,那鞍马光忠作为策划者之一,知道那人的身份,或是有更清晰的线索也并非不可能。

他告诉明月,那个男人的左手手腕上方有被火核划过留下的印记,可直到现在,族中也没有人露出过这样的特征。

光忠打了一个酒嗝,一副得逞的模样:“哈哈,你看,你还是没走。”

“混/蛋啊,你有完没完?!”安树实在忍不了了,转头看向斑,“族长大人我们别听他疯话,他就是喝多了撑得慌。”

秀幸无语地点头,“是,他还没消化。不过严格意义上来说这种症状应该被划分到精神科。”

“呸,一群白/痴!天天说这个有病那个有/病,我看你们才有/病!”光忠直接坐到草堆上,继而撇向斑:“都说了同命相怜,哎呀,谁没有体会过被背叛的滋味啊!”

斑:“他到底是谁?你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什么,我肯定都知道咯!”光忠得意忘形,他眼珠子一转,正对上满脸黑线的秀幸,

“喂!你不也知道吗,还在这儿装呢?”

“啊?!”被骤然点名的秀幸一头雾水。斑复杂的目光已经投了过来,他连忙摆手急道:“什么跟什么啊!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安树莫名其妙,“你这家伙,不要乱咬人好吧!?”

他想秀幸一个大夫能知道什么。

然而此时秀幸却背后直发凉,作为职业保密工作者,他知道的实在太多了,一时竟不知光忠指的哪一件。

“那晚你和他都在山崖,那个叛徒,是有和你说过什么?”既然都是同党,斑不信光忠会对那人的身份一无所有。他甚至怀疑对方给明月提供的消息只是他混淆视听的障眼法。

“他用写轮眼杀了人?”

光忠摇头晃脑,倒在草堆上慵懒道:“是啊是啊,把我都吓了一跳呢,好家伙,她那眼睛一扫,七八个人就没了。”

安树听他们说了这么多,心中也瞬间明白了几分。他蹙起眉头:“喂,你要说就老实说,那个人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啊,他到底是谁!?”

“目的你们族长不都知道吗,就是背叛他,和别人在一起嘛!”还未等三人反应,光忠一下又坐了起来。他突然神经兮兮地哀嚎道:

“宇智波大人啊宇智波大人,我俩怎么都这么惨呢!好说都是一族之长,头顶绿成这样…太难受了!”

斑蹙起眉头,“你到底在说什么?”

什么一会叛徒一会又和别人在一起,安树看了看光忠又看了看斑,他感觉两人像是在跨服聊天。

听到这里,只有秀幸霎时明白了过来。

他心里猛地一紧,冷汗直冒刚想开口阻止,却听光忠扯着嗓子,仰天喊道:

“我说啊,我鞍马光忠还有你宇智波斑,对女人都是二十年,痴心错付了!”

话音落,斑的眼色猝然一震。

秀幸见形势不对,抓住间隙赶紧道:“宇智波大人,这家伙是胡说八——”

然而他还未说完,便被斑抬起手示意打断了。

“你再和我说一遍,谁用了写轮眼?”斑的一双深邃的黑目直直盯着光忠。

密闭昏暗的房间,空气紧张得像是能拧出水来。安树瞪着眼睛,看着斑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四周静得像能听到银针落地的声音。他的呼吸沉重冗长,仿佛是带着轻微难察的颤抖,又在随时可能破石而出的情绪中抑制,沉寂。

安树有点慌:“族…族长大人…”

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人。光忠不怕死地打了个哈欠,“早说了你缺根筋,你还不承认。”

斑骤然压低了嗓音:”她是谁?”

光忠似乎很享受这种看人不知其解只能求于他的感觉。他的酒劲还未散去,恍恍惚惚间分不清自己身为何处,亦是将所有忌讳抛之脑后。

“哎呀,你到处找没找到的,就是天天陪你睡的那个。”光忠不耐地挥了挥手,继而又勾起嘴角:“虽然这样不厚道,不过宇智波东云和猿飞佐助救了我的命,我倒真希望他们能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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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影]黎明
连载中青山雾染 /